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祭品与怒火
“……他们在暴君号的底舱里……不是货……是祭品……”
那个男人嘶哑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扎进林潮勇的耳膜。
祭品？
这两个字带来的寒意，比深夜的海风更刺骨。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揣在怀里的声呐仪突然发出尖锐的、前所未有的长鸣！
嘀——嘀嘀嘀嘀——！
林潮勇猛地掏出仪器，屏幕上，代表暴君号的那个巨大红点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疯狂闪烁、变形，像一个濒死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抽搐。一圈圈混乱的能量波纹从红点处扩散，将整个鲸喉海峡的信号搅成了一锅粥。
“出事了。”
林潮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一把将地上的男人拎起来。
“什么祭品？给谁的祭品？！”
“是……是‘海神’……”男人被锁链勒得遍体鳞伤，气息微弱，“他们抓了十几个孩子……要在暴君号的‘心脏’那里，用他们的命……点燃‘海神之眼’……那东西一旦发动……整个鲸喉都会变成死地……”
腹诽：海神？这帮人蛇贩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林潮勇松开手，男人的话已经足够。他不需要知道什么狗屁海神，他只知道，有一群疯子，正在他家门口，拿孩子的命搞什么邪门歪道。
而那地方，离他的鱼安岛，只有四个小时的航程。
他猛地转身，看向刚从屋里闻声出来的刘慧芳和刘晓燕。
“晓燕！”
“在！”刘晓燕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还是下意识地站直了。
“算盘扔了！现在开始算人头！把仓库里所有能用的药、纱布、淡水全搬到一号仓，那里当临时医护点！阮老六他们几个，把新缴获的五六半自动步枪发下去，每人六十发子弹，在码头入口组织第一道防线！”
“啊？好！”刘晓燕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转身就跑，脸上再没有一丝财迷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战的肃杀。
林潮勇的目光转向刘慧芳，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慧芳，我得再去一趟。”
刘慧芳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看着林潮勇，看着他眼里的怒火和杀意。她走上前，一言不发，转身进了七号舍。
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新衣裳。
就是昨晚才量好尺寸，连夜赶出来的那件。
“穿上。”她把衣服塞进他怀里，“布料结实，能挡风。”
林潮勇接过衣服，入手还是温的，带着她的体温。他没多说，迅速脱下身上那件破旧衬衫，换上了新衣。袖子长短正好，肩膀也不紧绷。
“姐，”刘慧芳忽然对跑去指挥的刘晓燕喊了一声，“把咱们熏的鱼干和肉干装上两大包，再带上所有的鱼肉饼子，给姐夫船上送去！”
她看着林潮勇，目光平静而坚定：“家里有我。灶台的火，灭不了。”
林潮勇深深看了她一眼，重重点头。
他转身大步走向码头，声音传遍整个港口。
“张二癞！全体幽灵水手，登船！目标，鲸喉海峡！”
“阮小七，你留下，听你嫂子的！谁敢在这时候闹事，直接捆了扔海里！”
“是，大哥！”阮小七捏着拳头，大声应道。
幽蓝复仇者号的船体上，七个黑影无声汇集。这一次，没有出航的兴奋，只有一片死寂。
复仇者号离港，再次化作一道幽影，朝着东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海峡冲去。
码头上，刘慧芳站在风里，看着那道白色的航迹消失在夜色中。她没有回去睡觉，而是转身走向亮着灯的一号仓库。
“秀娟姐，把女人们都叫起来，烧水！多烧点！晓燕，你去把陈伯留下的烈酒都找出来，能消毒！”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码头上，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鱼安岛的女人和男人们，在这一刻都动了起来。不再是为了晒鱼干，不再是为了点货，而是为了迎接一场可能到来的血战。
这座小岛，在这一夜，真正有了“家”的魂。
……
幽蓝复仇者号以极限速度在海面飞掠。
林潮勇站在船头，海风将他的新衣衫吹得猎猎作响。他脑海里，那张灵能图谱上，新点亮的【深海矿脉探测】节点正微微发烫。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鲸喉之行，他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人。
一个半小时后，鲸喉海峡遥遥在望。
根本不需要声呐。
隔着十几海里，肉眼就能看到那里的异常。
一道诡异的、仿佛来自深海的幽蓝色光柱，从海峡中央冲天而起，将天上的薄雾都染成了蓝色。那光柱的根源，正是动弹不得的暴君号！
海水在光柱周围剧烈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大片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而起。
“减速，静默潜航！”
复仇者号缓缓沉入水下，切换到虚化状态，悄无声息地向那片混乱的中心摸去。
水下的景象更加惊人。无数被煮熟的海鱼翻着白肚浮上水面，一股狂暴的能量乱流在海峡内横冲直撞，幽蓝复仇者号的船身都感到了轻微的震动。
林潮勇举起望远镜，看向暴君号的甲板。
甲板上，几十名天堂岛的雇佣兵并没有在修理船只，而是围成一个圈，跪在地上，仿佛在朝拜什么。
在他们圈子的中央，是一个用某种黑色金属搭建的、类似祭坛的古怪装置。装置的顶端，正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球体——那应该就是所谓的“海神之眼”。
光柱，正是从那颗球体中射出的。
而在祭坛旁边，几个穿着长袍、看不清面目的人，正拖着几个瘦小的身影走向祭坛。
是孩子！
林潮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拼命挣扎着，发出了无声的哭喊。
也就在这时，他脑中的灵能图谱，那个【深海矿脉探测】的节点猛地一亮！一行金色的文字在他的视野中浮现：
【检测到高纯度灵能聚合体……正在吸收生命精粹……可吞噬。】
可吞噬？
林潮勇还没来得及理解这三个字的含义，就看到甲板上一个长袍人举起了手中的一把黑色匕首，对准了那个女孩！
“张二癞！”林潮勇的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火，“撞上去！把他们的‘仪式’，给老子撞碎！”
轰！
幽蓝复仇者号的鲸鱼尾鳍在水下猛然爆发，不再隐藏身形，整艘船如同一支离弦的骨箭，拖着白色的巨浪，从水下朝着暴君号的侧舷，狂暴地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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