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何老师的灵魂提问

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里特有的、清脆的鸟鸣声就把陈博叫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盯着陌生的木头房梁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肚子里空荡荡的，昨晚那点青菜米饭早就消耗殆尽。他伸了个懒腰，感觉……还行。除了床板有点硬，夜里有点凉，其他都挺好。至少，肠胃是安稳的。

他慢吞吞爬起来，洗漱，换上干净T恤（最后那件备用的），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院子里，何老师已经起来了，正拿着水壶给墙角的花草浇水，动作悠闲。晨光熹微，空气清新得带着甜味，远处山峦笼着薄雾，像幅水墨画。

“何老师早。”  陈博打了个招呼。

“小陈早啊，睡得好吗？”  何老师回头，笑着问。

“挺好，一觉到天亮。”  陈博实话实说，走到院子中间，做了几个极其敷衍的伸展运动（象征性动了两下胳膊），就当晨练了。

“年轻人就是睡眠好。”  何老师点点头，继续浇花。

这时，对面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热巴扶着门框，慢吞吞地挪了出来。陈博一看，乐了。

好家伙，这脸色，跟昨晚月光下那张白纸有得一拼，甚至还多了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头发有点乱，嘴唇发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蔫蔫的，走一步晃三下。

“热巴，早啊。”  何老师也看到了，关切地问，“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是不是山里冷，不习惯？”

热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还、还行，何老师。就是可能……有点认床，没太睡踏实。”  她边说，边偷偷瞪了旁边看好戏的陈博一眼。

陈博赶紧收敛笑容，换上“同情的表情”，上前两步，假惺惺地问：“热巴，你没事吧？看着可不太好啊，要不要再回去躺会儿？”

“不用！”  热巴立刻拒绝，强打精神站直了点，“我没事，就是没睡好。洗把脸就好了。”  她可不想在镜头前显得太娇气，而且……她还要留着精神看陈博今天怎么“表现”呢！

早餐是简单的白粥、酱菜，还有何老师煎的荷包蛋。热巴只喝了小半碗粥，就放下筷子，说没胃口。陈博倒是吃得挺香，就着酱菜呼噜呼噜喝了两大碗粥，还吃了两个煎蛋，看得热巴心里更堵了。

这人，肠胃是铁打的吗？还是昨晚那顿饭，他真的就一点没受影响？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众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喝茶。晨间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微风习习，很是惬意。彭彭和妹妹在逗弄节目组养的柴犬小H，黄老师拿着个本子在看，大概在琢磨午饭菜单。

何老师喝了口茶，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坐在角落藤椅上、几乎要与椅子融为一体、眯着眼像是在打盹的陈博身上。他笑了笑，放下茶杯，对旁边的跟拍导演示意了一下，然后拿起一个小型麦克风（收音用），挪了挪椅子，坐到了陈博旁边。

“小陈啊，”  何老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笑意，“咱们聊会儿天？就当……做个简单的小采访？”

陈博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他睁开眼，看着何老师笑眯眯的脸，和那个指向自己的麦克风，心里警铃微作，但脸上还是努力保持镇定：“啊？采访我？我有什么好采访的……”

“随便聊聊，放松点。”  何老师摆摆手，然后稍微正了正神色，但眼里的笑意没散，他看着陈博，用那种特有的、让人放松又忍不住想掏心窝子的语气，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小陈，我观察了你一下，也听说了你之前的一些……事迹。我挺好奇的，就想采访你一下，”  他顿了顿，找了个合适的词，“为什么你这么……佛系？好像对什么都挺无所谓，挺……懒散的？”

“……”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连逗狗的彭彭和妹妹都看了过来。黄老师也从本子上抬起头。热巴虽然虚弱，但眼睛立刻亮了，强打精神坐直了些，准备看戏。

陈博没想到何老师问得这么直接。他挠了挠头，看了一眼何老师真诚（但明显带着探究）的眼睛，又瞟了一眼旁边几个明显竖起耳朵的“听众”，还有那些无声运转的摄像机。

算了，装也没用。而且，杨蜜姐不是让他“真实”点吗？那就真实到底呗。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一点，但身体语言还是透着懒散，然后，用非常平静、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了三个字：

“因为懒。”

“……”  何老师显然没料到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摇头：“懒？就……这么简单？”

