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顶流卖惨，我随口哼歌

下午三点多，阳光斜照进院子，在青石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午休过后，众人都有些懒洋洋的。何老师坐在凉亭里泡茶，黄小磊拿着个本子在写写画画，大概在规划晚餐。彭彭和妹妹带着小H在院子里玩捡球游戏。热巴脸色好了些，裹了件薄外套，坐在离厨房最远的藤椅上，捧着杯热水，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某个角落。

陈博蹲在院子角落，背靠着那棵大树，手里抓着一把何老师招待客人用的南瓜子，正一颗一颗慢悠悠地嗑着。他面前的地上已经积了一小堆瓜子壳。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晃动的光点，他眯着眼，表情放松，仿佛与世无争，只专注于眼前这堆瓜子的消灭大业。

热巴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浓浓的好奇。午饭时那桌菜的味道还在她舌尖残留，清爽、家常、恰到好处，跟她昨晚遭受的“创意料理”简直是云泥之别。这家伙，绝对有问题！什么“瞎做的”、“运气好”，骗鬼呢！他肯定藏着不少本事，就是懒，不想动。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过去“审问”一番，院子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和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动静。

“何老师，黄老师，嘉宾到了！”

何老师放下茶杯，笑着站起身：“来了？走，迎接一下新朋友。”

众人都打起精神，看向院门。陈博也停下嗑瓜子的动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吞吞地站起来，跟着众人朝门口走去。心里想着：又来人了？不知道晚饭会不会又轮到他？最好别。

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时尚休闲装、戴着一顶鸭舌帽和墨镜的年轻男人，在一个助理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个子挺高，身材清瘦，皮肤很白，摘下墨镜后露出一张颇为帅气的脸，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挥之不去的忧郁。

“何老师好，黄老师好，大家好，我是周深。”  男人开口打招呼，声音温和有礼，但听起来有点疲惫。

“深深来了！欢迎欢迎！”  何老师热情地迎上去，轻轻拥抱了一下，“路上辛苦了吧？”

“还好，何老师，打扰了。”  周深笑了笑，笑容很浅，那点忧郁感还在。他又跟黄老师、彭彭、妹妹、热巴一一打过招呼。轮到陈博时，他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你好，陈博。”  陈博也点点头，没多话。他对这个歌手有印象，声音空灵，唱功了得，是这几年很红的实力派。不过本人看起来……好像有点累，有点down？

寒暄过后，众人回到院子里的藤椅坐下。何老师给周深倒了茶，关切地问：“深深最近是不是很忙？看你气色好像有点疲惫。”

周深接过茶杯，道了谢，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艺术工作者特有的、对创作的焦虑和沉重：“是啊，何老师，最近在准备新专辑，压力比较大。写歌……挺难的，有时候坐在录音棚里，对着空白谱子，一坐就是一天，什么都写不出来。感觉灵感枯竭了，特别焦虑。”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起伏的山峦，眼神放空：“做音乐，尤其是想做好，做出有自己特色的东西，真的不容易。外界的期待，市场的压力，还有自己对自己的要求……有时候会觉得喘不过气。这次来蘑菇屋，也是想换个环境，放松一下，找找灵感。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他说得很诚恳，语气里那种迷茫和压力感，瞬间让院子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何老师理解地点点头，温声安慰：“创作都有瓶颈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来这儿就好好放松，什么也别想。咱们这儿别的没有，新鲜空气和安静有的是。”

黄老师也附和：“对，深深，别想那么多。晚上想吃啥？黄老师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周深勉强笑了笑：“谢谢黄老师，我吃什么都行，不挑。”

但那股淡淡的忧郁和“卖惨”氛围，并没有完全散去。彭彭和妹妹乖巧地没说话，热巴也安静地听着。陈博……陈博已经又蹲回了那个角落，继续跟他的南瓜子较劲。他对这种“艺术家的烦恼”没啥共鸣，只觉得……嗯，瓜子挺香。

