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鲸落万物生，龙王宴宾客，金瓯一片缺
不是海怪。
当那个巨大的阴影，冲破海雾，将它狰狞的全貌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时，连林潮勇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艘船。
一艘由一头不知名巨兽的完整骸骨，改造而成的……生物战舰！
它的主体，是一具长达百米的、类似鲸鱼的骨架，骨架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电路板般的幽蓝色纹路。在骸骨的背部，耸立着一座由珊瑚和某种黑色金属构成的、如同城堡般的舰桥。数十根粗大的骨刺从船身两侧伸出，如同划桨，每一次摆动，都在海面上留下深深的涡流。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
在巨兽头骨那两个巨大的眼眶里，燃烧着的，不是火焰，而是两团如同超新星爆炸般璀璨、却又死寂的能量球。
这艘船，仅仅是存在在那里，就让周围的海水都仿佛凝固了。
“‘利维坦’……是‘利维坦’级深海探索舰！”“灯塔”旗舰里，指挥官的电子音彻底失真，变成了惊恐的尖叫，“怎么可能？！它不是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失踪在‘星陨之海’的核心区域了吗？！”
这艘突然出现的巨兽骨船，显然不属于任何一方。
它的出现，让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阮小七他们目瞪口呆，肖劲山一脸茫然，连“灯塔”的舰队，都忘记了逃跑。
“利维坦”那两个巨大的能量眼球，缓缓转动，扫过海面上这些如同小虾米般的船只。它的目光，没有在“灯塔”的潜航器上停留，也没有看林潮勇的舰队，而是直接锁定在了……幽蓝复仇者号上。
林潮勇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了。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威压，笼罩了他和他的船。
幽蓝复仇者号的船体，甚至发出了轻微的、畏惧般的颤抖。
“同类……又不同源……”一个古老、沧桑、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声音，直接在林潮勇的脑海中响起，“你……吞了‘海神之眼’？”
林潮勇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艘船，是活的！而且，它知道“海神之眼”！
“你是谁？”林潮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精神力回应道。
“我？”那个声音似乎笑了，带着一丝自嘲和悲凉，“我只是一个……被困在铁棺材里，等着生锈的……老渔夫。”
“利维坦”的目光，从幽蓝复仇者号上移开，落在了那艘“灯塔”的旗舰上。
“‘灯塔’……又是你们这群苍蝇。三百年来，阴魂不散。”
它那巨大的头骨，缓缓张开了嘴。
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纯粹由能量构成的光柱，从它的口中喷射而出。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扭曲了。
“灯塔”的旗舰，连同它那引以为傲的能量护盾，在光柱面前，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被抹去了。
从船体，到船员，再到周围的海水，一切，都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
一击。
只用了一击。
就将一艘领先这个时代至少五十年的科幻战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
海面上，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那些“灯塔”潜航器，像是被吓傻了的鸭子，一动不动。
阮小七手里的机枪，不知不觉地滑落在了甲板上。
肖劲山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刺激，比他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小家伙，”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在林潮勇脑中响起，“看在你我有几分同源的份上，送你一份见面礼。”
“利维坦”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用它那如同山脉般的侧舷，对准了剩下的“灯塔”舰队。
“今天，我请你……看一场鲸落。”
无数道稍小一些的能量光束，从“利维坦”船身两侧的骨刺上射出，如同暴雨，笼罩了整片海域。
那些不可一世的黑色潜航器，在这场光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一触即碎。
不到三十秒。
战斗，就结束了。
海面上，只剩下了林潮勇的“杂牌舰队”，和那艘如神似魔的巨兽骨船。
“这片海，越来越不平静了。”“利维坦”的能量眼球，重新看向林潮勇，“小家伙，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下，消失在了“鬼见愁”的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海面上，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残骸，和一群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人。
“老……老板……我们……赢了？”独眼龙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林潮勇没有回答。
他站在船头，看着“利维坦”消失的地方，久久无语。
鲸落万物生。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片海的格局，彻底变了。
……
当舰队拖着几艘被俘获的、尚算完整的黑色潜航器返回鱼安岛时，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整个岛屿都沸腾了。
没有人去问那艘突然出现的巨兽骨船是什么，在他们眼里，那就是林潮勇请来的“龙王爷”。
庆功宴就设在暴君号的甲板上。
这一次，桌上摆满了大盆的“龙睛鱼”肉，和从缴获的物资里翻出来的各种美酒。
周文锦看着眼前这狂欢的景象，再也没有了半点商人的精明和算计。他端着酒杯，走到林潮勇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先生，从今天起，我周文锦，愿为您马首是瞻。”
他彻底服了。
跟一个能请动“龙王爷”的人做生意，还谈什么利润分配？能抱上这条大腿，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肖劲山也走了过来，他的脸色很复杂。
“林潮勇，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就是，我们打赢了。”林潮勇递给他一瓶茅台，“至于那艘大船，你可以向上级报告，就说是你在古籍里看到过的，守护这片海域的‘镇海神兽’。信不信，就是他们的事了。”
肖劲山看着他，半晌，接过酒瓶，拧开盖子，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武器和炮弹，我会尽快给你弄来。你那个公司的执照，我也会帮你办。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以后，海军在这片海域的行动，我希望，能得到你的……技术支持。”肖劲山说出“技术支持”四个字的时候，脸有点红。
林潮勇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在这片海上，站稳了脚跟。
宴会的角落里，“零”正蹲在一堆黑船的残骸前，眼睛里放着光，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刘秀娟走了过去，递给她一碗鱼汤。
“现在，你觉得胜算有多少？”
“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正在被众人簇拥的男人。
“我需要重新建立数学模型。”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个人建议，尽快升级你们的厨房。因为，你们很快就需要处理……S级的食材了。”
夜深了，狂欢的人群渐渐散去。
林潮勇回到七号舍。
屋里，灯火温暖。
刘慧芳正坐在炕上，哼着小调，哄着那个最小的婴儿睡觉。
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笑了笑。
“回来了？”
“嗯。”
林潮勇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用油纸包着的大白兔奶糖。
“给你带的。”
刘慧芳接过奶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很甜。
她靠在林潮勇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轻声说：
“潮勇，等过几天，风平浪静了，咱们回村里看看吧。村长和大家的房子，应该都盖好了。”
“好。”林潮勇搂住她，“等回去了，咱们在家门口，摆上三天流水席。”
他知道，海上的霸业，只是开始。
而那个小小的渔村，才是他这条龙，真正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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