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新的发现
第二天清晨，鱼安岛被一层薄薄的海雾笼罩。
林潮勇是被尺码带勒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刘慧芳正半跪在床沿，神情专注地拉着那条皮尺，从他的肩膀量到后腰。清晨的微光穿过窗棂，打在她清秀的侧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醒了？”刘慧芳手没停，声音轻柔，“别动，量准了穿起来才精神。”
林潮勇顺势搂住她的腰，把头埋在自家媳妇软和的腹部，闷声问道：“几点了？”
“刚过五点。晓燕已经在仓库核对昨晚剩下的鱼干了，说是今天得趁着天好，把之前存的那批咸鱼全晒出来，不然该返潮了。”刘慧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昨晚回来那一身海腥味，衣裳我给搓了，还在后院晾着。”
林潮勇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的戾气散了个干净。
腹诽：这日子，给个县长都不换。
“慧芳，那卷蓝布够做两件不？”
“够，还能给小七匀个坎肩。怎么，想显摆显摆？”
“不是显摆。”林潮勇坐起身，眼神清亮，“今天我得再去一趟鲸喉，把咱们岛上下半年的开销给‘请’回来。”
刘慧芳动作顿了顿，收起皮尺，没问危险不危险，只是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吃晌午饭，我给你包饺子，鲅鱼馅的。”
“好。”
林潮勇翻身下床，简单抹了把脸就往码头走。
码头上，刘晓燕正蹲在那儿，手里拿着个破算盘拨得飞起。看见林潮勇过来，她头也不抬地喊道：“姐夫，咱们的柴油不多了。复仇者号虽然省油，但昨天那一顿折腾，底子快见红了。还有，岛上的盐也不够了，腌鱼是个费盐的活。”
“知道了，财迷丫头。”林潮勇敲了一下她的脑壳，“今天给你弄点好东西回来，你把三号空仓库打扫出来，地方要大。”
“多大？”
“能装下两条五百吨货船的肚皮那么大。”
刘晓燕眼睛瞬间亮了，算盘珠子一甩：“得嘞！我这就去拿大扫帚！”
幽蓝复仇者号再次出航。
这一次，林潮勇没带多余的人，只带了张二癞和六个幽灵水手。
在虚化状态下，复仇者号像是一道无形的剪刀，切开了海面的雾气。
一小时后，鲸喉海峡。
暴君号依然横在航道中央，像是一头死掉的钢铁巨兽。引擎舱的浓烟已经止住了，但船体明显向左倾斜了三度。甲板上，几十个穿着迷彩服的雇佣兵正架着吊索，试图从货船上转运修理零件。
那两条五百吨的武装货船，一左一右靠在海峡外的浅滩区。
它们不敢靠近暴君号，怕被那庞大的身躯剐蹭，只能通过小艇传递物资。
“张二癞。”林潮勇站在船头，指着左边那艘名为“海狼号”的货船，“这艘船吃水很深，里面装的应该是重货。你带三个人，从水底摸上去，把底舱的排水阀给我拧了。”
张二癞咧开嘴，露出一排惨白的牙齿，翻身入水。
“剩下的人，跟我上右边那艘。”
右边这艘叫“红珊瑚号”，甲板上堆满了木箱。
林潮勇并没有打算直接开火。在八十年代的海域，这种武装货船虽然有几挺机枪，但在幽灵水手这种非人存在的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幽蓝复仇者号悄无声息地贴住了“红珊瑚号”的舷侧。
虚化解除。
林潮勇拎着一支M1卡宾枪，带着三名幽灵水手，像猿猴一样翻上了甲板。
“什么人？！”
守在舱门口的一个守卫刚举起枪，还没看清来人的长相，就被一名幽灵水手扣住了喉咙。那冰冷如铁的骨爪轻轻一捏，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了下去。
“别杀人，全绑了扔救生艇里。”林潮勇冷静地下令。
他不需要制造屠杀，他只需要物资。
红珊瑚号上的船员显然没经历过这种诡异的突袭。在他们眼里，这几个人影像是从空气里钻出来的，尤其是那几个长着烂脸、力大无穷的“怪物”，简直是噩梦。
不到十分钟，整艘船的二十多名船员全被捆成了粽子，塞进了两艘救生艇，顺着洋流放了出去。
林潮勇走进货舱。
撬开一个木箱，里面是整齐的马口铁罐头。
再撬开一个，是成袋的精制面粉，还有两桶没开封的豆油。
“发财了。”林潮勇嘴角微勾。
这些东西在现在的鱼安岛，就是硬通货。
腹诽：天堂岛这帮人蛇，伙食标准挺高啊，这面粉比镇上供销社的白多了。
另一边，海狼号也传来了动静。
张二癞不仅拧了排水阀，还顺手把人家的螺旋桨叶片给掰弯了一片。海狼号开始缓慢进水，船员们乱作一团，纷纷跳水逃生。
林潮勇如法炮制，将海狼号也彻底控制。
他算准了暴君号现在腾不出手。
暴君号的主炮虽然威力大，但它现在失去了动力，炮塔转动受限，根本打不到这两艘处于射击死角的货船。
“张二癞，把这两条船的缆绳全挂到复仇者号后面。”
“咱们……拖回去？”张二癞用沙哑的声音问。
“不，复仇者号拉不动一千吨。咱们用它们的动力。”
林潮勇在红珊瑚号的驾驶室里，熟练地启动了柴油机。虽然他没开过这种货船，但这种老式机械对他而言并不复杂。
于是，在暴君号上百名雇佣兵愤怒而绝望的注视下，一个诡异的船队形成了。
幽蓝复仇者号在前面领航，两条五百吨的货船像两个听话的小弟，并排跟在后面，歪歪斜斜地驶离了鲸喉海峡。
暴君号舰桥上。
一个独眼男子捏碎了手里的望远镜。
“那是谁？谁敢在天堂岛嘴里拔牙？”
“报告……看不清，那艘快艇的速度太快，而且……而且它好像会消失。”
“废物！给我修！二十小时内修不好，你们全去喂鱼！”
……
下午两点。
鱼安岛码头。
