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黄小磊的黑暗料理预警

安顿好行李，又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天，天色渐渐向晚。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晕驱散了暮色，也把厨房那边的烟火气衬得更浓了。

彭彭和妹妹（张子风）也回来了，扛着些干柴，打过招呼后，就乖巧地去帮忙了。彭彭劈柴，妹妹则被何老师叫去洗米煮饭。整个蘑菇屋，除了坐在凉亭里喝茶（看似）休息的何老师，以及坐在他旁边、内心开始拉响警报的陈博，其他人都围绕着厨房在转。

陈博本来想继续“隐身”，但何老师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厨房方向：“小陈，别光坐着了，去厨房看看，给黄老师打打下手，学习学习。不会做，总能帮着洗洗菜，递递东西吧？”

“……”  陈博心里哀叹一声，知道躲不过。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朝着那个不断飘出可疑气味的“战场”走去。热巴已经系上了围裙，正在水槽边认真地洗着一把青菜，看见他过来，递过来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陈博硬着头皮走进厨房区域。油烟机的轰鸣声，锅铲碰撞的叮当声，还有黄老师那中气十足、时而哼唱时而指挥的嗓音，交织成一片繁忙又……有点混乱的交响乐。

“热巴，菜洗好了放那边沥水！彭彭！柴别劈了，够用了，去把葱姜蒜剥了！妹妹，看着点饭锅，别溢出来！”  黄小磊头也不回地发号施令，手里的大勺在锅里奋力翻炒着，锅沿蹿起的火苗差点舔到他的袖子，他却浑然不觉，甚至有点享受这种“火爆”的场面。

“小陈来了？”  黄小磊终于抽空瞥了他一眼，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一盆土豆和青椒，“会削土豆皮不？把土豆皮削了，青椒洗了去籽，切成滚刀块。小心点手，别切着了，咱们这儿可没创可贴。”

“哦，好。”  陈博应了一声，拿起削皮刀和土豆，找了个离灶台稍远、但又能“观摩”到黄老师操作的位置，开始干活。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眼睛和鼻子却不由自主地被黄老师那边的动静吸引。

锅里炒的好像是什么肉，颜色有点深，酱汁浓稠。这本来没啥，但黄老师接下来的操作，就让陈博有点看不懂了。

只见他舀了一大勺黄酒，“哗啦”倒进锅里，酒气混合着焦香瞬间蒸腾起来。这还算正常。然后，他拿起一个小罐子，往里撒了些褐色的粉末，闻着像……十三香？接着，他又打开另一个瓶子，倒了点透明的液体，陈博眯眼一看，好像是……醋？醋和十三香一起放？

这还没完。黄老师似乎觉得味道不够，又转身在调料架上摸索，拿起一个小瓶子，看了眼标签，嘀咕了句“这个提鲜”，又往里倒了点白色晶体状的东西。陈博眼尖，瞥见那瓶子上的标签好像写着“……精”。

味精？鸡精？还是别的什么“精”？陈博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多调味料混在一起，真的不会打架吗？

而且，空气里那股混合了焦糊、过重的香料、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酸甜（？）气的味道，越来越浓了。陈博削土豆皮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他悄悄吸了吸鼻子，试图分辨，但只觉得复杂得让他脑仁疼。

这味道……跟他认知中“好吃的菜”应该散发的香气，好像不太一样。甚至跟他上辈子在横店吃过的任何一个剧组盒饭的味道，都不一样。那是一种更……原始，更……充满“创意”，也更让人不安的味道。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洗菜的热巴。热巴似乎也闻到了，她洗菜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认真干活。不愧是专业的艺人，表情管理到位。

彭彭和妹妹显然已经习惯了，面不改色地干着自己的活。何老师坐在凉亭里，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仿佛厨房飘来的不是可疑的油烟，而是什么仙气。

只有陈博，这个初来乍到、对蘑菇屋伙食水平尚存一丝幻想的“新人”，内心警铃开始疯狂作响。

他想起之前在网上零星看过的、关于《向往的生活》的片段和讨论。好像……确实有观众吐槽过黄老师做饭有时会“放飞自我”，味道比较“独特”。当时他还以为是节目效果，或者观众夸张。现在亲身站在这里，闻着这实实在在的、越来越诡异的气味，他觉得……那些吐槽，可能都是血泪的教训。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陈博的求生本能（以及对食物的基本尊重）开始飞速运转。万一待会儿黄老师做出一锅“仰望星空派”级别的黑暗料理，还热情地招呼大家“趁热吃”、“多吃点”，他该怎么办？硬着头皮吃？对不起自己的胃。不吃？不给黄老师面子，在镜头前更尴尬。

他得想个办法，一个合理的、不会得罪人、又能保护自己肠胃的办法。

借口，他需要一個完美的借口。就像他用来应付杨蜜和王大爷的“过敏”一样，好使，且难以验证。

他一边机械地削着土豆皮，一边大脑高速运转。紫外线过敏？这里晚上，没用。花粉过敏？桌上没花。海鲜过敏？对！海鲜！刚才好像看到厨房里有鱼？还是虾米？记不清了。但可以说自己对海鲜严重过敏，闻到味道都不行！这样，只要黄老师做的菜里有任何海鲜或海鲜制品，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避开！

