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次钓鱼就遇到大佬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透，陈博就被闹钟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按掉闹钟，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发了会儿呆。窗户外面的天空是那种深蓝色向鱼肚白过渡的颜色，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要是平时，他肯定翻个身继续睡到日上三竿。但今天不行，他答应了王大爷去钓鱼。
想到钓鱼，他精神稍微振作了点。以前为了生活奔波，哪有这种闲情逸致。现在有钱有闲，体验一下老大爷的退休生活，好像也不错。他爬起来，洗漱，换上简单的运动裤和卫衣，拎起昨天特意跑去渔具店买的一根入门级鱼竿和水桶，出门了。
清晨的北京，空气里带着凉意，但很清新。街上车和人都很少，有种城市还没完全醒来的宁静。陈博打了辆车，报上后海的位置。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道：“小伙子，起这么早去后海？钓鱼啊？”
“啊，跟一长辈约好了。” 陈博应道。
“挺好，年轻人少有这爱好了。后海那地儿，早上钓鱼的老哥儿们可多了，都是高手！”
车子很快到了后海。陈博付钱下车，拎着东西走到岸边。薄薄的雾气像轻纱一样笼在水面上，远处的银锭桥和周围的古建筑在晨曦中显出朦胧的轮廓。岸边已经三三两两坐了些人，大多是中老年男人，支着小马扎，架着鱼竿，安静地盯着水面，像一尊尊雕塑。
陈博正在张望，就听见王大爷那熟悉洪亮的声音：“小陈！这边儿！”
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棵老柳树下，王大爷已经支好了摊子。一张可折叠的小马扎，一个水桶，一根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竹制鱼竿，旁边还放着个保温杯。王大爷今天换了身深灰色的运动装，戴着顶钓鱼帽，精神矍铄，正朝他招手。
“王大爷，您来得真早！” 陈博赶紧走过去。
“嗨，人老了，觉少。再说，钓鱼就得赶早，鱼儿早上胃口好！” 王大爷笑呵呵地说，指了指旁边一个空着的小马扎，“坐，东西放这儿。鱼竿买了？我看看……嗯，新手用用还行。饵料带了吗？我这儿有，蚯蚓和面食，你先用着。”
陈博道了谢，在王大爷指导下，笨手笨脚地挂饵，甩竿。鱼钩“扑通”一声入水，在水面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慢慢沉下去。他学着王大爷的样子，在小马扎上坐下，眼睛盯着那个小小的彩色浮漂。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耳边只有细微的风声，远处隐约的市声，还有水波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陈博深吸一口带着水汽的清凉空气，感觉连日的拍戏、买房、应付导演的烦躁，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
“怎么样，静下心来了吧？” 王大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笑意，“钓鱼啊，钓的不是鱼，是这份清净。”
“是挺舒服的。” 陈博点点头，实话实说，“啥也不用想，就等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王大爷问起他院子修缮的打算，陈博说等两套院子手续都办妥了一起弄，省事。王大爷连声说好，还又提了几个老师傅的名字。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工作上。
“小陈啊，看你年纪轻轻的，是做什么工作的？平时忙不？” 王大爷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随口问道。
“我啊，” 陈博盯着浮漂，也没多想，“演员。不过十八线那种，糊咖，没啥名气，平时也不忙。”
“演员？” 王大爷略显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演员好啊！光鲜！上电视！我儿子也干这行。”
陈博心里哦了一声，没太在意。北京这地界，干影视相关行业的太多了，编剧、摄像、场务、群演，都算“干这行”。他随口问：“您儿子也是演员？”
“那倒不是。” 王大爷摇摇头，语气很平常，“他是个导演。拍节目的。”
导演？陈博心里动了动。能称上导演的，好歹也得是拍过点东西的。他来了点兴趣，转过头问：“导演啊？那挺厉害的。您儿子是？拍电视剧还是电影？”
“拍综艺的。” 王大爷说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大概是怕烟味惊了鱼，“就是个拍节目的，没啥。”
综艺导演？陈博脑子里过了一遍2013年比较火的综艺和导演名字。他纯粹是闲聊的心态，顺嘴又问了一句：“拍综艺也挺好。您儿子叫啥名儿啊？说不定我看过他的节目。”
王大爷把鱼竿往支架上放了放，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出两个字：
“张华。”
陈博：“……？”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张华？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拍综艺的导演，张华……张华……
