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南美灯塔
“不行！我不同意！”
肖劲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张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指挥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林潮勇，你疯了？一个人去南美？那他妈是‘灯塔’的老巢！你以为是去赶集吗？！”
“老板，肖副队说得对！”独眼龙也急了，他那只独眼瞪得像铜铃，“要去，我们龙兵跟你一起去！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给你趟平了！”
“对！我们去！”阮小七和身后的一众龙兵，齐声怒吼。
指挥中心里，群情激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生共死”。
林潮勇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眼神，从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当他的目光扫过时，那些激昂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们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人多，是靶子。”林潮勇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众人的心上，“‘灯塔’既然设了这个局，就不会让我轻易地带着一支军队，冲到他们家门口。从我离开鱼安岛的那一刻起，全世界的眼睛，都会盯上我。”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亚马逊那片广袤的雨林上。
“大部队行动，目标太大。飞机，轮船，都会被他们的卫星和情报网络捕捉到。等我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而我一个人，是一把手术刀。一把可以避开所有侦测，精准地，插进他们心脏的手术刀。”
周文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老板，你的意思是……潜入？”
“不。”林潮勇摇了摇头，“是拜访。”
他转身，看向零的虚拟投影。
“‘龙王’战甲，毁了。我需要新的装备。”
“明白。”零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运转，“‘深海遗物’的材料，还剩下最后一块。它的特性，是吞噬和屏蔽一切生物能量。用它，无法制造出像‘龙王’那样的能量爆发型战甲。”
“我不需要爆发。”林潮勇说，“我需要……隐匿。”
“根据您的需求，已生成最优方案。”零的投影变幻，一套全新的、充满了科幻感的装备设计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不是一套全身重甲。
它更像是一套，与人体骨骼和经络完美贴合的……外骨骼。
通体漆黑，由那块神秘的“深海遗物”材料，混合了记忆金属，通过纳米技术打印而成。它没有厚重的装甲板，只有覆盖在主要关节、脊椎和胸腔的、如同鳞片般的护甲。
它的能量核心，不再是“金鳞刺鱼”的脊骨，而是林潮勇自己的心脏。
“‘渊鳞’。”零为这套新装备，起了个名字，“它无法提供强大的外部能量，但可以将您自身的力量，增幅三十倍。同时，它表面的‘遗物’涂层，可以让你在‘母巢’的生物雷达面前，变成一个不存在的‘幽灵’。它会吞噬掉你所有的生命信号。”
“穿上它，你就是行走在人间的……深渊。”
林潮勇看着设计图，点了点头。
“多久能造好？”
“打印、组装、神经接驳，需要六个小时。”
“我等。”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肖劲山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知道，他拦不住林潮勇。他能做的，就是动用他所有的权限，为这把即将出鞘的“手术刀”，扫清一切障碍。
“北京那边，我会去说。‘鬼蝠’运输机，今晚十二点，会以‘人道主义救援物资运输’的名义，从海南的一个秘密基地起飞。它会把你，送到哥伦比亚边境的一个废弃机场。”肖劲山递给林潮勇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这是最高权限的通讯器，可以单线联系陈老总。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背后，是整个国家。”
周文锦则联系了克劳斯。
电话那头，德国人听完周文锦的叙述，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告诉林先生，欧洲，欠他一个人情。这次，我们还。”克劳斯的声音，透着一股德国人特有的严谨和坚决，“我们会启动我们在南美的所有情报网络，为他提供支持。另外，莱茵重工的‘天眼’三号侦察卫星，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为他服务。告诉他，不要死。我们还指望着他的‘龙骨电池’，过冬呢。”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六个小时后。
地下实验室。
林潮勇赤着上身，站在一个巨大的环形仪器中央。
无数细小的机械臂，将一片片漆黑的“渊鳞”甲片，精准地，贴合在他的身上。
当最后一片脊椎护甲，与他的皮肤接触时，他闷哼一声。
那些甲片，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纳米级的金属触须，刺入他的皮肤，与他的神经末梢，连接在一起。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冰冷，刺痛，但又有一种，与装备融为一体的掌控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在为这套战甲，提供着能量。
他握了握拳，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感觉怎么样？”零的声音响起。
“很好。”林潮勇活动了一下脖子，“像是……穿上了一层新的皮肤。”
午夜，十二点。
鱼安岛的夜空，没有一丝星光。
一架通体漆黑的、外形酷似巨大蝙蝠的运输机，无声地，从云层中降下，悬停在“龙宫”的顶层停机坪上。
林潮勇，已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旅行者装束。他背着一个登山包，里面装着折叠起来的“渊鳞”战甲。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鱼安岛。
他的家。
他没有告别。
他只是转身，踏入了“鬼蝠”的机舱。
……
哥伦比亚，边境。
一座被雨林吞噬的废弃机场。
“鬼蝠”在降下林潮勇后，没有片刻停留，再次拉升，消失在夜色中。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烂的植物气息。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林潮勇打开背包，将“渊鳞”战甲，迅速穿戴在衣服底下。
战甲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体，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拿出零为他准备的、伪造的巴西护照，以及一部经过改装的、无法被追踪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克劳斯发来的第一条情报。
“目标区域，‘神之泪’盆地，外围三十公里，有一个叫‘三不管’的小镇，叫‘拉格里马’。那里，是雇佣兵、毒贩和情报贩子的天堂。你要找的任何东西，都能在那里找到。但前提是，你能活着走出来。”
“我们的人，会在镇上最大的酒吧，‘绞刑架’，等你。接头暗号是：‘今天天气不错，适合钓鱼。’”
林潮勇收起手机，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影，消失在雨林的黑暗中。
两个小时后。
“拉格リマ”小镇。
与其说是小镇，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贫民窟。
泥泞的街道，摇摇欲坠的木板房，空气中，混杂着酒精、劣质雪茄和火药的味道。
街道上，随处可见挎着AK47、眼神凶悍的男人。
林潮勇走进“绞刑架”酒吧。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舞池里，无数男男女女，在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林潮勇走到吧台前，要了一杯最便宜的啤酒。
他没有急着找人，而是像一个普通的过客，默默地观察着。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火辣的、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端着酒杯，坐到了他身边。
“一个人？”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魅惑。
林潮勇没有看她，只是盯着自己杯子里的啤酒沫。
“滚。”
女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下一秒，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手中的酒杯，突然转向，杯底，弹出一根淬了毒的细针，刺向林潮勇的脖子。
林潮勇头也没回。
他只是伸出左手，精准地，捏住了女人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被音乐声掩盖。
女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张脸，因为剧痛而扭曲。
林潮勇松开手，女人像一滩烂泥，滑倒在地上。
酒吧的角落里，几个原本正在喝酒的男人，同时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朝吧台围了过来。
林潮勇依旧没有回头。
他端起酒杯，将啤酒一饮而尽。
“今天天气不错。”他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
“可惜，这里的鱼，都带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林-潮勇转过身。
一个头发花白的、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酒保服的独眼老人，正站在他身后，擦着一个永远也擦不干净的杯子。
他，就是克劳斯的人。
老人用那只独眼，瞥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女人，和那几个正准备动手的男人。
“‘灯塔’的‘清道夫’。动作，还真快。”老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看来，你这趟浑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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