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假期
十月四号，假期第二天。
张川醒得早。
窗帘缝隙透进来灰白的光，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五十。
躺了两分钟，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打开短信界面，编辑了一条：起来了吗？
盯着看了几秒，又删了。
太早了。
他又躺了一会儿，七点半了。
再次拿起手机，重新编辑：起来了吗？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几秒，一狠心，按了下去。
发出去那一刻，心跳快了一拍。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上，盯着屏幕等。
不到一分钟，提示音响了。
他赶忙拿起来看。
林婉清的回复：川哥，你看看几点了？不会你刚起来吧？
张川看了看表——七点半，看来林婉晴平时也起得很早。
他想了又想，不知道该回什么。
又一条信息进来：我弟林小武和周静一会儿要去鹿城乐园玩，非要让我跟着去。你去不去，川哥？
张川一看，心里一乐。
他清了清嗓子，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张川心里一沉——是不是太唐突了？
正犹豫要不要挂，卧室门被推开了。
小雪跑进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爬上床坐在他旁边，瞪着大眼睛看他。
张川指了指手机，示意她别出声。
小雪点点头，坐着等。
电话还在响。
张川正准备挂掉，那边接通了。
“川哥，不好意思啊。”林婉清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点喘，“周静来了，我刚给她开门呢。”
张川松了口气：“没事没事。婉清，我有时间，我一会开车去接你们，你们在家等着就行。”
“太麻烦你了，川哥。”
“不麻烦不麻烦。我大概二十分钟到，你们等我就行。”
张川正要挂断手机，小雪忽然喊起来：
“哥！你是不是和我们林老师打电话？我听见林老师的声音了！”
张川一僵：“没有没有，你听错了。”
小雪扑过来，抱住他胳膊，凑到手机跟前：“我听见了！就是林老师！”
她对着手机喊：“林老师！林老师！是你吗？我是张小雪！”
电话那头，林婉清笑了：“张小雪同学，你好呀。你要不要来鹿城乐园玩？”
小雪眼睛亮了：“我要去我要去！谢谢林老师！”
张川无奈地看着她。
挂了电话，小雪已经准备回去换衣服了：“哥，你快点穿衣服啊？”
张川试着商量：“小雪，下次再带你去行不行？哥今天有事……”
话没说完，小雪眼眶红了。
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嘴唇撇着，马上就要哭出来。
张川心里一疼。
“行了行了，带你带你。”他赶紧说，“赶快换衣服，马上走。”
小雪立马破涕为笑，从床上跳下去，跑回自己房间。
二十分钟后，张川开着巡洋舰，载着小雪，到了林婉清家楼下。
老式苏联楼，四层，灰墙。楼下站着三个人。
林婉清穿着一件浅粉色卫衣，扎着马尾，脸上带着笑。旁边是林小武，穿着运动服，精神抖擞。还有个女生，个子不太高，圆圆的脸，周静。
林小武一看见车，就小跑过来，笑得灿烂：“川哥！你来啦！”
张川下车，正要说话，后座车窗摇下来，小雪探出脑袋，冲林婉清喊：“林老师！快上车！”
林婉清笑着走过来。
张川本来想让她坐副驾，但小雪已经打开后座车门，林婉清上了后座。
张川还想说点什么，林小武已经自觉坐在了副驾。
张川：“……”
他叹了口气，上车，点火，挂挡。
后视镜里，林婉清和小雪已经聊上了。小雪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林婉清侧着头听，脸上带着笑。
副驾上，林小武扭头跟后座的周静眉来眼去。
张川摇摇头，踩下油门。
鹿城乐园在西南方向，开了半个多小时。
早起门口人不少，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张川去买了通票，六个人，花了不少钱。
进了乐园，林小武就拉着周静跑了。
“川哥，我们自个儿玩去了啊！中午碰头！”
张川摆摆手，随他们去。
剩下三个人。
小雪站在中间，左手拉着张川，右手拉着林婉清，左右看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走吧！”她拉着两个人往里冲。
第一个项目是旋转木马。