“对啊，就这么简单。”  陈博点点头，一脸“这很难理解吗”的表情，“懒是人类进步的动力……不对，是人类舒适的源泉。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不动就不动。多省劲儿啊。”

他这套“懒人理论”说得理直气壮，把何老师和旁边几人都逗乐了。连虚弱的熱巴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懒能懒到这种程度？”  何老师笑着追问，“我看你昨天说不大会做饭，是不是也因为……懒？”

“有一部分原因。”  陈博老实承认，“做饭多麻烦啊，要洗，要切，要炒，完了还得刷锅洗碗。有那功夫，我躺会儿不好吗？点个外卖，或者出去吃，多省事。当然，主要也是真不太会，嫌麻烦就没学。”

“那拍戏呢？”  何老师把话题引到工作上，“拍戏可是你的工作，总不能也懒吧？”

“拍戏是工作，工作是没办法。”  陈博区分得很清楚，语气带着点“迫不得已”的沧桑，“拿了钱，就得干活儿。但能在不干活的时候尽量躺着，就是我的人生追求了。”

“哈哈哈哈！”  何老师这次是真的大笑出声，拍着腿，“小陈啊小陈，你真是……我见过最坦诚的嘉宾之一！那照你这么说，你的人生理想，或者说，最大的梦想，是什么？该不会就是……躺着吧？”

陈博想了想，很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最大的梦想啊……嗯，第一，收租。第二，钓鱼。第三，躺着。差不多了。”

“收租，钓鱼，躺着。”  何老师重复了一遍，笑容更深，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趣味，“很朴实，很……具体。不过，收租这个……你之前好像提过？你真的有房子收租？”

“啊，有一点，家里留下的。”  陈博含糊道，不想深入这个话题。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黄小磊突然插嘴，他放下本子，看着陈博，脸上带着调侃的笑：“小陈，按你这么说，你这梦想跟咱们《向往的生活》挺契合啊？我们这儿也能钓鱼，也能躺着晒太阳。那你来我们节目干嘛？不就实现了你两大梦想了吗？还是说……你其实是来收租的？”

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带着黄老师特有的幽默和犀利。

所有人都看向陈博，包括何老师，眼神里都带着促狭和期待，想看他怎么回答。

陈博被问得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闪过杨蜜威胁的脸、王姐的大嗓门、还有那份违约金合同……在脱口而出的本能和残存的理智之间挣扎了零点一秒。

最终，在众人（尤其是热巴）看好戏的目光中，在镜头无声的凝视下，陈博肩膀一垮，像是放弃了抵抗，用一种混合着无奈、认命和一点点吐槽的语气，小声但清晰地嘟囔了一句：

“我来这儿……还不是因为杨蜜姐逼的。”

“……”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

“噗——哈哈哈！！！”

何老师第一个没忍住，拍着大腿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黄老师先是一愣，随即也摇头大笑，指着陈博，半天说不出话。彭彭和妹妹直接笑趴在了狗子身上。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那边都传来压抑不住的闷笑声。

热巴更是差点从藤椅上滑下去，她捂着肚子（虽然还有点疼），笑得肩膀直抖，上气不接下气，苍白的脸都笑出了一点血色。

杨蜜姐逼的……逼的……

这理由，也太真实了吧！真实得让人无法反驳！而且从陈博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的表情，喜剧效果直接拉满！

何老师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擦着眼角，指着陈博：“你呀你呀……杨蜜要是听到，非得气死不可。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陈博，眼神欣赏，“真实，特别真实。我就喜欢真实的年轻人。装来装去多累啊，像你这样，挺好。”

陈博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实话实说，有时候效果也不赖？

采访（或者说单口相声）在笑声中告一段落。何老师收起麦克风，但眼里的笑意没散。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众人，说道：

“行了，闲话聊完了，咱们也得干点正事了。今天天气好，地里有些活儿，得忙活忙活。小陈，热巴，你们刚来，今天就不安排重活儿了。”

他看向陈博，笑眯眯地，但眼神里带着点“考验”的意味：

“小陈啊，你说你不会做饭，但打打下手总行吧？今天中午，你就跟着黄老师，在厨房帮帮忙，学习学习。怎么样？”

陈博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躲过了昨晚的饭，躲不过今天的厨房。

他看了一眼黄老师。黄老师正好也看过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手里的本子轻轻敲着掌心。

“行吧，何老师。”  陈博认命地点点头，“我尽量……不帮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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