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统肇事逃逸赔偿方案

那白光闪得，陈博以为自个儿要穿越了。

结果，光持续了大概两三秒，然后……慢慢暗了下去。

他眯着眼，等视野重新清晰，定睛一看。

好嘛。

还是那片白茫茫，啥也没有的空间。地上还是那白得晃眼、分不清是地板还是啥的平面。而那个自称系统、穿着银白色小裙子、扎着俩揪揪的小萝莉，就蹲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正掰着肉乎乎的手指头，小脸上眼泪还没干透，但眼睛已经亮得跟偷到灯油的小老鼠似的，直勾勾盯着他。

陈博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她，再环顾四周。

“不是……”  他有点懵，“刚才那道光，那动静……合着就是闪了一下，啥也没变？我还搁这儿呢？”

“哎呀，传送启动需要能量汇聚和时间准备嘛！”  小萝莉挥了挥小手，一副“你不懂”的样子，但眼神有点飘忽，“我、我刚才就是太激动，先把前摇特效放出来了……核心程序还没跑完呢。”

陈博：“……”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系统不仅业务不熟，还是个急性子。

“行吧，”  陈博也懒得起来，就这么盘腿坐在地上，跟小萝莉大眼瞪小眼，“那咱们接着唠。你刚才说赔我三样，具体咋赔，说道说道？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来点实在的。”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点挑剔，好像不是在讨论一个足以改变凡人命运的超自然赔偿方案，而是在菜市场跟大妈讨价还价，琢磨这土豆到底值不值八毛一斤。

不能露怯。陈博心里门清，这时候谁先露怯谁就输了。虽然他心里那头鹿早就撞得快要心梗了——重生！一百亿！身体强化！这仨词儿哪个单拎出来都够普通人疯魔一辈子的。

小萝莉一听他问具体的，立刻来劲了。她“噌”一下站起来，但因为个子矮，站着跟陈博坐着差不多高，反而没了气势。她又赶紧蹲下来，凑近一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虽然这空间里除了他俩连个鬼都没有。

“我想好啦！保证实在！”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语速飞快，“第一样，送你回去！不是回刚才那个时间点哦，那个时间锚点有点乱，强行回去可能把你嵌进墙里或者跟别人叠在一起，好麻烦的……”

陈博嘴角抽了抽，脑子里闪过自己一半身子在墙里，一半身子在外头跟路人打招呼的惊悚画面。这系统果然不靠谱。

“我送你回2013年！”  小萝莉没注意他的表情，继续兴奋地说，“精确时间是2013年2月17号，农历大年初八！你那时候刚好二十五岁，年轻了整整13岁！而且最关键的是——”  她特意顿了顿，卖个关子。

“是啥？”  陈博配合地问，心里琢磨着2013年自己干嘛来着。哦对，好像刚被嘉兴传媒签下来没多久，正做着明星梦，每天跑龙套等机会，穷得叮当响。

“最关键的是，你的社会关系、家庭背景全不变！”  小萝莉眼睛亮晶晶的，“爸妈还是你爸妈，朋友还是你朋友，身份证号码都没变！就相当于……呃，时光倒流！但你带着现在的记忆！怎么样，这个赔偿棒不棒？”

棒。简直棒呆了。

重返二十五岁，拥有未来十三年的模糊记忆（虽然大部分是娱乐圈八卦和哪年房价会涨），父母健在，身体倍儿棒。这几乎是所有中年社畜梦寐以求的、用钱都买不来的重启机会。

陈博心里已经放起了烟花，但脸上还绷着，只是微微挑了下眉：“哦。那第二样呢？”

“第二样！”  小萝莉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压得更低，还左右看了看，做贼似的，“我赔你钱！很多很多钱！”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陈博感觉自己的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不过我不能凭空造钱，那会扰乱基础经济规则，主系统会发现的。”  小萝莉解释道，“但是呢，我可以从那些‘死钱’里面，偷偷挪一小部分给你！就一点点，像从大海里舀一勺水，绝对不会被察觉！”

“死钱？”  陈博没听懂。

“就是那种……没了主人，也没人继承，或者藏在谁也找不着的地方，永远都不会在市场上流通的钱！”  小萝莉比比划划，“比如几百年前海盗埋的宝藏，某些独裁者藏在海外密室的黄金，还有那些死了几百年、子孙都找不着了的孤寡老人的银行账户余额……这些钱在系统里都标记为‘静默资产’，我稍微动一点，天衣无缝！”

