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旧部
张川来到走廊一瞅，是老郑。
老郑站在楼梯口，冲他招手：“大川，局长让你去趟他办公室。”
张川有点纳闷——刚从局长办公室出来，这又有啥事？
他上楼，敲了三楼东头那扇门。
“进来。”
推开门，张川愣了一下。
赵小宝居然在屋里，站在巴图办公桌旁边，看见张川进来，脸上立马笑开了花。
“师傅！”
张川没理他，看向巴图。
巴图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中华烟，抽出一支，点上，缓缓吐了口烟。
“这小子，这段时间一直让他爸给找关系。”巴图用夹烟的手指了指赵小宝，“这不，硬调咱们分局了，还要跟你。”
张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一会儿把他领走吧。”巴图摆摆手，“加入你们治安中队。”
赵小宝在旁边嘿嘿直乐。
巴图斜他一眼，又看向张川：“赶紧滚蛋，看着烦。”
张川无奈地笑了笑，冲赵小宝摆摆手：“走吧，别在这碍局长眼了。”
赵小宝立马跟上，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替巴图把门轻轻带上。
出了办公室，赵小宝嘴就停不住了。
“师傅师傅，自从你走了，我回去立马就跟我爸说，要调你这儿来！”
张川往下走，他在旁边跟着，语速飞快。
“一开始我爸还不愿意，说刑警队有发展，让我再待待。我说不行，我就得跟我师傅！我爸被我磨得没办法，才帮我找关系办调动——没想到用了这么长时间才调过来。”
张川看了他一眼：“来了就好好干。”
“那肯定！”赵小宝拍着胸脯，“师傅你放心，我肯定不给你丢人！”
走到楼梯拐角，张川忽然问：“他俩呢？现在咋样？”
赵小宝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强哥和娜姐？”
“嗯。”
赵小宝脸上露出八卦的表情，压低声音：“师傅，他俩每天斗嘴，但我看他俩好像有情况。”
张川笑了笑，没接话。
上一世，刘强和乌日娜是过了好几年才走到一起的。那时候乌日娜家里帮了刘强不少忙，刘强后来提了副所长，俩人日子过得挺好。这一世看来是提前了——还是说，上一世就一直悄咪咪地进行着，自己不知道？
不管咋说，张川挺乐意看到俩人走在一起。两个冤家凑一对，倒也蛮幸福。
“师傅，”赵小宝又开口了，“我看郑哥给局长开车了——我来给你开车行不行？”
张川想了想。
这小子从实习时就跟着自己，脾气对路。虽然嘴碎了点，但人没问题，办事也靠谱。
“行。”他点点头，“你平时就跟着我吧。”
赵小宝乐得嘴都合不拢：“谢谢师傅！”
俩人下到二楼，往大办公室走。
张川推开门，屋里几个人正低头忙活。他指了指靠窗那几张空桌子。
“那几张，你随便挑一个。过去收拾收拾。”
赵小宝扫了一圈，选了张靠窗的，把自己的东西放上去。
“师傅，手续我都办完了。”他一边收拾一边说，“就是可惜了——好不容易局长在刑警队给我批了能出任务带枪，这一调过来，又交回去了。在这不给我配。”
张川在旁边站着，看他忙活：“治安这块用不上枪。活儿琐碎，杂事多，你跟上干几天就知道了。”
他又带着赵小宝，去给副队长周海和指导员马国栋介绍了一下。
“这是赵小宝，刑警队调过来的，以后跟着我。”
周海点点头，马国栋笑着握手。赵小宝嘴甜，一口一个“周队”“马指”，叫得热乎。
互相认识完，张川回自己办公室，继续忙活。
中午，食堂。
张川带着赵小宝，跟指导员他们坐一桌。饭菜还是老几样，红烧肉、炖茄子、西红柿鸡蛋。赵小宝吃得香，边吃边跟旁边的人聊天，没一会儿就跟桌上几个混熟了。
吃完饭，张川问他：“宿舍给你分了没？”
“分了分了。”赵小宝点头，“只不过——四个人一间。”
张川看他一眼：“嫌挤？”
“没有没有！”赵小宝赶紧摆手，“挺好挺好，热闹！”
张川点点头：“跟弟兄们搞好关系，对工作有好处。”
赵小宝认真点头：“明白，师傅。”
出了食堂，他忽然凑过来：“师傅，晚上你有时间没？”
“怎么了？”
“强哥和娜姐他们想跟你一起吃顿饭。”赵小宝说，“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大家都想你。”
张川想了想。
下午没什么大事，晚上能抽出空来。
“行，你联系吧。”他说，“晚上我请。”
赵小宝乐了：“好嘞！”
下午，赵小宝开着那辆白色桑塔纳2000，拉着张川在辖区里转。
警灯没开，就慢悠悠地溜达。路过网吧，进去瞅一眼；路过旅馆，停车查查登记。赵小宝跟在后面，眼睛四处看，什么都新鲜。
“师傅，以前在刑警队，哪有这工夫。”他说，“天天就是案子案子，现在感觉——挺接地气的。”
张川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六点多，回到分局。
张川上楼，把晚上的工作安排了一下——巡逻的路线、重点盯的地方、有事打电话。交代完，他下楼。
赵小宝的霸道停在院子里，火没熄。
张川上车，赵小宝一脚油门，往乡土居焖面馆开去。
乡土居在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但焖面做得好，鹿城老字号。赵小宝熟门熟路，领着张川往里走，拐到最里面一个小包间。
推开门，屋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刘强、乌日娜，还有——高娃。
张川愣了一下。
高娃站起来，笑得甜甜的：“张队。”
“高娃也来了？”张川笑着摆摆手，“坐坐坐。”
他坐下，刘强递过来烟，乌日娜给倒茶。赵小宝挨着张川坐下，嘴里还不闲着：“强哥，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到了有一会儿了。”刘强说。
张川看着他们仨，心里暖和。
“今天不忙？”他问，“这么早就下班了？”
刘强一听这话，脸上立马苦下来。
“组长——哦不对，现在得叫张队了。”他改了嘴，但语气还是那个味儿，“不忙？你是不知道有多忙！每天就不让咱们闲着，这不，一到下班点，我们仨赶忙先跑了。”
乌日娜在旁边接话：“你是跑了，明天回去王刚那张脸又得拉多长。”
“拉就拉呗。”刘强浑不在意，“反正我跑都跑了，他能咋地？”
张川笑了笑，没接话。
上一世，王刚就爱抢功甩锅，这一世还是那个德行。
高娃在旁边闷声喝茶，不怎么说话。
乌日娜看着张川，忽然问：“张队，治安这块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行。”张川说，“杂事多，但比刑警队松快点。”
“那挺好的。”乌日娜点点头，“你走了以后，队里感觉空落落的。”
刘强在旁边插嘴：“可不嘛！现在开会都没人给咱们顶着了，王刚说什么是什么。”
张川看了他一眼：“别瞎说，好好干。”
刘强嘿嘿一笑，不说了。
一大锅焖面，土豆炖得烂，豆角入味，肉片子肥瘦相间。还有几道凉菜——凉拌猪耳朵、酱牛肉、拍黄瓜、老虎菜、花生米、腊八蒜还有张川最爱吃的免费咸菜烂腌菜。
张川举起杯子：“来，好久没见，喝一个。”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窗外，暮色渐深。巷子里亮起路灯，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当作响。
包间里热气腾腾，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
刘强说起队里的案子，乌日娜偶尔插两句，赵小宝在旁边添油加醋。高娃闷头吃面，时不时抬头笑一笑。
张川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他知道，这些人是真想念他。
他也想念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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