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值班
十月五号，该张川值班了。
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六点二十。他躺了两秒，起来洗漱。
警服换上，对着镜子整理夏季警服，夏天天热张川也不扎领带了，看着挺精神。
下楼，发动巡洋舰，往分局方向开。
七点钟，车经过分局门口，他没拐进去，直接往前开了几百米，停在烧麦馆门口。
这会儿店里人正多。张川进去，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
“二两烧麦。”
老板应了一声，没一会儿端上来。烧麦皮薄馅大，冒着热气。张川倒了一碟醋，加点辣椒油，夹起一个咬一口——羊肉大葱的，满嘴香。
他慢慢吃着，喝了两壶砖茶，把最后一口烧麦咽下去，拿餐巾纸擦擦嘴，结账走人。
七点三十，车进分局大院。
他先去值班室，翻了一遍昨天的值班记录——两起纠纷，一起噪音扰民，都处理完了，没啥大事。
八点，大办公室。
值班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站着。张川往桌前一站，简单布置了今天的工作——巡逻路线、重点区域、有事打电话。
“都精神点，散会。”
人散了，他回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九点来钟，喊上赵小宝，下楼巡逻。
刚走到楼下，迎面过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警服，低着头走路，快走到跟前时才抬头——看见张川，他明显愣了一下。
“大川？”
张川也认出来了。
李军。警校同学，分到青山分局经侦大队的。
李军快走几步过来，上下打量他：“你来分局办案？”
张川笑了笑：“调来了。来了一个多月了。”
“调来了？”李军眼睛睁大，“我怎么不知道？”
“我跟同事们打听过你，说你出去办案了。”张川说，“走这么长时间？一个多月了吧？”
李军摆摆手，一脸无奈：“哎，别提了。这个经济案件挺复杂的，有机会跟你聊。我昨天才回来——整个在宁夏待了两个月了。”
他顿了顿，又笑了：“不过这回咱俩在一个单位了，随时能见。我先上去复命，回头聊！”
张川点点头：“行，完了再聊。我也该出去巡逻了。”
李军走出两步，又回头问：“你调治安了？不干刑警了？”
张川笑笑：“听领导安排，让干啥咱干啥呗。”
李军也笑了：“是呢，领导让干啥就干啥。”
两人摆摆手，各走各的。
赵小宝已经把车发动了，白色桑塔纳停在院子里。张川上车，他一脚油门，开出分局。
一上午就这么转悠。
网吧、旅馆、洗浴中心，一家家进去看看。有的没问题，有的小毛病——登记不全、消防通道堆东西——该说说，该罚罚。
快十一点的时候，张川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白力。
白力？这小子怎么想起打电话了？
张川接起来：“喂，白力？”
“大川！”白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客气，“是我白力。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呀。”
张川笑了：“啥事？你说，别这么客气。”
“是这样的，我出租车的那个夜班司机，昨天把人碰了一下。”白力说，“倒是不严重，但车被交警队扣了。这不是出租车嘛，营运车辆，我想先把车弄出来跑着，事咱们接着给处理。”
他顿了顿：“我去交警队说了说，人家不同意。我这不是想起你了嘛，问问你，看你有认识人没？能不能帮我打个招呼？”
张川听完，心里有数了。
“行，你把负责案件的民警电话和名字给我发过来。我打个电话帮你问一下。”
“哎好嘞好嘞！太感谢了！”
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短信来了。
张川点开——青山交警三中队事故科，刘立军，后面是一串手机号。
他直接拨过去。
响了三四声，那边接起来：“喂，你好？”
声音挺年轻。
“刘立军是吧？”张川说，“我是青山分局治安中队的中队长张川。”
对方语气立马变了，热情起来：“哦哦哦，张队你好你好！有什么事情需要配合吗？”
“不是公事。”张川说，“有个私事想跟你打听一下。我一朋友的出租车，听说出了交通事故，被你们中队扣了。能跟我说说是啥情况不？严不严重？”
刘立军在那头顿了顿，然后笑了：“哦——你说的是那个出租车啊？”
“对。”
“哎，小事儿。”刘立军说，“碰了个人，人也没啥事，现在在医院住着，不出来。我看就是想讹点钱。”
