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跨省的支援
方明的语调很缓慢，但是从他的表情却不难看出，仅从周灿的描述中他就已经摸到了线索。
眼见如此，周灿并不催促，而是配合地点点头。
方明继续道：“你这一次能跨级别拿到批文，不但让县委、县政府很被动，甚至市里面也会有人不满。”
“这样一来，有可能给你制造麻烦的人，就增多了。”
“方县长，您是说我让市领导不高兴了？”周灿半信半疑，虽然的确存在这样的可能，但概率实在是太微小了。
“或许吧。”
方明的答案依旧模棱两可，但这个时候他的态度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作为县长，在知道这件事时，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厌恶你的行为。”
“你有问题不找乡镇，甚至越过县市，是不是没把我们这些直管的领导放在眼里？”
方明的语气不重，也并没有点出谁的名字，可他这句话的每一个字，分明都在把矛头指向李元宏。
他的论点，周灿接受。
但问题是，周灿想不通李元宏是在什么时候下手干预的。
“小周啊。”
方明似乎看穿了周灿的心思，点燃香烟的他神情也多了几分欣然：“你在看待问题的时候，不要被自己的主观影响。”
“我对这件事了解得不多，但你可以从其他一些与银行有着密切合作关系的商人身上着手，没准会有更大的收获。”
“县长，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让矿场那边帮忙吗？”周灿其实等的就是这句话，以他当前的关系网，想要找人去套话并不难。
但周灿不想在这些问题上浪费自己的人情，所以在来之前他就已经选定了目标。
方明目光微微一闪，脸上的神情也不似刚才那样轻松，但他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地答应了。
“你直接和矿上联系就行，我会帮你打招呼的。”
得偿所愿的周灿离开了县政府，他这一趟过来，除了要方明的首肯外，也是想窥探一下对方的态度。
李元宏自然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但周灿也并不觉得方明就没有给他暗中捣乱的可能。
就像自己瞄上了方明的矿场一样，方明肯定也在盯着中草药基地。
眼下双方合作，在周灿眼中就是与狼共舞，时时刻刻都要小心对方的反噬。
回到夹山村之后，周灿立刻做出了安排，他让李大奎去矿上帮自己传话，而他本人则拨通了钟潇潇的电话。
钟大小姐作为记者，社会关系相当广泛，所以周灿想听听她的建议，并且也想知道对方是否还能为他们提供新的资金来源。
“就这点事啊？”
钟潇潇听过周灿的描述，豪气地道：“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呢，我说周大书记，你也够可以的了，既然打算好要贷款，那你也不能就盯着当地的银行不放手吧？”
“潇潇，我也想过去省外贷款，但是现在政策不允许啊。”周灿抽了口烟，异地贷款他们村的总资产不够，抵押物也不全，失去了地方壁垒的保护，恐怕不会有一家银行愿意帮忙。
然而在钟潇潇眼里，这就是小事一桩，她说自己有朋友或许能帮忙。
周灿闻言大喜，不过钟潇潇却并没有把对方的联系方式传给他，反而让他要想想清楚，到底要不要贷款。
当前的局势下，钟潇潇认为周灿最应该担心的不是项目流产，反而是项目进展得太过顺利。
周灿闻言眉头微皱，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与此同时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变得凌厉起来。
对于他的沉默，钟潇潇并不意外，反而认真地问道：“我的意思你肯定已经明白了，那你真的想好了吗？”
周灿很清楚对方在提醒他什么，并且这一点他之前也考虑过，只是他认为并不重要。
按照钟潇潇的提醒，她显然是担心在项目正式上马后，会有人移花接木，将周灿的辛苦结晶抢入自己手中。
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公职人员是不允许做生意的。
夹山村的中草药种植基地还算在农产业行列，然而深加工厂一旦正式挂牌，就需要一个职业经理人以及企业法人。
虽然仍可以由村委会和村集体进行监管，可这两个重要职务一旦被其他人抓在手中，那么一切就全都完了。
钟潇潇此刻这样讲，显然是觉得周灿目前还没有与李元宏以及方明正面相抗的能力。
她担心周灿的心血会成为别人的嫁衣。
对此，周灿的态度很明确，他不会退缩。
“潇潇，我们村子要想发展，这就是必要的经历，无论现在还是未来都无法回避。既然是这样的话，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
“话是这么说。”
钟潇潇的态度也严肃了很多：“可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潇潇，我有自己的打算。”周灿之所以这么说，并非出于不耐烦，而是他不想让朋友替自己过多地担心。
钟潇潇也理解他，索性道：“那好，我等一下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电话挂断后，周灿收到了钟潇潇发来的信息。
他按照上面的号码拨打过去，对方的态度很热情，得知他的想法和眼下的困境后，对方表示愿意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给予他最大帮助。
“不过有一点，周书记您也要理解。”
电话那头的银行行长说道：“就您口中的情况来分析，我担心就算银行这边能给你批款，但你们当地的政治壁垒也不会让这笔钱流入你们村。”
“我想，等事情发生后再考虑也来得及。”周灿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经盘算起应对的办法。
“那好吧。”
行长很痛快：“您等我的消息，我会尽最大努力的。”
放下电话，周灿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行长的担心让他十分在意。
另一边，省委大楼内。
省委***蔺书记刚刚开完座谈会，虽然今天会上的气氛很好，但是当他提起省内建设的二期工作时，李孟凡的沉默可以理解为是无声的抗议。
省内建设二期工程的主要内容，就是要把当前省内很多烂尾的别墅区全部收集整理后，由省委、省政府就地分配给市级单位进行兜底统筹。
根据蔺书记拿到的情报，现在全省范围内至少有三处烂尾别墅区，是之前由李孟凡签字建设的。
而这三处别墅区开发之初，非但在手续上存在问题，就连开发商验资环节，也有明显的人为操纵痕迹。
因为此次兜底，省委是要进行追责的，且要查出所有相关责任人，所以省委这一次下了大决心，蔺书记甚至还在班子会议上明确地告诉所有人，这是一次建立政府形象的工程，所有人无论理解与否，都必须支持。
班子成员虽然有很多人心中不满，但是在会上也都做出了表态。
唯有他李孟凡沉默不语，所有人都表态结束后，他才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知道了，未必就会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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