陈博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家伙，这系统的业务范围挺广啊，连海盗宝藏都管？

“我给你虚构一个二大爷！”  小萝莉越说越兴奋，小脸都红了，“他叫陈有财，是你爷爷的远房堂弟，早年下南洋闯荡，成了超级巨富！但是他无儿无女，性格孤僻，跟所有亲戚都没来往。临死前，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侄子，于是立下遗嘱，把所有财产——大约一百亿人民币——都留给你一个人继承！”

她说完，期待地看着陈博，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等着被表扬。

一百亿。人民币。

陈博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知道这数目很大，但真从这小不点嘴里如此轻松地说出来，冲击力还是有点超纲。他仿佛看到无数个零在自己眼前飞舞，然后变成了一套又一套的房本、一辆又一辆的车钥匙、以及往后余生每天睡到自然醒的肥宅快乐生活。

“咳咳，”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一百亿……听着是不少。但这来源，真没问题？不会有人查吗？比如什么遗产税、资金来源审查之类的？”

“安啦安啦！”  小萝莉拍着胸脯保证，那银白色的小裙子随着动作微微发光，“系统操作，绝对合法合规！所有文件、记录、交易流水、法律程序，我都会帮你做得天衣无缝。在你重生后的时间线里，陈有财这个人，他的商业帝国，他的遗嘱，他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你就是他唯一、合法、经过公证的继承人！谁都查不出毛病！”

陈博沉默了。他在消化这个信息。这不仅仅是给钱，这是给他安排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巨额财富的合法来源。系统的能力，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方便。

“那，第三样呢？”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前两样已经像做梦了，第三样会是什么？长生不老？

“第三样就简单多啦！”  小萝莉伸出第三根手指，“给你身体强化一下！不用多，就让你回去之后，比普通人健康一点点，强壮一点点，精力旺盛一点点，不容易生病，受伤好得快，吃得香睡得着，能让你舒舒服服躺平享受人生！怎么样，我这个赔偿方案，是不是很贴心，很周到，很完美？”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小骄傲，仿佛在说“快夸我快夸我”。

贴心，周到，完美。

陈博在心里默默重复这三个词。重返青春，坐拥百亿，身体健康。这哪里是赔偿，这分明是开局满级神装，外挂直接拉满，把“easy模式”的人生游戏硬生生改成了“观光模式”。

巨大的喜悦像可乐气泡一样在他胸腔里咕嘟咕嘟往上冒，几乎要冲破喉咙变成狂笑。但他死死忍住了。

不能笑，不能表现得太激动。万一还能再抠出点好处呢？讨价还价，那可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嗯……”  陈博摸着下巴，作沉思状，眉头微皱，好像不太满意，“听起来……还行吧。但总觉得，缺点啥。”

小萝莉脸上的骄傲瞬间凝固了：“缺、缺啥？这还不够吗？这可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补救方案了！再多的权限我没有了，会被主系统扫描到的！”

“你看啊，”  陈博开始了他的表演，掰着手指头，学她刚才的样子，“首先，回2013年，我是年轻了，但也得重新熬一遍不是？那些苦日子，我还得再过一遍，虽然知道未来吧，但过程也累人啊。”

“那、那身体强化了就不累了啊！”  小萝莉急道。

“其次，一百亿是不少，”  陈博咂咂嘴，“但那是2013年的一百亿。物价会涨，钱会贬值，我得投资吧？得理财吧？多累心啊。我就想躺着，啥也不干。”

“你可以存银行吃利息！买房子收租！不用你操心！”  小萝莉快哭了，这宿主怎么这么难搞。

“最后，这身体强化，‘一点点’是多少？”  陈博盯着她，“万一我回去还是感冒发烧，还是熬夜就猝死，那这强化有啥用？你得给我个准数，比如，能不能……嗯，稍微帅那么一丢丢？”

“不能！”  小萝莉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跳起来，“外貌是基因锁定的！我不能乱改！改了就属于‘非法调整原生个体’，是大事故！要被抓去格式化的！”

看她反应这么大，陈博知道这条没戏了。他本来就是随口一提，试试底线。

“那寿命呢？”  他换了个方向，“强化了能多活几年不？比如……长命百岁？”

小萝莉警惕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可以适当优化细胞活性，减少重大疾病发生率，但具体寿命受太多因素影响，我不能保证。但……但肯定比原本的自然状态要好很多！”

陈博点点头，心里有数了。看来系统的“强化”主要在健康和基础素质，不涉及玄乎的外貌和长生。

“行吧，寿命这个不强求。”  他摆摆手，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那……除了这三样，就没点别的了？比如，给个什么系统商城？抽奖轮盘？任务面板？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没有！都没有！”  小萝莉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是事故处理系统，不是那种宿主培养系统！我只有有限的补偿权限，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而且，而且我马上就要带着我的宿主去下一个任务世界了，没时间给你搞那些！”

