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灯塔囚徒，金表问路，香江有风来
战斗的硝烟味，被码头上炖煮的鱼汤香气冲得一干二净。
探路者一号上的几个小伙子虽然受了惊吓，但都只是些皮外伤，灌下几碗刘秀娟特调的、加了“龙睛鱼”肉末的药汤后，一个个又生龙活虎起来，正唾沫横飞地跟没出海的同伴吹嘘着那艘黑船有多邪门，林潮勇的骨头船又是如何天神下凡，一口把它“吃”掉的。
故事被传得神乎其神，到最后，版本已经变成了林潮勇站在船头，张嘴喷出一道白光，把敌人化成了飞灰。
林潮勇没空理会这些。
他独自坐在礁石上，手里把玩着那把从银衣人手里缴获的、造型奇特的手枪。枪身冰凉，表面有一种温润的磨砂质感，找不到任何接口和螺丝，浑然一体，像一块天然生成的艺术品。
他试着扣动扳机，没有任何反应。
腹诽：看来是绑定了使用者，或者需要特殊能源。
“姐夫，”刘晓燕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鱼汤，“喝点吧，你今天……消耗挺大的。”
她亲眼看到幽蓝复仇者号回来的时候，船身的骨骼都暗淡了不少，显然元气大伤。
林潮勇接过碗，一口气喝干，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脑子里针扎似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那个女人，醒了吗？”
“没呢。”刘晓燕压低声音，“乌桑那个老神棍守着，说她身体怪得很，不吃不喝，心跳跟乌龟似的，半天动一下。姐夫，这到底是什么人？比上次那个祭司还邪乎。”
“不知道，所以才要问。”
林潮勇站起身，走向岛屿深处那座临时改建的禁闭室。
禁闭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那个代号“灯塔”的女人依旧被绑在铁床上，银色的作战服被剪开，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衣。那具已经死掉的男人的尸体，则被扔在角落，盖着一块破帆布。
乌桑盘腿坐在门口，像个忠实的守门犬。
林潮勇走进去，搬了张凳子，坐在铁床边，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个昏迷的女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乌桑在外面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感觉到，这位“新神”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那是一种吃饱喝足的凶兽，正在打盹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女人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油灯的火苗，也倒映着林潮勇的脸。
“你醒了。”林潮勇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邻居吃了没。
女人没说话，只是转动眼珠，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在角落那具尸体上停顿了一秒，然后又回到了林潮勇脸上。
“你们土著的审美，很原始。”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字正腔圆，听不出任何口音。
“我们管这叫实用。”林潮勇笑了笑，“至少，它能把你这种铁皮罐头撞开。”
女人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吞噬了‘潜航者’的能量核心。那种驳杂的能量，会撑爆你的。”
“让你失望了，我消化一向很好。”林潮勇从怀里掏出一块“龙睛鱼”肉，用匕首切下一小片，递到她嘴边，“尝尝？我们这的特产，对补充生物能量有奇效。”
女人看着那片晶莹剔透、散发着异香的鱼肉，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C级高能生命体……你们管这个叫……鱼？”
“不然呢？叫山珍？”
女人沉默了。她显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土著”，掌握着她无法理解的力量和资源。
“你想知道什么？”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你们是谁？从哪来？来这做什么？”林潮勇抛出了问题三连。
“我们是‘灯塔’。一个致力于探索人类进化边界的科研组织。”女人回答得很干脆，“我们追寻着一颗陨石的轨迹来到这片海域，那颗陨石，你们称之为‘星陨之海’。我们的目的，是回收陨石散落的能量碎片，以及……清除所有被能量污染、且不受控制的‘异常体’。”
她看了一眼林潮勇。
“比如，你。”
林潮勇明白了。这帮人，就是一群打着科学旗号的疯子，把这片海当成了他们的实验室和狩猎场。
“那艘黑船，你们还有多少？”
“‘潜航者’级的侦察艇，我们损失得起。”女人的话里透着一股傲慢，“但它的核心数据在被你吞噬前，已经传回了基地。现在，你的生物信号，在‘灯塔’的数据库里，是最高优先级的红色目标。”
“也就是说，你们还会来？”
“会。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侦察艇了。”
林潮勇笑了。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最后一个问题。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只有代号，‘零’。”
“零？”林潮勇站起身，走到门口，“挺好的名字。从零开始。”
他回头看着她：“我给你一个机会。替我做事，你活。你的知识，你的技术，都归我用。我不仅让你活，还让你活得比在‘灯塔’里更好。”
“你凭什么？”零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嘲讽。
“凭这个。”林潮勇指了指她面前那碗没动过的鱼汤，“在‘灯塔’，这种C级能量，你们是合成的，还是天然的？管够吗？”
零的脸色，终于变了。
林潮勇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禁闭室。他知道，这个叫“零”的女人，会做出聪明的选择。因为她是个科学家，科学家最懂得权衡利弊。
刚走出禁闭室，阮小七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大哥！秀娟姐回来了！坐着‘大飞’回来的！她说县城那边的事，成了！”
林潮勇精神一振。
码头上，刘秀娟刚下船，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她换回了平时的朴素衣裳，但眉宇间那股子自信和干练，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姐，怎么样？”林潮勇拨开人群走过去。
“成了。”刘秀娟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林潮勇，“周教授已经给他弟弟去了信。他弟弟叫周文锦，在港岛做进出口贸易，生意很大。他看了我们的货单，非常感兴趣，说最快三天，最晚一周，会亲自带人过来，跟我们当面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周教授还说，他弟弟这次来，不光是为了生意，还想……见一见能拿出金表和黄金海绵的‘真龙’。”
“真龙？”林潮勇失笑，“我就是个打鱼的。”
“现在可不是了。”刘秀娟看着码头上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远处那艘正在被修复的暴君号，眼神里闪着光，“潮勇，你现在是鱼安岛和渔村三百多口人的主心骨。周文锦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这次谈判，只怕没那么简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潮勇把信收好，“他要看龙，我就让他看看，咱们这条龙的龙宫，是什么样子。”
他转身，对刘晓燕和阮老六下令。
“晓燕，把咱们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瑞士表，法国酒，古巴雪茄，一样不能少。咱们要让港岛来的大老板看看，我们鱼安岛，不产黄金，但我们能弄来黄金！”
“阮老六，把咱们的‘运输分队’拉出来练！这几天，一天二十四小时，轮班在海上巡逻！我要让周老板的船，一进咱们的地盘，就能看到咱们的威风！”
“还有，”他看向阮小七，“去村里，把张扒皮……不，张工头给我叫来。告诉他，三天之内，我要渔村码头焕然一新！路要铺平，墙要刷白，所有破烂的渔网和杂物，全部清理干净！”
“咱们的龙宫，可以小，但不能破！”
整个鱼安岛和渔村，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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