等等！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大，看向王大爷，声音因为惊讶都有点变调：“张华？！是……是拍《向往的生活》的那个张导？！”
王大爷被他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点点头：“对啊，就他。你知道他？那节目是做得还行。”
陈博：“……”
他知道？！他太知道了！《向往的生活》！虽然现在（2013年）这节目可能还没火到现象级，或者正在筹备？但张华这个名字，在未来的综艺圈，那可是金字招牌！顶级导演！多少明星想上他的节目都排不上号！是能左右娱乐圈流量和话题的人物！
而现在，这位大佬的父亲，就这么穿着一身普通运动服，坐在后海边，跟他这个“十八线糊咖”一起，悠闲地……钓鱼？！
还用的是蚯蚓饵？！
陈博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看看王大爷那张朴实、带着皱纹、此刻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脸，又想想记忆中那些关于张华导演的新闻、照片、行业地位……
这反差也太大了！王大爷平时就是个爱喝茶、爱下棋、热心介绍老师傅的邻家老头啊！他儿子是张华？！这感觉就像你天天在小区门口跟下棋的老头唠嗑，突然有一天他告诉你他儿子是马云一样离谱！
不，比那个还离谱！因为王大爷太自然，太淡定了！提起儿子是顶尖导演，就像提起儿子今天中午吃了碗炸酱面一样平常！
“我……我看过一点，节目挺好。” 陈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有点飘。他赶紧转回头，死死盯着水面上的浮漂，仿佛那浮漂上写着人生真理。
难怪王大爷提起“演员”这行时语气那么平常。难怪他说“演员好啊”的时候那么自然。家里就坐着个娱乐圈食物链顶端的人物，能不平淡吗？！
陈博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条人脉……也太硬了！这哪是普通的邻居大爷，这简直是行走的娱乐圈金手指他爹啊！自己之前还想着“收租躺平”，这要是跟王大爷，不，是跟王大爷的儿子张华导演搭上点关系，那在娱乐圈不是横着走？虽然他没想横着走，但多条路总是好的……
不过看王大爷这态度，似乎完全没把儿子的身份当回事，更没想过要拿来炫耀或者谋利。陈博迅速压下了心里那点“攀关系”的念头。人家以诚相待，他也不能目的性太强。顺其自然吧，反正已经是邻居了，还一起钓过鱼，这关系起点已经高得离谱了。
“他就是瞎忙。” 王大爷似乎没察觉到陈博内心的惊涛骇浪，自顾自地说着，“整天不着家，不是在这个山沟里，就是在那个海岛拍东西。赚是赚了点钱，但我觉得，没意思。不如咱在这儿钓鱼清净，你说是不是？”
“……是，您说得对。” 陈博干巴巴地附和。他还能说啥？说“不，我想像您儿子一样瞎忙”？那也太假了。
就在这时，陈博手里的鱼竿猛地向下一沉！竿梢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哎！有鱼！” 陈博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抓住鱼竿。
“稳住！别急！收线，慢点！” 王大爷也来了精神，在旁边指挥。
陈博按照王大爷的指导，小心翼翼地收线，感受着水下传来的挣扎力道。还挺沉！他费了点劲儿，终于把鱼提出了水面。
一条银光闪闪、巴掌宽的大鲫鱼，在鱼钩上拼命甩尾挣扎，水珠在晨光中四溅。
“嘿！可以啊小陈！” 王大爷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开门红！还是条大的！你这运气，可以！有天赋！”
陈博把鱼摘下来，扔进水桶里。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鱼，又看看旁边笑呵呵的王大爷，心里那种荒谬感和暗爽交织在一起。
随便约个钓鱼，不仅发现了邻居的“显赫”背景，还收获了一条大鱼。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嘿嘿，瞎猫碰上死耗子。” 陈博挠挠头。
“甭管瞎猫还是明猫，逮着耗子就是好猫！” 王大爷心情很好，“就冲你这一条，今天就没白来！下周，还是这儿，我来叫你，咱接着钓！”
“行啊！” 陈博爽快答应。跟张华导演的爹一起钓鱼，这待遇，说出去谁信？
两人又钓了一个多小时，陈博后来只上了几条小鱼，王大爷倒是收获不错。日头渐渐升高，雾气散尽，后海边的游人开始多起来，喧闹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差不多了，收竿吧，该吃早饭了。” 王大爷看了看天色，开始收拾东西。
陈博也赶紧收拾。两人提着水桶和马扎，沿着岸边往回走。桶里的鱼扑腾着，溅起小小的水花。
走到路边，准备分开时，王大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随口说道：“对了，下回钓鱼，我看看能不能把我家那小子也叫上。他也会钓两竿，就是没耐心。你们年轻人，说不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陈博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把张华……叫来一起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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