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善良聪明鲛人21
南时放下筷子。
盘子里的糖醋小排还剩两块，清蒸鲈鱼只剩鱼骨和一点汤汁。
拿起桌上的纸巾，边用纸按了按嘴角，到了收银台，南时从帆布包里拿出钱包，抽出现金。
林姐接过钱，找零的时候随口一说：“吃好了？今天怎么样？”
“很好。”南时弯了弯唇角，“尤其是汤。”
林姐把零钱递给南时，“那当然，炖了一上午呢。”
南时点头，把零钱收回钱包，转身走向门口。
木门推开又合上。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塞缪尔垂着眼，继续吃了几口，最后筷子夹起一筷子油焖笋，送进嘴里。
咀嚼了几下，塞缪尔彻底没了胃口，他放下筷子，林姐从后厨出来，看见他那桌还剩不少菜，不太意外，但还是照例问了一句：“今天胃口不好？”
塞缪尔抬起眼。
“没有。”他说，“很好吃。”
林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边那张已经空了的桌子，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好吃就多吃点。”
塞缪尔应了一声。
又应付性地吃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走向收银台，付款，告别，出门。
司机已经在巷口等着了，见他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塞缪尔坐进后座。
车子缓缓驶出老城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高楼，广告牌，行色匆匆的人群。
那些他再熟悉不过的风景从眼前掠过，他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他看向她，她也恰好抬起头的情形。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他想起很久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带他去过的那个海边小镇。
那里的海水就是那样的。
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
塞缪尔闭上眼。
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塞缪尔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18】
***
南时推开公寓的门时，亚瑟还没回来。
玄关的灯是感应式的，她一进门就自动亮了。
南时换下鞋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向那扇落地窗。
现在是下午一点，海面上还铺着一层碎金，几艘白色的帆船正缓缓驶过，熟悉的海鸥在低空盘旋。
南时把帆布包放在身侧，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然后，她闭上眼睛。
系统：【宿主，第一次见面进行得很顺，塞缪尔的好感度已经有15点了。】
系统其实是有点失落的，它们苦心计划了这么久，但结果好像不算好——与之前相比真的是天差地别好吧！
想要掩饰情绪的系统开始喋喋不休：
【虽然和之前相比是有一点差距的，但也还是很不错，毕竟塞缪尔确实很难攻略。】
虽然结果好像不太好，但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吧？
人类总是会因为错误情绪失控，适当的夸奖总是更易于反思和沟通。浅浅学习了一下，系统带着点骄傲的应用起来。
“嗯。”南时没有睁眼。
不明白呆系统话里行间为什么会带上不知名的骄傲。
系统等了一会儿，见宿主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忍不住又问：【宿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
一个月前，宿主刚上岸，一边适应人类生活，一边努力收集情报。
亚瑟话多。
对宿主，他的倾诉欲更是强到没边。
他讲童年，讲家族，讲兄长里奥，也讲那些世家圈子里的人与事。
“塞缪尔·温斯顿？”一天晚上，亚瑟正在厨房煎牛排，听见这个名字，手里的锅铲顿了顿，“怎么突然问他？”
“你提过。”南时倚靠着厨房的门，“说他是你哥的朋友。”
“哦，对。”亚瑟把牛排翻了个面，“他们认识十几年了，从上学的时候就是。我哥说塞缪尔这人……很难形容。”
“怎么难？”
亚瑟想了想：“就是，你看不透他。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笑着的时候你在想他在算计什么，他不笑的时候你更觉得他在算计什么。”
南时“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后来，她慢慢从亚瑟零散的讲述里拼凑出塞缪尔的轮廓——
母亲是Z国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父亲很快再娶，继母生了一个弟弟。
塞缪尔二十岁进入家族核心，次年兄长意外身亡，他于二十三岁成为掌权者，至此手段凌厉，不留多余的仁慈。
“他喜欢吃中餐。”
某天，亚瑟随口这样说，“塞缪尔有时候会开车去港口区的老城区，去一家在巷子里的小店吃饭。”
“哦，我们不就在港口区吗，那是什么店啊？我们也去尝尝呗。”
“我哥就提过一次，我没记住。”
“那你去问问呗，你知道的，我也很喜欢吃中餐。”
南时确实一直以来都对中餐情有独钟，所以亚瑟也没怀疑，直接发消息问了他哥。
里奥的回复来得很快。
【椿记。槐树巷17号。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亚瑟正在给南时剥虾，单手打字回复：【最近对中餐感兴趣，怎么了，哥你连这个都要管？】
里奥直接没回消息。
当天，二人的晚饭就是在椿记吃的。味道确实很好。
后来她又去了几次。
大多数都和亚瑟一起，只有极少时候是一个人。
林姐话不多，但待人很真诚。几次之后，她已经记住了南时的口味——爱吃辣，喜欢海鲜，对中国菜包容度极高，喜欢甜味但要少一点糖，汤要炖得久一点，鱼要最新鲜的。
但塞缪尔一直没出现。
南时也不急。
她每周都会去一两次，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点几道中国菜，喝一碗炖了很久的汤，然后付钱离开。
系统偶尔会问：【宿主，他什么时候来啊？】
南时总是说：“会来的。”
系统不知道她哪来的把握。
但南时总觉得。
母亲是Z国人，他小时候大概经常由母亲带着去椿记吃饭。
所以这个习惯才会一直保持下来，塞缪尔既然已经保持了这么久，那也当然不会随意戒掉。
所以，南时知道，自己只需要等。
等他在某天推开门，看见窗边那个安静吃饭的人。
然后——
一切就会开始。
最后，果然。
一切都不出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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