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善良聪明鲛人17
系统觉得自己应该冷静。
作为一个经历过六个任务世界、正在经历第七个任务的【成熟】系统，它现在应该很理智地计算后续计划，优质地辅佐宿主。
但此刻，它盯着面板上那个明晃晃的【80】，核心还是忍不住发烫。
加上之前相约见面后断断续续加的4点，现在亚瑟的好感度已经来到了80。
而事实上，她们才相遇了三个多月而已。
系统突然想起，绑定宿主时，她说“让他们来追我，不是更简单么”，那时它为了成功绑定宿主，没有反驳，只在心里默默标注：宿主过于乐观，需加强风险提示。
现在，经历了这几个任务，系统已经干脆地把那条标注删掉了。
当然，作为【成熟】系统，它不会承认自己看走眼。
它只是——
【宿主。】系统忍不住开口。
南时正返回玥城，银蓝色的尾鳍划开幽暗的海水，速度不快不慢。
【嗯？】
【亚瑟的好感度已经80了。】系统努力维持平稳，【按照这个速度，完成这个任务对象指日可待。】
南时不置可否。
她摆动尾鳍，绕过一片珊瑚礁，一群荧光水母从头顶飘过，伞缘拖曳着细长的触须。
【但是。】系统的语气微妙起来，【还有一个攻略对象。】
【塞缪尔·温斯顿。】
【当前好感度：0。】
南时轻轻笑了一声。
【你在担心什么？】
系统噎住。
它担心什么？
它担心宿主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亚瑟身上，忘了还有个难度系数更高的任务目标。
它担心80好感度只是昙花一现，毕竟距离100还有20点——那往往是任务最艰难的部分。
它担心——
【你担心我搞不定塞缪尔？】
……是的。
但系统不敢直说。
【我只是觉得，】它斟酌措辞，【塞缪尔和亚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亚瑟会为一场风暴中的救赎沉溺三个月，塞缪尔……】
它顿了顿。
【塞缪尔·温斯顿不会轻易为任何事沉溺。】
南时没有反驳。
【你说得对。】她说。
系统等着她继续说。
但南时没有再开口。
她摆动尾鳍，朝着玥城游去。
系统盯着她的背影，核心里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它想问宿主对塞缪尔的计划，想问为什么要花时间和鲛人们相处。
可它最终什么也没问。
三个多月。
它看着她和亚瑟从初遇到相熟，看着她在月光下应允七日之约，看着她在深海中开口唤出那个名字。
它以为自己看懂了。
可此刻，望着她沉入玥城光晕的背影，系统忽然不太确定了。
——她待亚瑟的那份温柔，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局？
系统沉默了，因为它发现自己起了不该有的好奇心。
它安静地沉入意识深处，将面板上的任务目标列表又看了一遍。
塞缪尔·温斯顿。
好感度0。
亚瑟·莱恩。
好感度80。
它关掉面板。
***
玥城总是被偏爱的。
被月，被鲛人，被一切。
月南时到了家，玥城深处的僻静之地，那里的海水都格外温柔。
居所里面传来低低的歌声——祖母在哼一首古老的鲛人曲，关于月光、潮汐与归家的路。
南时在门外停了一会儿，静静听着歌声结束，才摆尾，游了进去。
月汐正坐在那张宽大的贝壳榻边，听见声音，她抬起头。
“决定了？”月汐轻声问。
“嗯。”南时游到她身边，在榻沿坐下。
“明天晚上，等月亮升起的时候。”
月汐沉默了很久。
海水在她们之间缓缓流动，远处隐约传来年轻鲛人们的歌声，欢快而明亮。
“能告诉祖母，你这些天见的人怎么样嘛。”
南时沉默了很久。
“……他很吵。”
月汐轻轻笑了一声，眼尾的细纹在珠光下温柔地弯起。
“还有呢？”
“他总说很多话，”南时垂下眼，望着尾巴上泛着微光的鳞片，“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他第一次独自航行的夜晚，说岸上的四季——春天花开，夏天蝉鸣，秋天落叶，冬天落雪。”
“他都讲给你听？”
“嗯。”
“你爱听？”
南时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那些黄昏与黎明，想起那个人趴在船舷边，从日暮讲到日升。她只是安静地听着，从不回应。他好像也不在意，第二次见面，依然兴致勃勃地来。
“爱听。”她说。
月汐没有再问。
她的手指穿过南时的发丝，一下，又一下。
“他要带你去岸上？”
“嗯。”
“什么时候？”
“三天后。”
月汐的手停住了。
南时抬起眼。
祖母望着她，“你决定了。”
不是疑问。
“嗯。”
“你表哥表姐那边，去说过了吗？”
“还没。”南时摇头，“想先来您这儿。”
南时垂下眼，看着自己尾巴上的鳞片，“祖母……”
“我知道。”
月汐打断她，手滑到脸颊，“你心里有害怕，有不舍，也有期待。这很正常，我的孩子。当年你祖父离开时，我也是这样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甚至你母亲决定去浅海看看时，我也是这样的。”
南时抬起眼，看向祖母。
“但你知道我最庆幸的是什么吗？”
月汐问，不等南时回答便继续说，“是你没有因为害怕而停下脚步，也没有因为不舍而假装不想去。”
“生命就该是这样——该好奇时好奇，该远行时远行，该回头时回头。”
南时安静地听着。
“所以孩子，无论你在岸上经历了什么，无论你最后是留在那里，还是回到海里——都不要后悔你此刻的决定。”
“不要后悔你愿意去看一看的勇气。”
月南时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用力点了点头。
祖母收回手，去卧室取来用深色海藻编织的小囊，递到南时手中。
“陆上用钱。”她把小囊放进南时掌心，“珍珠是值钱的，带着点。”
南时接过。
她解开系绳，里面是几十颗珍珠，还有一枚深蓝色鳞片——边缘磨得很光滑，中心刻着复杂的纹样。
是鲛人的古文字。
“这是……”
“我的鳞。”月汐说，“鲛人离家，总要带上一片长辈的鳞。上面刻的是保佑的意思。”
南时握紧小囊，“我会好好收着。”
月汐：“带着它上岸，带着它看你想看的四季，带着它走你想走的路。”
“等你回来那天，我要听你讲岸上的故事。”
月南时望着祖母。
月汐望着她。
月光从海面透下来，经过这漫长的距离，已经变得很淡很淡。可她还是从祖母的眼睛里，看到了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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