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母体
灶房里传出猪肝汤的香气，混合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林潮勇坐在门槛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的钞票，眼神却冷得像冰。
系统给出的警告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兜里那三百块钱带来的热度。
“母体。”
林潮勇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在自然界中，能被称为母体的生物，通常意味着更庞大的体型、更强悍的领地意识，以及更极端的攻击性。深海龙睛这种鱼，成群结队时能产生震动破坏船体，那所谓的母体，恐怕能像拍蚊子一样把幽蓝复仇者号拍碎。
“潮勇，吃饭了。”刘秀娟端着碗走出来，看着林潮勇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敬重。
“姐，你和慧芳先吃。”林潮勇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我得趁着潮水还没退，再去海边看看。张经理那边要的货紧，我得提前准备。”
“这么晚还去？你这身子刚见好……”
“没事，我有数。”
林潮勇没回头，大步走向海滩。
深夜的渔村安静得只能听到浪声。林潮勇跳上幽蓝复仇者号，意念一动，幽灵水手张二癞从甲板下缓缓浮现。这具尸体现在成了他最忠诚的劳动力，不知疲倦，没有怨言。
“开启深潜模式，目标：浅海鱼群聚集地。”
林潮勇没直接去鬼头礁。他需要灵魂。大量的、能让幽蓝复仇者号再次进化的灵魂。
幽灵船像一柄手术刀，切开了漆黑的海面。这一次，林潮勇没有吝啬血肉储备。他操纵幽灵船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带有腥味的蓝光。这种光对浅海的鲱鱼、鲭鱼有着近乎自杀式的诱惑。
“撒网。”
幽灵水手机械地挥动手臂，巨大的幽灵渔网在海面下张开。
【获得10单位灵魂，50单位血肉……】
【获得15单位灵魂，80单位血肉……】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林潮勇冷眼看着这一切。在他眼里，这些跳跃的数字不是生命，而是强化船体的零件，是给慧芳买药的资材。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残酷。你想当人，就得先让别的生物当资源。
整整三个小时，林潮勇在浅海区进行了一场效率极高的掠夺。储物空间里堆满了廉价的杂鱼，但系统面板里的灵魂储备已经突破了2000大关。
“系统，强化武装，强化动力。”
【消耗1000单位灵魂，5000单位血肉，武装强化完成：新增‘白骨撞角’。】
【消耗1000单位灵魂，5000单位血肉，动力强化完成：航速提升至25节，深潜抗压性增强。】
船身剧烈颤抖。船头位置，那些灰黑色的骨质物质疯狂增生，最终形成了一个长约两米、螺旋状的锋利撞角，在月光下闪烁着惨白的光。
“现在，该去见见那位‘母体’了。”
林潮勇眼神微眯，幽蓝复仇者号调转船头，带起一道白色的尾浪，直奔鬼头礁。
重返八十米深的海沟，环境比上次更加压抑。
幽蓝复仇者号的胶状薄膜在巨大的水压下微微向内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林潮勇坐在驾驶舱里，能感觉到那种来自深渊的物理压迫。
那片蓝色星河依旧灿烂。
但在星河的最深处，在那片金丝柳珊瑚的阴影里，林潮勇看到了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维度的影子。
那是一条鱼，或者说，是一头潜艇。
它长达十五米，浑身覆盖着磨盘大小的靛蓝色鳞片。它的眼睛不再是散发微光，而是像两盏巨大的探照灯，直勾勾地盯着上方落下的幽灵船。
“卧槽，这体型是认真的吗？”林潮勇腹诽了一句，手心里全是汗。
这根本不是鱼，这是深海里的推土机。
随着母体的摆尾，周围的水流瞬间变得狂暴。巨大的压力波像一堵墙一样撞在幽蓝复仇者号上，船身发出一声闷响，整艘船被生生撞开了数米。
【警告！船体结构受到强力冲击，受损度5%！】
“它发现我了。”
林潮勇没有退缩，反而操纵着幽灵船开启了“虚化”技能。
母体似乎被这个突然变得透明的闯入者激怒了。它猛地张开巨大的口器，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在蓝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它没有释放任何超自然能力，只是凭借着恐怖的自重和流体动力，带起一股足以搅碎小型潜艇的涡流，笔直地撞了过来。
嘭！