“你的宿主？”  陈博捕捉到一个词，“你不是把我绑定成宿主了？”

“当然不是啊！”  小萝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是事故受害人，我是肇事方，我给你赔偿，这属于‘民事纠纷调解’！我的宿主是主系统分配的，是经过严格筛选、有任务在身的！我只是临时抽过来处理你这边的意外！”

原来自己连“宿主”都算不上，就是个需要被打发走的“事故受害人”。陈博心里有点微妙的失落，但更多是庆幸。还好不是宿主，看这系统毛毛躁躁的样子，当她的宿主恐怕更危险。

“好吧好吧，”  陈博见好就收，知道榨不出更多油水了。而且这三样赔偿，已经足够他爽翻天。“那就按你说的办。回2013，二十五岁，一百亿遗产，身体强化。对了，强化包括智商不？比如让我过目不忘什么的？”

“不包括！”  小萝莉一口回绝，但随即又补充道，“不过优化神经反应和记忆力是基础强化的一部分，你学习东西、记东西会比以前快一点，但不会太夸张！”

“成交。”  陈博伸出手，想跟她握个手，完成这桩跨越维度的交易。

小萝莉却没握他的手，而是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小脸上露出“终于搞顶了”的表情。她后退一步，小手在空中快速划拉着什么，陈博仿佛看到一些淡淡的光纹在她指尖流淌。

“赔偿协议已确认！能量通道构建中……时空坐标锁定：2013年2月17日，上午9点30分，地点：北京市朝阳区，陈博个人租住屋。遗产注入程序启动，伪装身份‘陈有财’及关联资产网络生成中……身体基础强化方案载入……”

她嘴里念念有词，语速快得像在rap。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纯白的空间开始微微波动，泛起水纹一样的涟漪。

陈博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心里最后一点不真实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狂喜、期待和一丝恍然的复杂情绪。他真的要重生了，带着百亿家产和一副好身体。

“对了，”  他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我回去之后，你……还能联系我吗？万一遗产出问题了，或者我身体有bug了，我找谁？”

小萝莉的动作顿了一下，小脸上露出一丝纠结：“原则上……不行。事故处理完毕，我就得带宿主离开，不能和本世界有任何后续关联，这是规定。”

眼看陈博眉头皱起，她赶紧又说：“不过！不过我可以偷偷留一个……嗯……一个非主动监控子程序在你身上！非常微小的那种！不会干扰你，平时也绝对不会启动！只有在你遇到生命危险，或者遗产相关的核心法律程序出现不可抗力故障时，它才会被激活一次，向我发送一个警报信号！我就只能帮你那一次！而且很可能是我在这个世界附近执行任务时，顺道过来看一眼！不能再多了！”

一次性的报警器，还是随机的。聊胜于无吧。陈博点点头，表示接受。

“好了！全部搞定！”  小萝莉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拍了拍小手，脸上露出一个大功告成的灿烂笑容，虽然眼圈还有点红。“赔偿方案即刻生效！陈博先生，对于本次任务事故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代表……呃，代表我自己，深表歉意！祝您在全新的人生里，生活愉快，万事如意！”

这官方说辞从她嘴里说出来，配上那稚嫩的脸庞，显得有点滑稽。

“也祝你……”  陈博想说“祝你任务顺利，别再把宿主劈没了”，但觉得不太吉利，改口道，“……祝你下次操作稳点。”

“嗯嗯！我会加强练习的！”  小萝莉重重点头，然后像是生怕陈博反悔或者再提什么问题，语速极快地说道：“那么，传送现在开始！3、2、1——走你！”

“诶？等等，我还没问……”  陈博还想问问具体醒来会在哪儿，会不会有头晕之类的后遗症。

但小萝莉根本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她小手一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只有光影效果的“前摇”。

陈博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却庞大的力量包裹住了他。眼前的白色空间像退潮一样迅速模糊、远离。小萝莉的身影也变成了一个银色的小点，然后消失不见。

他的意识，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飞速下坠的管道，光怪陆离的色彩和破碎的声音片段从身边掠过，又快得抓不住。

最后，所有的感知都化为一片沉甸甸的、纯粹的黑暗。

他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在黑暗中不断下坠，下坠……

然后。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沉闷的、持续的震动声，穿透黑暗，蛮横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欢快又略带聒噪的、他无比熟悉的手机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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