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立王旗，炖龙骨，旧船换新魂
码头上凭空出现的那块巨肉，像一块磁石，吸走了渔村所有人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疑虑和恐惧。
没人再关心张二癞是人是鬼，也没人再琢磨林潮勇是从哪变出的这块肉。当王正义颤抖着手，将第一块泛着宝光的“龙睛鱼”肉递到村民手里时，一种近乎原始的、对食物的狂热崇拜，彻底取代了旧有的秩序。
这肉，香得邪门。
只是放在那，那股子无法形容的清香就往人骨头缝里钻，馋得人口水直流，连带着精神头都旺了三分。
“都排好队，别挤！人人有份，谁家要是多拿了，以后出海就别跟潮勇的船！”王正义拄着刘秀娟临时给他做的拐杖，中气十足地吼着，他感觉自己断了的腿都没那么疼了。
张老三和他的几个手下被几个胆大的村民看管着，缩在角落里，闻着那股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被他们视作蝼蚁的村民，此刻脸上洋溢着的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希望。张老三心里第一次泛起一个念头：或许，留下来修房子铺路，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至少，有肉吃。
林潮勇没管码头上的热闹。他让刘秀娟先回屋给刘慧芳熬汤，自己则拎着那把从张老三手里夺来的匕首，走向了那艘被霸占的新船。
阮小七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些被幽灵水手卸了胳膊腿、哭爹喊娘的城里人，又看了看自家大哥平静的背影，只觉得喉咙发干。他以前觉得林潮勇是条过江的猛龙，现在才发现，这哪里是龙，这分明是能号令百鬼的龙王爷。
“小七。”林潮勇头也不回地发问。
“在！大哥！”
“咱们村里，除了这条船，还有几条能出海的？”
阮小七挠了挠头：“能出远海的就这一条了。剩下的都是些小舢板，在近海撒撒网还行，经不起大风浪。”
“一条……不够。”林潮勇站定在新船前，目光扫过船身。这是一艘八十马力的柴油机渔船，船体是木质的，刷了桐油，在村里算是顶好的家当。但在他眼里，这船又慢又笨，跟幽蓝复仇者号比起来，就是个在地上爬的蜗牛。
他脑海里，那个名为【幽灵船坞】的节点正微微发亮。
【幽灵船坞：可消耗灵魂与特殊材料，对其他船只进行幽灵化改造，缔造属于您的幽灵舰队。】
缔造舰队的第一步，就从这里开始。
“把船上的人清空，缆绳解开，推到离岸一百米的地方。”林潮勇下令。
村民们虽然不解，但对林潮勇的话已经奉若神明。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地将船推离码头。
林潮勇对身后的张二癞点了点头。
张二癞会意，它那腐烂的身体无声地滑入水中，和其他六名幽灵水手一起，如同七道影子，迅速游向那艘孤零零的渔船，然后，攀附在了船底。
“大哥，这是要干啥？”阮小七满脸好奇。
“给它换换筋骨。”
林潮勇闭上眼，心神沉入灵能图谱。他选中了【幽灵船坞】的选项，然后将目标锁定在那艘渔船上。
【检测到目标：木质渔船（80马力）】
【是否进行‘幽灵化’改造？】
【改造需要消耗：缚灵（幽灵水手）x7，生物龙骨（低等）x100公斤，灵能x50单位。】
【注：被改造船只将获得‘静默航行’与‘灵能加速’（初级）能力，船体结构强化30%，并与船长建立初级灵魂链接。】
缚灵就是张二癞它们，生物龙骨……林潮勇看了一眼码头上那堆还剩大半的“龙睛鱼”肉，正好。至于灵能，吞了“海神之眼”后，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改造。”
随着他意念下达，海面上，异变陡生！
那艘木质渔船周围的海水，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仿佛被烧开了一样。一道道幽蓝色的能量流，从幽蓝复仇者号的船体上蔓延而出，顺着水下，缠绕向渔船。
紧接着，码头上那堆小山般的“龙睛鱼”肉，其中一小部分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道血肉精粹，流光般飞入海中，融入渔船的底部。
“天呐！肉……肉飞了！”
“神仙显灵了！这是龙王爷在给船开光啊！”
码头上的村民们彻底疯了，一个个跪在地上，朝着渔船的方向拼命磕头。王正义激动得拐杖都扔了，嘴里念叨着：“老天开眼，我们渔村要出真龙了！”
只有张老三那几个人，吓得抱作一团，屎尿齐流。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人。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当海面恢复平静时，那艘渔船的外观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船身的颜色，似乎变得更深了一些，木纹之间，隐隐有幽蓝色的光华流转。
七名幽灵水手从水下浮出，它们的气息明显萎靡了一些，但看向那艘新船的眼神，却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同类。
林潮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那艘船之间，多了一丝微弱的联系。他心念一动。
“嗡——”
渔船的柴油机甚至没有点火，船尾的水下，一道无声的涡流凭空产生，推动着船身，以远超平时的速度，平稳地驶回了码头。
静默航行！
