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海上遇不平
声呐仪上那些急速移动的红点，像十几根烧红的针，扎在林潮勇的眼球上。
鱼安岛，他的后院，他的龙巢，竟然在他离开的这短短一天里，被一群不明来历的狼给盯上了。
“怎么了？”刘慧芳感觉到了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没事，几条野狗而已。”林潮勇收起声呐仪，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寒意却能让三伏天结冰。
他站起身，对着夜空长啸一声，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如同某种古老的号令。
远处的幽蓝复仇者号上，张二癞那空洞的眼眶里，幽蓝色的火焰猛地一跳。它转过腐烂的头颅，望向鱼安岛的方向，无声地张开了嘴。
“慧芳，你和姐先睡，我出去一趟。”林潮勇说完，身影一晃，已经从屋顶跃下，几个起落便到了码头。
“大哥！出什么事了？”被惊醒的阮小七揉着眼睛跑了出来。
“鱼安岛那边有点麻烦。你守好村子，天亮之后，带人把‘探路者一号’的船舱加固，多准备淡水和鱼干。等我信儿。”
林潮勇没有多解释，他跳上幽蓝复仇者号，船体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浪花，便化作一道融于夜色的虚影，朝着东方急掠而去。
刘慧芳和刘秀娟站在屋门口，看着那道一闪而逝的航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姐，你说……不会有事吧？”
“放心，他现在不是人了。”刘秀娟的回答有些古怪，但语气却很笃定，“阎王爷想收他，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
幽蓝复仇者号以超过四十节的恐怖速度在海面疾驰。
林潮勇站在船头，脸色阴沉。
声呐屏幕上，那些红点已经将鱼安岛团团围住，但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通过与张二癞的灵魂链接，远程“看”到了岛上的情况。
阮老六已经组织了十几个从暴君号上收编的、比较老实的俘虏，人手一支五六半，守在了码头的几个关键位置。刘晓燕则带着几个姑娘，将那十一个孩子和一些重要物资转移到了岛屿中心最坚固的一个山洞里。
整个鱼安岛，外松内紧，像一只竖起了尖刺的刺猬。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看来，晓燕那丫头，不光会算账，关键时刻也能顶事。
两个时辰后，鱼安岛遥遥在望。
林潮勇放慢船速，切换到虚化潜航模式，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包围圈的后方。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些船的模样。
不是海盗船，也不是军方的巡逻艇。而是十几艘改装过的“大飞”——一种在八九十年代港岛和粤省沿海极为常见的高速走私快艇。船舷低，马力大，船上都架着机枪，一看就是亡命之徒。
腹诽：天堂岛的同行？还是闻着味儿来的鬣狗？
他没有急着动手。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操控着幽蓝复仇者号，在水下缓缓游弋，观察着这群不速之客的动向。
其中一艘最大的“大飞”上，一个光着膀子、满身龙虎纹身的壮汉，正拿着一个军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鱼安岛的动静。
“虎哥，这岛邪门啊。咱们围了快一个钟头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灯火都没多亮一盏。不会是座空岛吧？”旁边一个小弟凑过来问。
“放屁！”被称作虎哥的壮汉一口浓痰吐进海里，“陈伯鱼那老狐狸给的消息还能有假？他说这岛上最近发了横财，不仅有几船的货，还有一批极品的黄金海绵。那玩意儿在港岛，一两就值一根金条！”
“那咱们还等啥？直接冲进去干他娘的！”
“你懂个屁！”虎哥一巴掌拍在小弟后脑勺上，“陈伯鱼说了，这岛上的主人是个狠角色，连天堂岛的暴君号都栽在了他手里。咱们这次是来发财的，不是来送死的。等！等到天亮，雾气一散，先用机枪扫一轮，探探虚实。要是软柿子，就直接上岸。要是硬茬子……咱们就撤，把消息卖给其他人，一样赚钱。”
水下的林潮勇，将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陈伯鱼！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原来是这个老家伙在背后搞鬼。自己卖给他黄金海绵，本是想建立一条稳定的销路，没想到，这老狐狸转头就把自己给卖了。
看来，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底细和打算，林潮勇也就不客气了。
他没有选择立刻浮出水面大开杀戒。对付这种小杂鱼，用幽蓝复仇者号的撞角都嫌浪费。
他通过灵魂链接，给岛上的张二癞下达了一道指令。
……
鱼安岛的码头下方，水影晃动。
