第53章 意外收获
第二天一早，张川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屏幕亮起来，林婉清的回复静静躺在那里：晚安，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心里暖暖的。
洗漱完，开车往分局走。路上琢磨着早饭凑合吃一口，先去干货店买了个牛舌头，又要了杯豆浆，最后拐进烧麦馆，给牛舌头夹了三个烧麦带走。
七点二十，车进分局大院。
他先去值班室翻了翻昨天的记录——没啥大事。拎着早点回办公室，一边吃一边看文件。
吃完，抹抹嘴，去大办公室开晨会。
布置完工作，大家各忙各的。他刚回办公室坐下，处理了没几份文件，电话响了——办公室通知，去会议室开会。
张川收拾了一下，往会议室走。
推门进去，发现大队长、副大队长、教导员已经坐在主位上。他赶忙坐到自己的位置。
没一会儿，各中队的中队长、副队长、指导员全部到齐。
张川正纳闷今天什么议题，大队长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张川吓了一跳。
“老杨！老姚！”
大队长的咆哮声在会议室里炸开，所有人都绷紧了。
“你们也都是老人了，居然能犯这种错误？怎么了？感觉自己资历老了，无所谓了？啊！”
张川偷偷看了看户政中队的老杨和危爆管理中队的老姚。两人低着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本辖区的事情都搞不明白，居然能让人举报到局里边！”大队长越说越来气，“你让我跟局长怎么解释？啊！”
张川这才听明白——这俩中队出事了。
大队长发了一通火，最后指着户政中队：“你们给我仔细排查辖区内所有出租房，一处都不能漏！”
又转向危爆管理中队：“严查烟花爆竹，给我挨家挨户过！下次再有这种问题，直接换人！”
训完他俩，大队长的目光扫过剩下几个中队的中队长，声音冷下来：
“你们也都给我用心些，把工作做细点。我不管别的地方，咱们辖区不能出任何问题。你们要是觉得自己胜任不了这个岗位，趁早说——有的是人愿意上来。”
说完，他站起来，副大队长和教导员跟着起身，三人先后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张川碰了碰旁边的特业管理中队王队，压低声音：“王队，啥情况？大队长发这么大火？”
王队跟他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一起执行任务。他往外瞅了一眼，凑过来小声说：
“昨天有人举报，说居民区私藏烟花爆竹。举报到局里边了，不知道怎么着局长也知道了。局长让下边民警去落实——好家伙，三室两厅的房子里，垛满了烟花爆竹，满满一屋。”
他顿了顿：“这要是发生点意外，能把那栋楼炸塌。后来一调查，房子是租的，这不户政中队也吃了瓜落。”
王队拍拍他肩膀：“走吧，让底下的兄弟们都仔细着点，千万别再出啥事儿触霉头。要不大队长还不得活吞了咱们。”
张川点点头，跟他一起往外走。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转着。
这俩中队长也是倒霉。谁能想到出这事儿？关键是举报者能量够大，能直接捅到局长那儿。底下的人想帮忙拦一下都使不上力。
他想了想，拿起笔在本子上列了几个地方——辖区内那几家大型回收站，该去转转了。别在这地方再出啥事。
中午食堂吃完饭，回宿舍躺了一会儿。
枕着胳膊，给林婉清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甜甜的：“川哥。”
张川嘴角不自觉翘起来：“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刚吃完，躺一会儿。”张川翻了个身，“下午还得出去查回收站。”
林婉清轻声说：“那你注意安全，别太累。”
“知道。”张川顿了顿，“晚上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听听你声音。”
林婉清在那头轻轻笑了。
两人聊了二十来分钟，直到张川看表，快上班了才挂。
下午两点半，张川喊上一个民警、一个协警，加上赵小宝，两辆车分头行动。
他的想法很简单：辖区内回收站，不管大小都过一遍。别再出点啥事，让大队长把他拎出来骂一顿。
股级干部不属于干部序列，领导一句话就能换掉。他可不想触这个霉头。
一连逛了四五家，都没发现大问题。就是乱一些，废纸壳、塑料瓶堆得到处都是。张川提醒老板注意防火，别的没多说。
看看表，快五点了。
张川对赵小宝说：“再去一家，查完今天就结束。剩下的明天再说。”
小宝应了一声，往国道方向开。
国道边上有一家大型废品回收站，规模不小，门口堆着各种废铁、旧设备。张川来过几次，老板姓刘，四十多岁，精瘦精瘦的。
车开进去，张川和小宝从里到外转了一圈。废铁、旧电机、报废汽车零部件，堆得满满当当。没发现什么明显违规的东西。
两人往那排小平房走，准备敲打敲打老板，别没事找事给他们上眼药。
老板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两个警察过来，赶忙站起来，脸上堆出笑。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红云，赶紧递过来。
张川没嫌弃，接过来，老板麻利地给点上。
张川吸了一口，看着他：“老刘，最近有没有收什么违规的东西？有就自己交代，别等我们查出来。到时候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老板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
张川心里一动。
他不动声色，从后腰拿出手铐，在手里轻轻拍着。
“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我把你带回局里，咱们好好聊聊？”