话题围绕着音乐、创作、压力继续着。周深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又说了些录制中的趣事和难处，虽然努力让语气轻松，但那份“我很努力但很累”的感觉始终萦绕。何老师一直耐心地倾听和开解。

就在这时，黄小磊的目光，不知怎的，飘向了院子角落那个与当前“沉重艺术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陈博。他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颗特别难嗑的瓜子，眉头微皱，仿佛在进行一项重大科研攻关。

黄小磊眼珠一转，忽然开口，打断了周深的倾诉，用他那带着点调侃和“搞事”意味的嗓音，朝角落喊道：

“哎，小陈！别光顾着嗑瓜子了！你不是也会唱歌吗？正好深深在这儿，音乐大拿！你来一首，给深深听听，也让咱们蘑菇屋有点文艺气息，别光听我们在这儿絮叨压力大。”

“……”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连周深都停下了话头，略带好奇地看向陈博。何老师也笑了，似乎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热巴的眼睛“唰”地亮了，腰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些——来了来了！新的“审视角”！

陈博正费劲地咬开那颗顽固的瓜子，听到黄老师的话，差点被瓜子仁呛到。他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向黄小磊，又看看突然集中过来的目光，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唱歌？”  陈博指着自己鼻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黄老师，我哪会唱歌啊？我就会瞎哼哼。”

“瞎哼哼也行啊！”  黄小磊不依不饶，他纯粹是想给这有点沉闷的气氛添点乐子，顺便再看看陈博会不会又有“惊喜”，“来，哼两句，就当给咱们周深老师解解闷，换换脑子。说不定你瞎哼哼的，比我们正经讨论还有用呢？”

何老师也笑着鼓励：“对，小陈，随便哼两句，没关系的。咱们这儿就是放松，想干嘛干嘛。”

周深虽然没说话，但也看着陈博，眼神里带着点礼貌的期待，或许也有一丝“看看这个画风清奇的家伙能哼出什么”的好奇。

热巴更是用眼神传递着“快哼快哼，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的讯号。

陈博被架在火上，有点骑虎难下。唱？他真不专业。不唱？好像又太不给面子。算了，哼就哼吧，反正“瞎哼哼”是他自己说的。他想了想，脑子里随便过了一下旋律。唱现在的歌？怕记不全词。唱以前的？太老。

忽然，一段旋律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里。那是上辈子，大概2025还是2026年，特别火的一首网络流行歌的副歌部分，旋律抓耳，歌词简单上口，当时大街小巷都在放，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具体歌名和歌手他记不清了，但那段“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的调子，印象太深刻了。

反正都说是“瞎哼哼”了，哼这个应该没问题吧？这歌现在肯定还没有。

他清了清嗓子，在众人（和镜头）的注视下，稍微坐直了一点，但依旧保持着蹲姿。他眼睛看着地面那堆瓜子壳，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拍子，然后，用不算专业但还算清晰的嗓音，带着点随意和漫不经心，轻声哼唱了起来：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爱你破烂的衣裳，却敢堵命运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缺口都一样。”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平淡，没有太多技巧性的修饰，就是普通的、带着点个人气音的哼唱。但那股旋律本身自带的坚韧、热血、又带点中二宿命感的味道，却通过他这随意的哼唱，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简单，抓耳，朗朗上口。歌词也很有画面感和冲击力。

短短四句，他很快就哼完了。哼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似的，松了口气，又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南瓜子，继续“咔嚓咔嚓”地嗑了起来，仿佛刚才那几句只是嗑瓜子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

然而，院子里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何老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变成了一种惊讶和深思。黄小磊微微张着嘴，看看陈博，又看看周深，表情有点懵。彭彭和妹妹也停下了逗狗的动作，好奇地看向这边。热巴更是睁大了眼睛，手里的水杯都忘了放下。

