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比金子还值钱的东西
码头上的嘈杂还没散。
几个鱼贩子围在那条深海龙睛旁边，伸长脖子看了又看，啧啧称奇。有胆大的想伸手摸一下，被收鱼人一巴掌拍开。
林潮勇没看那边。
他的注意力全在张经理身上。
“珊瑚？”林潮勇重复了这两个字，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张经理，我就是个打鱼的，什么珊瑚不珊瑚的，听不太懂。”
张经理推了推金丝眼镜，笑了笑。
那笑容很职业，看不出深浅。
“小同志，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牡丹烟，抽出两根，一根递给林潮勇，一根递给王正义，“这种深海鱼我见过相关的资料，它们通常栖息在特定的珊瑚礁附近。你能捞到这么多，说明你找到了它们的老窝。”
林潮勇接过烟，没点。
王正义接过烟，也没点，但鼻子凑上去闻了一下——牡丹，好烟。
“张经理消息挺灵通的。”林潮勇笑了笑。
“吃这碗饭的，不灵通就得饿死。”张经理把打火机凑过来，替林潮勇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不瞒你说，我们酒店下个月要接待一批日本客人。这帮人别的不稀罕，就好两样东西——稀有海产，和珊瑚制品。”
日本客人。
林潮勇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连眼皮都没抬。
70年代中日还没正式建交，但民间贸易往来已经在悄悄进行了。涉外酒店能接待日本客人，说明这家酒店的级别比他想象中高得多。
而日本人对珊瑚的痴迷，林潮勇在穿越前就有所了解。
红珊瑚在日本被称为“海底宝石”，顶级品种的价格甚至超过黄金。而金色珊瑚……那玩意儿在任何年代都是天价。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张经理，您说的珊瑚，长什么样？”林潮勇把烟夹在指间，做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
张经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是黑白的，印刷粗糙，但能看出是一截树枝状的珊瑚标本，旁边放了一把尺子做参照。
“这是红珊瑚，产自南海，一克能卖十几块外汇券。”张经理指着照片，语气平淡，但递照片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如果有金色的——哪怕只有一小截——价格翻十倍不止。”
一克，上百块。
林潮勇脑海中浮现出那片海沟裂缝底部的画面。
那片金丝柳珊瑚丛，蔓延至少几十平方米，枝杈密集，最粗的枝干比手腕还粗。
那得有多重？
他不敢算。
算了怕自己当场疯掉。
“有意思。”林潮勇把照片还给张经理，语气里听不出波澜，“不过我这人实在，有就说有，没有就是没有。珊瑚这东西，我在海底确实看到过一些，但具体是什么品种，值不值钱，我分不清。”
半真半假。
承认看到过，但不确认品质。
这是给自己留退路，也是在试探张经理的诚意。
张经理盯着林潮勇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来。
“小同志，你多大？”
“二十三。”
“二十三岁，能说出这种话。”张经理收起照片，用一种审视新员工的目光打量着林潮勇，“行，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要是能弄到金色珊瑚，不管多少，我按照外汇券的价格，折合人民币收购。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只有林潮勇和王正义能听见。
“而且，我可以帮你们村申请一个供销社的海产品代销点。”
王正义的八字胡剧烈抖动了一下。
供销社代销点！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村不再需要靠驴车一个月跑一趟县城，而是有了一个合法的、常规的贸易渠道！村里的干海货、咸鱼、虾皮，都可以通过代销点直接卖出去！
这比给他一万块钱都管用！
王正义下意识地看向林潮勇。
但林潮勇没有立刻答应。
他把烟掐灭，抬头看着张经理。
“张经理，代销点的事，我很感兴趣。但珊瑚这东西不好弄，深海八十米以下，水压大，风险高，我不能拿命去赌一个'可能'。”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条件。第一，代销点的事先落实，不是口头承诺，是盖了章的批文。第二，珊瑚的价格，不按你说的算，按我说的算。”
张经理的笑容顿住了。
码头上的海风吹过，卷起几片鱼鳞，啪嗒啪嗒打在石板上。
“你说的算？”张经理重复了一遍，语调微妙。
“对。”林潮勇寸步不让，“您刚才自己说了，日本客人下个月就到。这东西全世界只有我能弄到，您没有第二个选择。”
张经理沉默了。
王正义在旁边急得差点咬烂烟杆——这小子疯了吧？人家已经开出天大的好处了，还敢讨价还价？
但张经理的反应却出乎王正义的意料。
他笑了。
不是敷衍的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好，我答应你。”张经理伸出手，“代销点的批文，三天内我送到你们村。珊瑚的价格，等你拿到实物，我们当面议。”
林潮勇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的手掌都很干燥，握得很紧。
交易达成。
……
回程的船上，王正义一句话没说。
直到渔村的轮廓出现在海面尽头，他才终于开口。
“潮勇，你今天很冒险。”
“嗯。”
“要是他不答应呢？”
“他一定会答应。”林潮勇操纵着幽蓝复仇者号减速靠岸，头也不回地说，“因为他比我更急。下个月日本客人就到，他要是空手，丢的不是面子，是饭碗。”
王正义沉默了很久。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林潮勇跳下船，踩在湿润的沙滩上，回头冲王正义咧嘴一笑。
“饿出来的。”
……
当晚，林潮勇把三百块钱交到刘秀娟手里。
刘秀娟数了三遍，手指都在发抖。
“这……这得攒多少年啊？”
“别攒了，该花就花。”林潮勇把一包用油纸裹好的猪肝递给她，“这个煮给慧芳吃，补血。药也别断，青霉素按时吃完。”
刘秀娟点头，攥着钱和猪肝进了灶房。
林潮勇则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出神。
金丝柳珊瑚。
他必须在三天内把珊瑚弄上来。但问题是，珊瑚长在海沟裂缝的最底部，深度接近一百米，那是幽蓝复仇者号深潜能力的极限。
而且，他记得那些深海龙睛被打捞时爆发出的灵能冲击。
那片珊瑚养活了整个鱼群。
如果他去采珊瑚，那些鱼……会不会护巢？
上千条深海龙睛同时发动灵能冲击，他的幽灵船扛得住吗？
正想着，系统提示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金丝柳珊瑚'周围存在高密度灵能聚集体。初步判定为——深海龙睛'母体'。】
【警告：该生物体等级远超当前船体承受上限。】
【建议：强化船体至少两次后再行接触。】
母体？
林潮勇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那片蓝色星河里，还藏着一个他没发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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