“小七，上去试试。”林潮勇嘴角微扬。
阮小七愣愣地跳上船，他摸了摸船舷，入手的感觉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就是觉得这船……活了。他试着转动船舵，发现舵盘轻得不像话，仿佛船能自己领会他的意图。
“大哥……这……”
“以后，它叫‘探路者一号’。你就是它的船长。”林潮勇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你开着它，我开着复仇者号，我们去干一票大的。”
……
刘家小屋里，浓郁的肉香几乎要凝成实质。
刘慧芳喝完了一碗汤，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那股子常年伴随着她的虚弱感，竟然消散了大半。她看着锅里剩下的鱼肉，对正在整理药箱的刘秀娟说：“姐，这肉太神了，给村长也送一碗去吧。还有王大牛，他跑来报信，也辛苦了。”
“我心里有数。”刘秀娟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刚碾好的“龙睛鱼”粉末。她用指甲挑了一点点，放在舌尖尝了尝，一股精纯的暖流瞬间散入四肢百骸。
“这不是鱼肉。”刘秀娟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是药，是大补的灵药。一片就能顶得上一支老山参。潮勇他……到底在海上碰到了什么？”
她看向窗外，林潮勇正站在那艘改造后的新船上，跟阮小七交代着什么。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里，被拉得很长，带着一种令人心安，又令人畏惧的神秘感。
刘慧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却很温柔：“不管他碰到什么，他还是他。是那个会记得给我带大白兔奶糖的男人。”
刘秀娟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腹诽：妇人之见。但有时候，妇人之见，或许才是最通透的。
她把那瓶药粉小心地收好，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么好的东西，光用来炖汤喝，太浪费了。如果能配上几味辅药，制成药丸或者药酒……那价值，恐怕要翻上几十上百倍。
鱼安岛，缺人，缺船，但最缺的，还是钱。
想要把家业做大，光靠林潮勇一个人在外面打打杀杀是不够的。她们这些女人，也得撑起自己的一片天。
晚饭时，林潮勇宣布了捕鱼队的初步人选，都是村里一些老实本分、水性好的青壮年。他又让王正义把张老三提溜了过来。
“你不是保卫科的吗？应该懂点管理吧？”林潮勇翘着二郎腿，一边剔牙一边问。
“懂！懂！林老板，我在厂里就是管纪律的！”张老三点头哈腰，活像一只训练有素的哈巴狗。
“很好。那几个俘虏，加上你手下这几个废物，以后就归你管。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村里所有茅草屋的屋顶，都换上新瓦。材料钱，我会让村长给你。要是办不到……”
“办得到！保证办得到！”张老三拍着胸脯，“谁敢偷懒，我亲自打断他的腿！”
林潮勇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夜深了，村民们都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中睡去。
林潮勇却毫无睡意。他坐在自家屋顶上，手里把玩着那块星辰海图石，遥望着鱼安岛的方向。
刘慧芳披着件衣服，也爬了上来，挨着他坐下。
“睡不着？”
“嗯，心里不踏实。”林潮勇说的是实话。村子这边算是暂时稳住了，但他的根基在鱼安岛。暴君号还在那里等着修复，那十一个孩子也需要安顿。两头跑，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那就把家搬到一起。”刘慧芳轻声说。
林潮勇一愣，转头看她。
“村里离不开海，但地太少了，没法建大码头，也藏不住船。”刘慧芳的思路异常清晰，“鱼安岛地方大，又隐蔽。把村里信得过的人家都接过去，在那边建房子，开荒地。这边，就当成一个……一个专门的捕鱼点和货运中转站。你觉得呢？”
林潮勇看着自己的妻子，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温柔贤惠的渔家媳妇，没想到，她心里竟然藏着这样一幅蓝图。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好，都听你的。等这次出海回来，咱们就干。把鱼安岛，建成咱们真正的龙宫。”
刘慧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林潮勇的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他怀里的声呐仪，发出了一阵微弱的、不规则的震动。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鱼安岛周围的海域，突然多出了十几个陌生的红色光点。
这些光点不大，但移动速度极快，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朝着鱼安岛包围过去。
岛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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