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章筑龙宫，磨龙兵，静待香江客
一场秋雨过后，渔村变了天。
以前那条坑坑洼洼的泥巴路，被一条宽阔平整的水泥路取代，从码头一直铺到了村口，路两边还砌了崭新的排水沟。家家户户的茅草屋顶都不见了，换上了崭新的红瓦，在阳光下亮得晃眼。空气里不再是单一的鱼腥味，混着石灰和新木头的味道，闻着就透着一股子奔头。
张老三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张工头了。他手底下管着十来号人，都是他从城里带来的“兄弟”和被林潮勇收编的那些走私贩子。他现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戴着一顶不知从哪弄来的黄色安全帽，手里拿着个破本子，挨家挨户地检查修缮进度，骂起人来比村里的泼妇嗓门还大。
“王二麻子家的墙角！歪了！给老子拆了重砌！水泥不要钱啊？！”
“还有你！李瘸子！刷墙刷得跟狗啃的一样，晚上没吃饭啊？没吃饭就别干了，滚去海边喝西北风！”
谁要是敢偷懒，他手里的竹鞭子可不认人。
一开始还有人不服，觉得一个阶下囚凭什么对他们吆五喝六。结果张老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一个想偷懒磨洋工的表弟吊在村口的老槐树上饿了一天，从此再没人敢炸刺。
村民们背地里都叫他“张扒皮”，但看着自家漏雨的屋顶换上了亮堂堂的红瓦，晚上睡觉再也不用担心被子湿了，又觉得这张扒皮……扒得好。
林潮勇没管这些鸡毛蒜皮的村务。他把村里的事扔给了王正义和张工头，自己则一头扎进了鱼安岛的“备战”工作中。
岛屿的另一端，一片开阔的沙滩上，阮小七正带着五十个从村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年轻人进行着严酷的训练。这些年轻人，都是村里水性最好、胆子最大、家里最穷的小伙子。对他们来说，跟着林潮勇，是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都给老子跑起来！最后一个到的，中午没肉吃！”阮小七晒得跟块黑炭似的，吼声在海风里传出老远。
五十个年轻人赤着上身，在沙滩上负重奔跑，背上都背着一个装满了沙子的麻袋。独眼龙和几个老走私贩子则充当教官，教他们格斗、射击，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高速行驶的快艇上保持平衡和作战。
“枪不是烧火棍！要用肩膀顶住！三点一线懂不懂？！”独眼龙一脚踹在一个姿势不对的年轻人屁股上，“瞄不准，以后在海上遇到事，死的就是你！”
虽然训练艰苦，但伙食也是前所未有的好。一日三餐，顿顿有白米饭，每天还能分到一大块“龙睛鱼”肉。几天下来，这帮原本面黄肌瘦的小伙子，一个个都变得精气神十足，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狼崽子似的凶悍。
夜里，七号舍的灯火亮到很晚。
刘慧芳的身体在“龙睛鱼”肉的滋养下，一天好过一天，已经能下地走动，帮着刘晓燕管理岛上的仓库和那群孩子了。此刻，她正和刘秀娟、刘晓燕三姐妹围着一张大桌子，桌上摊满了各种缴获来的“洋货”。
“姐，你看，这是那个周老板的资料。”刘秀娟从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是她托周教授弄来的，“周文锦，五十二岁，港岛‘四海贸易公司’的老板，主要做南洋和欧洲的转口贸易，为人精明，手段狠辣，在港岛黑白两道都有些门路。”
“那他这次来，肯定没安好心。”刘晓燕拨拉着算盘，小嘴一撇，“这种人，不把他口袋里的钱榨干净，都对不起咱们缴获的这些宝贝。”
“不能这么算。”刘慧芳轻轻摇头，她拿起一块瑞士金表，用软布仔细擦拭着，“晓燕，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咱们要的不是他口袋里那点钱，而是他那条能通到海外的线。线搭上了，咱们的货才能源源不断地变成钱，岛上和村里的人才能过上好日子。”
她的声音很温柔，但思路却异常清晰。
刘秀娟赞许地看了妹妹一眼。她发现，自从林潮勇回来后，慧芳变了。不再是那个整日里愁眉苦脸、病恹恹的渔家媳妇，她身上有了一种主母的气度和格局。
“慧芳说得对。”刘秀娟接过话头，“我跟周教授聊过。周文锦这种人，最重利益，也最重实力。咱们得让他看到，我们不仅有独一无二的货，还有保护这些货、并且能持续供货的实力。所以，明天的谈判，不光是谈价钱，更是亮肌肉。”
她看向窗外，远处，八艘“大飞”在月光下的海面上，如同八只矫健的猎犬，正进行着队列演练。
“潮勇那边，是硬实力。我们这边，就得把软实力做足。”刘秀芳把擦得锃亮的金表放进一个铺着红色天鹅绒的木盒里，“晓燕，把那瓶82年的拉菲拿出来，再准备几盒最好的古巴雪茄。秀娟姐，你明天负责泡茶，就用咱们从暴君号上找到的那个武夷山大红袍。排场，一定要做足。”
三姐妹各司其职，为了即将到来的谈判，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此时的林潮勇，正在暴君号的禁闭室里。
“零”已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正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摆着那把缴获来的、奇形怪状的手枪，以及一些从黑色小艇残骸里找到的、米粒大小的金属碎片。
“有进展吗？”林潮勇问。
“这把枪，是生物识别的，只有‘灯塔’序列的基因才能激活。不过，”零拿起一块碎片，放在眼前，“它的能源核心，是一种微型冷聚变电池，理论上可以无限使用。如果能破解它的结构，你们的那些铁皮船，或许可以摆脱对柴油的依赖。”
她抬起头，看着林潮勇：“我帮你破解技术，你每天提供给我100克C级能量体。”
“成交。”林潮勇很干脆，“但我要的，不只是能源。我需要武器，能打穿能量护盾的武器。”
零沉默了片刻：“很难。‘灯塔’的能量护盾技术，领先这个时代至少五十年。除非……你能找到更高等级的能量源，或者，拥有能直接攻击能量结构本身的武器。”
她看了一眼林潮勇的骨船。
“比如，你的船。”
就在这时，岛上的瞭望哨突然敲响了急促的铜锣声！
“船！有大船朝我们开过来了！”
林潮勇和零同时起身，冲出禁闭室。
只见东方的海平面上，一艘通体雪白、线条流畅的豪华游艇，正乘风破浪而来。游艇的个头不大，但那优雅的姿态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船身，无一不彰显着它的昂贵和不凡。
在它周围，阮小七和独眼龙率领的八艘“大飞”如同忠诚的卫士，不远不近地伴航着，既是监视，也是一种无声的示威。
“来了。”林潮勇眯起了眼睛。
游艇缓缓在鱼安岛的码头外停下。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上了甲板。
他就是周文锦。
他举起望远镜，没有看码头上那些严阵以待的彪形大汉，也没有看那些明显是走私船的“大飞”，他的目光，越过这一切，死死地锁定在了幽蓝复仇者号，以及站在船头的林潮勇身上。
那艘船……那艘由巨大骸骨构成的船，散发着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周文锦在商海沉浮半生，见过的奇人异事不计其数，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为兴奋的笑容。
弟弟的信里说，这里有真龙。
他本以为是夸张之词。
现在看来，弟弟还是太保守了。
这哪里是龙，这分明是一头，已经建好了龙宫，准备要巡游四海的太古凶兽！
“林先生？”周文锦对着码头的方向，朗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周老板，远来是客。”林潮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游艇上，“码头水浅，怕搁了你的宝船。我已经备下小舟，请上岛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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