他顿了顿，又说：“既然是张队你朋友，那行了，交给我吧。我帮他们协调协调，我咋呼咋呼，估计那人就出来了。不过——估计你兄弟多少得意思一下。”
张川笑了：“明白明白。太感谢了，刘警官。你的电话我存起来，等我抽空给你打电话，出来喝一杯。”
“哎呀张队太客气了，小事小事。”
挂了电话，张川又给白力打过去。
“白力，你直接去三中队找刘立军，听刘立军调解，让出多少钱就出多少钱，今天就能先把车领出来，他答应帮忙给调解，应该花不了几个钱，有啥事再给我打电话。”
白力在那头连声道谢：“大川太谢谢了！太谢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行了，忙你的去吧。”
挂了电话，张川把手机揣回兜里。
赵小宝在旁边问：“师傅，你同学？”
“发小同学。”张川说，“开出租的。”
赵小宝点点头，没再多问。
中午，两人在乡土居吃了顿焖面。小锅的，土豆豆角炖得烂，五花肉肥瘦相间，一人一大碗，吃得满头汗。
下午继续巡逻。
出了两次警，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起邻里纠纷，一起商贩占道。调解调解，该劝劝，该说说，都处理了。
晚上七点多，两人回分局食堂吃了晚饭。
吃完饭，没啥事，又开车出去转。
街上人渐渐少了，路灯亮着，烧烤摊的烟飘起来。桑塔纳慢悠悠地转着，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来。
九点多，对讲机响了。
“青山治安大队，金帝酒吧有人闹事，请立即出警。”
张川拿起对讲机：“收到。”
赵小宝拉响警笛，往金帝酒吧方向开。
金帝酒吧在一条热闹的街上，门口霓虹灯一闪一闪的。这会儿正是上客的时候，门口停着好几辆车。
张川下车进去。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天响。舞池边上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
他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
中间站着几个男人，一个三十来岁的男的满脸通红，明显喝多了，被两个朋友架着。对面站着几个穿工作服的男服务员，其中一个脸上有抓痕。
张川看看他们，问：“怎么回事？”
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赶紧过来，陪着笑：“警官，误会误会。这位客人喝多了，对我们服务员动手动脚的，我们的人一时冲动，就……”
他指了指那几个服务员：“就推搡了几下。”
张川看向那个喝多的男人。
那男人被朋友架着，嘴里还在嘟囔什么，眼神涣散。
张川问：“你有没有事？需不需要去医院？”
那个男人的朋友赶紧抢着说：“不用不用！警官，他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啊！我们现在就带他走！”
张川看看他们，又看看那几个服务员。
他问经理：“你们什么意见？”
经理赶紧说：“我们没事，没事。客人喝多了，我们能理解。以后注意就行。”
张川点点头。
“双方都过来，签个字。”
他拿出记录本，简单记了一下情况，让双方签字。
签完，他对那个男人的朋友说：“把人带回去，看好他。别再闹事了。”
“是是是，谢谢警官！”
几个人架着那个醉汉，灰溜溜走了。
张川看向经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服务员动手这事，我不追究了。但下不为例。再让我知道你们打客人——不管什么理由——你这家店就别开了。”
经理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张队放心，我们一定加强管理。”
张川没再多说，转身出去。
上了车，赵小宝问：“师傅，回分局？”
“回吧。”
十一点多，车进分局大院。
张川去值班室交代了一下，又看了看记录——没啥事。
他出来，赵小宝已经回宿舍了。
他上了巡洋舰，发动，往丽日花园开。
街上人很少，路灯昏黄。他开得不快，车窗摇下来，夜风吹着。
脑子里闪过今天的事——李军那张惊讶的脸，白力的电话，金帝酒吧那个醉醺醺的男人。
都是小事。
但治安警的每一天，就是这些小事堆起来的。
车拐进丽日花园，停在二十一栋门口。
熄火，上楼，洗澡，躺下。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想了想，还是没发。
今天累了。
他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3335/3812514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