老板脸色变了。
“我交代！我交代！”他连忙摆手，“张警官，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是啥……”
张川看着他：“说。”
老板咽了口唾沫：“今天中午，收了半车东西。长得像电缆一样，绝缘层里边裹着一层铝皮，然后又是一层泡沫，最中间有一股线，看着像铝线。”
他比划着：“我一看，都是点不值钱的料，就收下了。都是一节一节的，就有一盘大概二十多米。卖的人说是施工剩下的废料，没用了。”
他偷眼看看张川：“我给的价便宜，就收下了。准备不忙了把它都剥出来，看看能出多少铝。”
张川盯着他：“东西在哪儿？”
“后、后边。”老板往后指了指，“我带你们去。”
他领着张川和小宝绕到平房后面，有一堆用防雨布盖着的货。老板解开防雨布，从里边抽出一节，大概七八十公分长。
张川接过来细看。
有胳膊粗细，外层是黑色绝缘皮，剥开一点看，里边是一层铝皮，然后是泡沫，最中间是几股细线。
这东西他没见过，说电缆不像电缆，倒有点像网线——但这个是超大号的。
小宝过去把整个防雨布揭开，露出那盘二十多米长的，大大的一卷。
张川回头问老板：“你真不知道这是啥？”
老板摇头，一脸无辜。
“卖货的人呢？留信息没？”
“没、没留。”老板低下头，“我也是第一次收这东西。一开始拉过来我以为是电缆，吓一跳，都不敢收。可他给我看了看，我觉得应该没啥事。再说也都是废料——就这个整卷的，也才二十米。卖的人说，他们施工用的都是一卷二百米，这种锯断的都用不上了。”
张川追问：“卖货的人你认不认识？来过几次？之前卖过别的东西没？”
老板想了想：“之前卖过我一次废角钢，一看就是施工拆下来的旧料。这是第二次。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叫啥。”
“车牌号记不记得？”
老板皱着眉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他开的一辆双排客货，白色的，啥牌子没注意。车牌号后四位好像是——3011？要不就是3101。”
小宝赶紧掏出笔记本记下来。
张川拿着那截东西，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大队长打电话。
他把情况说了一遍，形容了一下这东西的样子。
大队长听完，沉吟了一下：“我给联通公司的朋友打个电话问一问，看是不是他们通讯类的。”
挂了电话，张川对小宝说：“等着。”
回收站老板在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脸忐忑。
小宝进屋给他搬了个小马扎出来。张川接过来，找了个阴凉地儿坐下。
老板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张警官，我收这个不会犯法吧？这东西我真没见过……”
张川瞅他一眼，淡淡地说：“犯不犯法，一会儿等通讯公司的人过来确认。”
老板不敢再问了，缩着脖子站在一边。
等了半个多小时，电话响了。
大队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大川，你在现场不要走。我问清楚了，就是通讯公司的——这是建设基站用的主光缆，传输信号用的。”
他顿了顿：“这东西卖废品不值钱，但按公司规定，所有废料必须交回仓库，不允许私下买卖。你说的那一卷二十米的，不是废品。按价值算，那个东西得七八万了。”
张川心里有数了。
“我已经通知通讯公司了，他们马上派人过去确认。如果是他们公司的材料，这个案子移交给刑警大队就行。”
挂了电话，张川继续坐着等。
又过了四十来分钟，一辆白色金杯车开进回收站，车上贴着“应急通讯”字样。
车停下，下来三个人，径直往这边走。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三十五六岁，穿着深色工装。张川站起来，迎上去。
“你好，治安大队，张川。”
对方跟他握手：“联通后勤部，我姓马。”
张川指了指地上那截东西：“麻烦你看看，是不是你们公司的。”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蹲下来，拿起那截光缆仔细看了看，翻过来掉过去检查了一会儿，站起来肯定地说：
“没错，就是我们公司基站用的主光缆。”
张川点点头，直接掏出手机，拨通刑警大队的电话。
“刘副大，有个案子，你可能得派人过来一趟。”
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刘副大在那头说马上派人。
又是一轮等待。
张川让小宝给通讯公司的人递了烟，几个人站在那儿抽烟聊天。回收站老板缩在一边，脸都白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无牌帕拉丁开进来。
刑警大队的副中队长带着一个民警下车，走过来跟张川握手。
“张队，辛苦了。”
张川笑着：“不辛苦，接下来该你们辛苦了。”
他把现场情况、回收站老板的口供、车牌号信息，一一交代清楚，又把通讯公司的马主任介绍给赵队认识。
赵队认真记下来，跟张川握了握手：“行，接下来交给我们了。”
张川点点头，招呼小宝上车。
帕萨特发动，驶出回收站。
天已经擦黑了，国道上的车流亮起车灯。张川靠在副驾上，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小宝开着车，忽然问：“师傅，那东西真值七八万啊？”
“通讯公司的人说的。”
“那卖货的偷了二十米，够判了吧？”
张川想了想：“够。”
小宝啧啧两声：“师傅你真行，出来查个回收站都能碰上案子。”
张川没说话，看着窗外。
心里想的是：还好今天来了。
要不这回收站真出点什么事，大队长那顿骂，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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