而周深，这位专业歌手，此刻的表情最为精彩。

他先是微微蹙眉，似乎在仔细回味刚才那段旋律。然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疑惑。他猛地转过头，紧紧盯着还在嗑瓜子的陈博，语气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这……这是你写的？刚才那段旋律，还有歌词？”

“啊？”  陈博被他这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差点又呛到，赶紧把瓜子咽下去，茫然地摇头，“不是啊，周深老师。我瞎哼的，就……脑子里随便冒出来的调子，词也是顺口瞎编的。不是啥正经歌。”

“瞎编的？随便冒出来的？”  周深的声调更高了，他站起身，快走两步来到陈博面前，也顾不上什么忧郁和疲惫了，眼里只剩下音乐人发现宝藏般的光芒，“这旋律，这歌词走向，这Hook（记忆点）！你管这叫瞎编的？！陈博，你……你以前学过音乐？写过歌？”

“没有没有，真没有。”  陈博被他这架势弄得有点慌，也站起来，摆手道，“我就一普通观众，平时听听歌。刚才就是……嗑瓜子嗑无聊了，脑子里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胡乱哼的。周深老师您别当真，我五音都不全呢。”

“五音不全能哼出这种旋律？”  周深根本不信，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绕着陈博转了小半圈，上下打量他，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人，“这旋律的进行，歌词的押韵和意象……虽然哼得随意，但底子太好了！这如果完善一下，绝对是一首爆款歌的胚子！你……你再哼两句？后面还有吗？”

陈博：“……”  他哪还记得后面啊！他就记得这最洗脑的副歌部分。而且他看周深这兴奋的样子，心里暗道不妙。完了，好像玩脱了？他就是想随便应付一下，怎么把这专业歌手给招来了？

“没了，真没了。”  陈博苦着脸，“就瞎想到这儿，后面啥也没了。周深老师，您可别琢磨了，我就是乱哼哼的。”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节目组跟拍导演，突然激动地小跑过来，脸上兴奋得通红，他先是对何老师和黄老师点点头，然后看向陈博，语气急促：

“陈博老师！刚才那段！刚才您哼的那段，我们收音收得特别清楚！我的天，那段旋律太好听了！虽然短，但特别抓耳！这段……这段我们后期一定要保留！一定要播！何老师，黄老师，这段效果肯定炸！”

何老师和黄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笑意。何老师点点头：“行，导演你们看着办。不过，这歌要是真火了，版权可得算人家小陈的。”

“那必须的！”  导演连连点头，又热切地看向陈博，“陈博老师，您看……要不，您再回忆回忆？哪怕再有一两句也行？或者，您有没有完整一点的？我们可以找专业音乐人帮您完善！”

陈博头摇得像拨浪鼓：“真没了，导演。我就瞎哼的，您可别费心了。播不播的……随便吧。”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周深却还不死心，他看着陈博，眼神复杂，有惊叹，有遗憾，还有浓浓的探究欲。“陈博，你……真是个大才啊。随便哼两句就能这样……唉，看来我这趟蘑菇屋，来得值了。至少，听到了一个可能被埋没的天才的灵光一现。”

陈博被他夸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干笑。

热巴在一旁，看着被众人（尤其是周深）围住的、一脸“我只是想安静嗑个瓜子”的生无可恋表情的陈博，心里的震撼和怀疑，已经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

做饭好吃，可能是天赋或者练过。

随口哼出的旋律，能让顶尖歌手周深激动成这样，追着问是不是他写的……这还能用“运气好”“瞎编的”来解释吗？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咸鱼啊？！

她看着陈博，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装满惊喜（和问号）的谜团。

而陈博，在周深炽热的目光、导演兴奋的询问、何老师黄老师玩味的笑容、以及热巴看怪物一样的眼神中，默默地、坚定地，又蹲了回去，抓起一把新的南瓜子。

还是瓜子好。

瓜子不会问他会不会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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