小雪选了一匹白马拉张川上去陪她，又给林婉清选了一匹粉色的。音乐响起来，木马转着圈上下起伏，小雪在上面咯咯笑，冲他们挥手。
张川坐在木马上，看着旁边那匹粉色的马——林婉清坐在上面，双手扶着杆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阳光照在她身上，好看极了。
他看得有点出神。
木马转了一圈，小雪喊他：“哥！你看我！”
张川回过神，冲她竖大拇指。
接下来是碰碰车、海盗船、小火车。
小雪简直玩疯了，每个项目都要玩，张川跟着跑前跑后，累得够呛。
但他发现，林婉清很有耐心。
每次上项目前，她都会仔细检查安全带、卡扣，确认安全了才让小雪坐上去。玩的时候，她一直盯着小雪，怕她磕着碰着。
张川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
中午，太阳晒得厉害。
他们找了片树荫坐下，张川去买了几根冰棍。小雪舔着冰棍，靠着林婉清，嘴里还念叨着下午要玩什么。
张川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叽叽喳喳聊天，忽然觉得很享受。
十二点多，他们跟林小武他们会合。
林小武和周静手拉手走过来，脸上都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晒的还是玩的。周静手里还拿着个毛绒玩具，送给了小雪，一看就是林小武给赢的。
张川开车，带大家去吃饭。
他选了一家烤肉店，在昆区挺有名。进去找了个大桌，点了牛肉、羊肉、五花肉，还有各种菜。
林小武和周静坐一边，张川和林婉清带着小雪坐另一边。
烤肉上来，林婉清先动手。
她把肉一片片铺在烤盘上，翻面、剪开，熟了以后先夹给小雪，又夹给张川。小雪吃得满嘴是油，还要吃，她就一直烤。
张川看着她忙活，心里过意不去：“婉清，你吃你的，我来烤。”
“没事，你们先吃。”林婉清笑笑，继续翻肉。
张川只好埋头吃。
林小武和周静在对面腻歪，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看得张川直摇头。
他端起啤酒，跟林小武碰了一个。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挺快。张川喝了五六瓶，林小武也差不多，因为下午还要游玩，便没再多喝。
下午两点多，吃完饭。
张川提议：“去昆都仑水库玩吧？”
大家都说好。
车往北开，出了市区，路两边渐渐变成田野和山丘。小雪山路上看着新鲜，趴在窗户上往外瞅。
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水库大门口。
门口有个岗亭，栏杆挡着。张川把车开过去，保安出来拦住。
“车不能进，停外面停车场。”
张川往里瞅了瞅——里边明明停着几辆车。
“里边那些车怎么进去的？”
“那是内部工作人员的。”保安说，“游客的车都停外面。”
张川想了想，从兜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保安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他，态度立马变了。
“哦，警察同志啊。”他把工作证还回来，挥挥手，“进去吧进去吧。”
栏杆抬起来。
张川正要买票，保安又补了一句：“门票也免了，直接开进去就行。”
张川点点头，扔给保安一盒中华，说了声谢谢，便开进去了。
后座，小雪拍手：“哥真厉害！”
林婉清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车沿着山路往里开，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偶尔能看见水库的一角，蓝汪汪的。开了几分钟，到一个停车场。
下车，往前走一段，眼前豁然开朗。
水库很大，水面平静，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是连绵的山，山腰有雾气缭绕。
“哇——”小雪张大了嘴。
林婉清也站在那儿，看着水面出神。
张川看着她们，心里忽然觉得很满足。
他们去租了两条小船，在湖里划了一会儿。小雪非要自己划，结果船在原地打转，笑得林婉清直不起腰。
然后顺着景观道往大坝走。
走到大坝附近，张川看见有几艘快艇停在那儿。
“坐快艇不？”
小雪第一个举手。
买了票，几个人穿上救生衣，上了快艇。驾驶员是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等他们坐稳，一踩油门，快艇嗖一下冲出去。
风呼呼地吹，水花溅起来，小雪吓得尖叫，但又兴奋得直拍手。林婉清抓着扶手，头发被风吹乱，脸上带着笑。
