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出了拘留所，外面寒风凛冽，赵盛和蒋随目送陆西衡穿着单薄的睡衣离开，内心都百感交集。
蒋随，“你说他对阿确到底是什么感情？”
赵盛，“……爱而不得？”
蒋随嘴角咬着烟头，冷嗤一声，“他对阿确的占有欲，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重。”
赵盛点头，“之前没发现，但今晚，让我看明白了，他对阿确的喜欢和恨，已经到一种病态的程度了。”
蒋随轻叹一口气，总结道：“所以说，一个人啊，千万不要去救赎一个世界阴暗的人，不然，他会把你当做救命稻草。”
赵盛接话，“而且，你只能做他一个人的救命稻草，但凡你朝别人伸了手，他都会像蛇一样反咬你一口。”
两人看似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实际上感叹的全是梁确和陆西衡的恩怨情仇。
一支烟抽完，蒋随轻拍了下赵盛的肩。
“行了，撤吧。”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不久后，陆西衡重新回到拘留所。
在车里打了个电话后，很快，有穿着警服的男人亲自出来迎他进去。
引领着他来到一间温暖的办公室后，男人打开电脑，操作一番，他殷勤道：
“陆先生，这就是梁确所住那间房的监控，您慢慢看，我就先出去了。”
陆西衡颔首，“辛苦。”
男人很快出去，陆西衡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十分自然坐在工作椅上后，他滚动着鼠标，朝着监控的实时画面轻点几下，之后没多久，梁确那张病态的脸在屏幕上放大。
看着他如此模样，陆西衡心情很好的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
哥，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呢，现在，该是你欠我一条命了。
这一觉，梁确睡得格外困难。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自己被监视着。
可等他睁眼，满室亮光，安安静静的，除了他外，再无他人。
不想疑神疑鬼，自己折磨自己，他木着脸，打算尝试着睡着，可刹那间，他不知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眼，目光直接锁定摄像头。
虽然眼前只是一台死物，可透过摄像头，他却仿佛看到了那双阴凉的桃花眼。
他敢肯定，是陆西衡。
陆西衡在监视他。
目光骤然沉凉，他面无表情对着摄像头说，“大晚上不睡觉，隔着摄像头监视我，你这么闲得慌？”
他突然透过摄像头跟自己说话，陆西衡靠坐在工作椅上，微微有些诧异。
但也就半秒，半秒后，他打开语音功能，笑得凉飕飕，“哥，我是真没想到我看你的眼睛会这么深情，深情到即使隔着摄像头，你也知道是我。”
听到这话，梁确被恶心到脸色阴沉。
可他这样，陆西衡反倒是来了一些兴致。
“哥，我们这也算是相爱相杀吧。”
梁确抿唇，“……”
“哥，我本来是打算明天再跟你好好聊聊天的，可你现在好像也睡不着，不然，我过来跟你聊聊天？”
梁确依旧没吭声，甚至阖上了眼。
他拒绝的很明显，但陆西衡就跟瞎了眼似的看不到，五分钟不到就进了他的房间。
对于他这种随随便便就能进拘留室的行为，梁确只觉得讽刺。
看来，国家的蛀虫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啊。
怕是用网捕，也不一定能全盖住。
整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供人休息，陆西衡没地方坐，半点也不客套，走到床边，没等梁确拒绝，就先一屁股坐下去了。
察觉到床上有人坐后，梁确抬眸厌恶看过去。
“滚下去！”
陆西衡嘴角含着无害的笑，“哥，你忘了吗，当时我第一次进你房间，我局促不安，是你主动让我坐在你床上的。”
“当年，都还是你主动喊我坐的，怎么我现在主动坐，你反而还嫌弃上了？”
他无端把话说得这样暧昧，听得梁确直拧眉。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陆西衡依旧笑吟吟，他甚至朝他那边蹭过去了些，“对啊，我有病，这件事，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吗，是你知道，还主动靠近我的。”
“你让我知道了温暖是什么，可又毫不留情抛弃了我，哥，你的心可真狠啊。”
梁确皱眉，“倒打一耙。”
陆西衡可不管他这话，他自顾自道：“哥，你说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明明，明明我们之前是那么好。”
“我们一天待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你跟赵盛和蒋随要久，可现在，却全都是反着来的。”
“现在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啊，你怎么能不向着我呢？”
如果他不提梁栖，梁确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着他在发疯伤春悲秋。
可偏偏他提了。
梁确下颚线紧绷，怒火被激起。
他有什么资格提！
“滚下去，别脏了我的床！”说话期间，他脚上力道不轻，直接将陆西衡踹了下去。
摔了个狗吃屎跌在地板上，陆西衡也不生气，他撑着地面，接力转身和他对视。
语气温和，“哥，你的脾气也变得暴躁了。”
“我明明记得十年前你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就算是再不开心，也不会暴露到脸上。”
“可你现在……”
他欲言又止，最后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爱情真的会改变一个人，以前阿栖在时，你虽然有情绪，但你也就只是在他面前展示，对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可自从你认识了云霜后，你不仅变得爱笑了，还多了情绪起伏。”
“你这么爱云霜，为了不让自己忘记她，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
“哥，你就这么不怕死吗？”
梁确当然怕。
特别是在他有了在乎的人后，更怕，但让他最怕的，是忘记云霜。
她是他的爱人，他不能忘记她。
梁确没回答他的问题，但从他的神情里，陆西衡也能读懂他内心所想。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过了很久，陆西衡认真看着梁确问：“哥，我们真的回不到当初了吗？”
四目相对，梁确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笑。
“你能让阿栖死而复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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