刘晓燕正带着阮小七在岸边翘首以盼。
“来了！姐，你看！那是姐夫吗？”刘晓燕尖叫起来，手里的算盘差点掉海里。
海面上，三道船影破浪而来。
刘慧芳也从灶房跑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包饺子用的面杖。
当她看到林潮勇站在那艘巨大的货船船头，对着码头挥手时，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
“乖乖……姐夫这是去抢了龙王庙吗？”阮小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条货船靠岸的那一刻，整个鱼安岛都沸腾了。
林潮勇跳下船，抹了一把脸上的盐渍：“晓燕，卸货！先搬面粉和油，罐头搬到一号仓，剩下的柴油，让阮老六拿空桶来抽！”
“好嘞！”刘晓燕脆生生地应了一声，那劲头比过年还足。
物资的丰富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除了粮食和油，海狼号的舱底竟然还藏了三千升优质柴油，以及整整两箱崭新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甚至还有一箱手榴弹。
这显然是天堂岛准备送往某个秘密据点的军火。
“这下，咱们岛能横着走了。”林潮勇坐在缆桩上，接过刘慧芳递来的温水。
刘慧芳蹲在他身边，帮他理了理乱掉的头发：“累坏了吧？”
“不累。看着这些东西，心里踏实。”林潮勇看着忙碌的众人，低声说，“慧芳，有了这些，今年冬天咱们不仅能吃饱，还能把码头扩建一下。我打算再招点人，光靠咱们几个，守不住这么大的家业。”
刘慧芳点头：“你拿主意就行。饺子下锅了，先吃饭。”
饭桌上。
刘晓燕一边往嘴里塞饺子，一边拿着小本子汇报：“姐夫，初步算了一下。光是那两船物资，折合成现金，起码值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这还是保守估计。要是拿到黑市上去换，翻倍都有可能。”
“不卖。”林潮勇咽下一个饺子，“这些东西是咱们的底气。暴君号虽然瘫痪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趁着这几天，把鱼安岛变成一个刺头，谁来扎谁。”
阮小七在一旁嘿嘿直笑：“跟着大哥混，三天饱九顿！”
“吃你的吧。”刘晓燕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林潮勇，“姐夫，那两条船怎么办？停在码头太显眼了，万一有巡逻的……”
“沉了。”林潮勇平静地说。
“啊？”刘晓燕心疼得直抽抽。
“搬空了就沉在咱们港口外围。正好当人工鱼礁，还能挡住大船的进港航道。除了幽蓝复仇者号，谁也别想轻易摸进咱们的码头。”
林潮勇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生存的法则：吃干抹净，不留隐患。
夜深了。
搬运工作持续到了半夜。
林潮勇躺在床上，刘慧芳正拿着那件刚裁好的蓝布新衣裳在他身上比划。
“袖子长短正合适。”刘慧芳满意地笑了笑。
林潮勇握住她的手：“明天别忙活了，休息一天。”
“不忙，心里高兴。”刘慧芳靠在他怀里，“潮勇，咱们这算不算是在过好日子了？”
“这才哪到哪。”林潮勇看着天花板，“以后，我要让你穿真丝的，吃最贵的，连这岛上的路都铺成大理石的。”
刘慧芳轻笑一声，只当他在哄自己开心。
但林潮勇知道，这不是玩笑。
他脑子里的那张灵能图谱，在吸收了今天那两条船的“气运”后，又亮起了一个新的节点。
那个节点的名字叫：【深海矿脉探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姐夫！不好了！张二癞在沉船的时候，在海狼号的最底层夹缝里，发现了一个活人！”刘晓燕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
林潮勇眉头一皱，翻身坐起。
“活人？不是都放走了吗？”
“这个不一样……他被锁在一个铁笼子里，嘴里塞着布，身上全是文身。张二癞说，那人瞧着不像是天堂岛的，倒像是……像是从南边海域逃过来的。”
林潮勇披上衣服，推门而出。
海风微凉，码头上的灯火映照着张二癞那张阴沉的脸。
在张二癞脚下，躺着一个湿漉漉的男人。男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潮勇。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林潮勇的眼神瞬间凝固。
“救救……救救那些孩子……他们在暴君号的底舱里……不是货……是祭品……”
林潮勇猛地转头看向鲸喉海峡的方向。
祭品？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黑吃黑的资源掠夺，现在看来，暴君号里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黑暗得多。
而此时，声呐仪发出了刺耳的报警声。
那个代表暴君号的巨大红点，竟然在没有任何动力的情况下，开始在屏幕上疯狂旋转，并伴随着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
海峡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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