张川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忽然想伸手帮她拢一拢。
但他没动。
快艇在水面上画了个圈，掉头回来。
小雪下来时腿都软了，但嘴里还喊着：“还要坐！还要坐！”
一直玩到六点多，太阳西斜，天边染上橘红色。
张川招呼大家往回走。
出了水库，天渐渐黑了。车灯亮起来，沿着山路慢慢开。
小雪在后座睡着了，脑袋靠着林婉清的肩膀。林婉清一动不动，怕吵醒她。
张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心里软软的。
晚饭，他选了一家海鲜店。
在青山保利小区附近，门脸不大，但老板是南方人，海鲜品种挺全。张川让老板推荐，点了八道菜——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粉丝蒸扇贝、姜葱炒蟹、水煮花蛤、椒盐皮皮虾、海蛎煎、海鲜粥。
老板说都是现加工的，要等一会儿。
等菜的功夫，林小武又挑衅了。
“川哥，中午没喝好，晚上咱们好好喝点？”他指着旁边，“要两箱？”
张川看看他，笑了：“你确定？”
“确定！”林小武一拍桌子。
服务员搬来两箱啤酒——大箱的，二十四瓶那种。一人脚下一箱。
林小武开了两瓶，递给他一瓶：“来，川哥，先干一个！”
两人碰了一下，仰头喝完。
周静在旁边小声说：“少喝点……”
林小武一挥手：“没事！”
菜一道道上来了。
张川吃着海鲜，跟林小武一瓶接一瓶。林婉清在旁边照顾小雪，给她剥虾、挑鱼刺，自己倒是没怎么吃。
小雪吃得很开心，小嘴油乎乎的。
海鲜的味道确实不一样。清淡、鲜嫩，跟平时吃的牛羊肉完全两个路数。张川觉得挺好，就是——吃不饱。
而且贵。
一顿饭下来，花了小一千。
酒倒是喝了不少。一人一箱，二十四瓶，都喝完了。
张川还好，脸不红，脑子清醒。林小武也还行，就是话更多了，跟张川称兄道弟。
两人都没上厕所。
男人嘛，谁先上厕所谁就输了。
但张川的膀胱已经在抗议了。
吃完饭，九点多。
林小武正跟周静咬耳朵。他走过去，林小武抬起头：“川哥，我跟周静再逛一会儿，你们先回吧。”
张川看他一眼——这小子肯定是憋不住了，找地方上厕所去。
但他没说破，点点头：“行，注意安全。”
林婉清牵着小雪，上了车。
张川发动车子，先把林婉清送到楼下。
车停稳，林婉清下车，站在车边，弯腰对里面的小雪说：“小雪，再见啦，玩得开心吗？”
小雪使劲点头：“开心！谢谢林老师！”
“不客气。”林婉清直起身，看向张川，“川哥，慢点开。”
张川点点头：“早点休息。”
她转身进了楼道。
张川踩下油门，开出小区。
刚拐上大路，小雪在后座喊：“哥，我想尿尿。”
张川握着方向盘，深吸一口气。
“我也想。”
他踩深了油门，巡洋舰嗖地窜出去。
路边一家加油站亮着灯，他一把方向拐进去，车还没停稳，就拉开车门跳下去。
小雪也跳下来，兄妹俩一前一后冲进厕所。
出来时，两人都松了口气。
小雪仰头看他，笑得没心没肺：“哥，你刚才跑得真快。”
张川弹了她脑门一下。
上车，继续往家开。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凉凉的。小雪在后座哼着歌，不知道哼的什么调。
张川握着方向盘，脑子里闪过今天的一幕幕——
林婉清坐在粉色木马上，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给小雪系安全带，认真又温柔。
她在水库边被风吹乱头发，脸上带着笑。
她弯腰跟小雪说再见，路灯照着她。
张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车拐进丽日花园，停在二十一栋门口。
小雪已经睡着了，脑袋歪在一边。
张川熄了火，下车，轻轻把她抱起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他，又闭上了。
张川抱着她上楼，开门，放床上，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
张川回了自己别墅，洗了澡，躺下。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拿起来看了看，没有新消息。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今天很开心。晚安。
发完，放下手机，闭上眼。
很快就睡着了。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3335/3812514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