张二癞带着六名幽灵水手，无声地滑入海中。它们没有游向那些“大飞”，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前几天被林潮勇下令凿沉的那两条五百吨货船的残骸处游去。
此刻，在那片沉船区，正静静地趴着一个大家伙。
暴君号！
经过那个祭司和几十个俘虏几天的抢修，暴君号的船体破损处已经被勉强堵上，虽然引擎还没修复，但船上的辅助动力系统和武器系统，已经恢复了基本运作。
张二癞摸上了暴君号的甲板，径直走向了那门令人生畏的75毫米主炮。
它那双腐烂的骨爪，熟练地打开炮闩，检查着炮膛。一个幽灵水手从旁边的弹药库里，拖出了一枚沉重的穿甲弹。
……
海面上，虎哥还在为自己的谨慎而得意。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让手下换班，自己去眯一会儿。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鱼安岛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那是什么？
他举起望远镜，对准了那个方向。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看到，在鱼安岛那漆黑的码头上，一根又粗又长的黑色管子，正缓缓抬起，黑洞洞的炮口，精准地，对准了他所在的旗舰！
“炮……炮！卧槽！是岸防炮！”
虎哥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一切都晚了。
轰——！
一道橘红色的火光，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
沉寂的夜空，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击碎。
一枚75毫米的穿甲弹，拖着死亡的啸叫，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跨越了近两公里的海面。
虎哥甚至来不及下令调转船头，那枚炮弹就已经精准地钻进了他脚下“大飞”的驾驶舱。
没有剧烈的爆炸。
穿甲弹强大的动能，直接将整艘快艇撕成了两半。木屑、钢铁零件和人的残肢断臂，被高高地抛向天空，然后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落回海面。
旗舰，没了。
剩下的十几艘“大飞”，彻底懵了。
他们就像一群正在偷鸡的黄鼠狼，却发现鸡窝里，蹲着一头睡醒了的霸王龙。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所有快艇都疯了一样地调转船头，加大马力，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飞奔。他们现在只想离那座恐怖的岛屿越远越好。
然而，林潮勇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地跑掉吗？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鱼安岛的门，是公共厕所吗？”
幽蓝复仇者号从水下猛然窜出，庞大的白骨船身在月光下散发着森然的寒光。它没有去追那些四散奔逃的“大飞”，而是直接横在了它们逃跑的必经之路上。
像一堵墙。
一堵由骸骨与死亡砌成的墙。
“前面的船，立刻停下！缴械不杀！”
林潮勇的声音，通过船上的扩音器传了出去，在空旷的海面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走私贩子哪里肯听。他们仗着“大飞”速度快，灵活，试图从幽蓝复仇者号的两侧绕过去。
一艘快艇率先冲了过来。
林潮勇看都懒得看。
“张二癞，再给他们放个烟花。”他通过灵魂链接下令。
轰——！
鱼安岛的方向，第二声炮响传来。
这一次，炮弹没有击中任何目标，而是落在了那艘企图绕行的快艇前方不到十米的海面上。
冲天的水柱被炸起几十米高，巨浪直接将那艘快艇掀翻了过来，船上的人如下饺子一样掉进了海里。
这一下，再也没人敢动了。
剩下的十一艘“大飞”，全都乖乖地停在了海面上，熄了火，像一群等待审判的鹌鹑。
林潮勇这才不紧不慢地，开着幽蓝复仇者号，缓缓靠近。
他站在船头，目光扫过那些面如土色的走私贩子。
“现在，我问，你们答。”
“第一，谁让你们来的？”
“是……是陈伯鱼！港岛的陈伯鱼！”一个胆小的立刻就招了。
“很好。”林潮勇点了点头，“第二，船上的货，除了你们自己，还有谁的？”
“有……有港岛李家的，还有……还有一部分是准备送到公海交给韩国人的……”
“很好。”林潮勇又点了点头，“第三，你们觉得，你们的命，值多少钱？”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潮勇笑了笑，替他们回答了。
“从今天起，你们和你们的船，连同船上所有的货，都归我了。你们，就是我鱼安岛捕鱼队运输分队的第一批员工。”
“你们可以选择拒绝。”
他指了指远处那还在燃烧的旗舰残骸。
“那里，就是你们的下场。”
海风吹过，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和焦糊味。
再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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