完美！陈博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但还得确认一下，黄老师到底用没用海鲜。他悄悄伸长脖子，往灶台那边又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黄老师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个保鲜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些泡发好的、黑乎乎的、带着条状的东西。陈博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好像是……海带？还是紫菜？或者是……海蜇皮？

不管是什么，反正是海里的！机会来了！

就在这时，黄老师把那盒东西，连汤带水，“哗”一下，全倒进了旁边一个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看起来像是汤锅的东西里。然后，他还满意地用勺子搅了搅，盖上盖子，对旁边的彭彭说：“这汤，鲜得很，待会儿多喝点。”

陈博：“……”

他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那锅汤，颜色浑浊，飘着油花和一些不明物体，现在又加入了可疑的海产品……这喝下去，会不会直接送走？

不行，不能再犹豫了。借口有了（海鲜过敏），目标也有了（那锅汤和可能含有海鲜的其他菜）。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自然”地、在镜头前、不引起怀疑地，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

直接大声说“我海鲜过敏”太刻意了，而且万一黄老师做的菜里其实没海鲜（除了那锅汤），他这借口就白准备了。得找个机会，看似不经意地透露。

就在陈博疯狂头脑风暴时，黄老师那边似乎告一段落了。他关掉几个灶的火，擦了擦手，对众人宣布：“差不多了，准备开饭！彭彭，妹妹，摆桌子！热巴，把洗好的菜端过来，最后一个青菜，爆炒一下就好！小陈，土豆切好了没？”

“马、马上好！”  陈博赶紧收回思绪，加快手里的动作。他三下五除二把土豆和青椒切好（刀工勉强能看），放进盘子里，递给热巴。

热巴接过盘子，看了他一眼，小声问：“你没事吧？脸色怎么有点白？”

“没事，饿的。”  陈博随口敷衍，心里却快速盘算着。最后一个青菜是热巴炒，应该安全。危险的就是黄老师做的那几个主菜，还有那锅死亡海鲜汤。

桌子很快在院子里的木桌上摆好。碗筷，米饭，几盘炒好的菜陆续端上来。黄老师最后端着他那锅“海鲜精华汤”，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中央，还特意掀开盖子，让热气（和那股混合气味）散出来，得意地说：“来来来，尝尝我今天的手艺！这道红烧肉，我加了点独创的香料。这盘炒三丝，火候正好。还有这锅汤，可是用山里采的菌子，加上我特意泡发的海味，炖了俩小时，鲜掉眉毛！”

陈博看着桌上那几盘颜色深沉、卖相勉强、气味复杂的菜肴，尤其是中间那锅颜色浑浊、漂浮着可疑海带（或类似物）和菌菇的汤，感觉自己的“海鲜过敏”计划，简直是上天赐予的保命符。

众人落座。何老师作为主人，笑着招呼：“都别客气，自己动手。小陈，热巴，你们是客人，多吃点。”

热巴已经拿起筷子，准备夹菜了，脸上还带着礼貌的微笑。彭彭和妹妹也习惯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陈博深吸一口气，在黄老师期待的目光，何老师温和的注视，热巴看好戏的眼神（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以及镜头无声的聚焦下，慢慢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和“遗憾”，举起了手。

“那个……黄老师，何老师，”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桌上每个人都听清，“有件事，我得提前说一下。”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看向他。

黄老师挑眉：“怎么了，小陈？菜不合胃口？还没吃呢。”

“不是不是，菜看着就……很丰盛。”  陈博赶紧摆手，脸上露出一个真诚又带着点苦恼的表情，“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海鲜过敏。挺严重的，吃了身上会起疹子，喘不上气。所以……那锅汤，还有如果有其他菜里放了海鲜的话，我可能……就不能吃了。实在不好意思，扫大家兴了。”

他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那锅“海鲜精华汤”，眼神里充满了“我很想喝但真的不能喝”的惋惜。

桌上安静了两秒。

黄老师看看那锅汤，又看看陈博，表情有点微妙，像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何老师则露出了然又有点好笑的表情。热巴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动着。彭彭和妹妹对视一眼，没说话。

“海鲜过敏啊？”  黄老师摸了摸下巴，看了看汤，又看了看其他菜，“这汤里确实放了点海带和虾米提鲜。其他菜……好像没有。那行，你不能喝就别喝了，身体要紧。吃别的，别的没放海鲜。”

“谢谢黄老师理解！”  陈博如蒙大赦，赶紧道谢，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第一步，成功！

他拿起筷子，避开了那锅死亡汤，朝着那盘看起来相对安全的炒青菜，和那碗白米饭，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至于黄老师那盘“加了独创香料”的红烧肉，还有那盘“火候正好”的炒三丝……

嗯，他待会儿可以说自己最近肠胃不太好，医生让吃清淡点。

咸鱼的生存智慧，总是在关键时刻，闪耀着机智（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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