虚化状态下的幽灵船避开了直接碰撞，但母体带起的水流湍急到了极点。林潮勇感觉自己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视线一阵模糊。
“就是现在！张二癞，采珊瑚！”
幽灵水手在林潮勇的意念控制下，趁着母体冲过头的空档，从船底弹射而出。它不需要呼吸，不受水压影响，像一道灰色的闪电扎进了金丝柳珊瑚丛。
母体察觉到了领地被侵犯。它那巨大的身体在海沟狭窄的空间里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猛地一个摆尾，那条长达数米的尾鳍像一柄重锤，狠狠扇向幽灵水手。
“虚化解除，撞角突刺！”
林潮勇看准时机，在母体尾鳍扇下的刹那，解除了船身的虚化。幽蓝复仇者号那螺旋状的白骨撞角，在动力的全速加持下，狠狠扎向母体的侧腹！
噗嗤！
那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深海中没有声音传播，但林潮勇能感觉到那种恐怖的阻力。母体剧烈地挣扎起来，暗蓝色的血液像墨水一样在深海中散开。它那巨大的力量带动着整艘船在海沟里疯狂甩动。
【警告！船体受损度15%！20%！】
“二癞，动作快点！”林潮勇咬牙坚持。
幽灵水手已经抓住了最粗的一株金丝柳珊瑚。它没有锯子，直接用那双被系统强化过的白骨利爪，生生将珊瑚从根部掰断。
咔嚓！
一截长约一米、散发着浓郁金光的珊瑚到手。
“撤！”
林潮勇不敢贪战。母体虽然受了伤，但这种深海巨兽的生命力强得离谱。它发疯般地转过头，巨大的眼球里满是暴戾，张开大口就要将幽蓝复仇者号拦腰咬断。
“虚化！”
在巨口咬下的前一秒，幽灵船再次化作虚影。
母体的牙齿狠狠咬合在一起，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而幽蓝复仇者号已经带着幽灵水手和那截金色的战利品，像一道幽蓝色的流光，拼命向海面上浮。
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母体在海沟边缘徘徊着，它那庞大的身躯似乎无法承受浅海的低压，只能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最终缓缓沉回了黑暗。
哗啦！
幽蓝复仇者号破水而出。
林潮勇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哪怕是在深夜，他也觉得这空气是如此甜美。
张二癞站在他面前，手里捧着那截金丝柳珊瑚。
月光下，珊瑚表面的金色纹理流动着，像是一团凝固的火焰。
“这东西，何止是外汇券。”林潮勇看着珊瑚，喃喃自语，“这特么是买命钱。”
第二天一早，林潮勇还没起床，院子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潮勇！潮勇快出来！”
是王正义的声音，听起来兴奋得有些变调。
林潮勇披上衣服走出屋，看见王正义手里挥舞着一张盖着红公章的信封，脸上的笑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批下来了！县里供销社的批文！代销点的事成了！”王正义一把抓住林潮勇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张经理派人送过来的，还带了话，问你那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潮勇没看批文，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东西有了，让他带足钱。另外，告诉他，这东西不按斤卖。”
“那按什么卖？”王正义一愣。
林潮勇指了指那截被他用麻袋裹着的珊瑚一角，眼神深邃。
“按克卖。而且，我要换东西。”
“换什么？”
“换一条能出远洋的大船。”林潮勇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声音平静，“这鬼头礁，快装不下我的胃口了。”
王正义看着林潮勇，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他发现，自己这个村长，似乎已经彻底跟不上这个年轻人的野心了。
而在县城的涉外酒店里，张经理正对着电话那头的日本商人点头哈腰。
“对，对，已经有消息了。绝对是顶级的金色珊瑚……价钱好商量，只要东西好……”
挂掉电话，张经理的眼神变得阴冷。他推了推眼镜，对着身后的两个壮汉低声说道：“批文已经给他们了。但这东西太贵重，不能只指望那个渔民。明天去村里，探探他的底。要是他不识相，就让他消失在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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