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战
颜同喉咙嘶哑，吼声如雷，整张脸涨得紫红，额角青筋根根暴起，眼珠几乎要瞪出眶来。
五官因暴怒彻底拧紧，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再不见半分平日的老谋深算。
他骂着，猛地从身边警员背后闪出身形，抬臂、举枪、连射——枪口火光迸溅，子弹暴雨般泼向ICAC方向。
眼神里烧着不顾生死的狠劲，每扣一次扳机，都像要把胸腔里那团火硬生生轰出去。
当然，他面上狂怒，心里却亮堂得很——
这事，今天必须捅破天。
蓝刚更不遑多让。他本就以“百步穿杨”在警界闯出名号，此刻枪法更是凌厉如刀。
只见他瞳孔骤缩，鹰隼般锁死目标，抬手、压腕、击发——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砰！砰！”两声脆响，两名ICAC探员甚至没来得及侧身，胸口已各绽一朵血花，整个人仰面栽倒，后脑重重磕在水泥地上，鲜血喷涌而出，迅速洇开一大片暗红，在正午阳光下泛着黏稠的光。
那抹猩红刺得人眼疼，像一道无声的控诉，狠狠扎进所有人的神经。
两人倒地，如同往沸油里泼进一瓢滚水——ICAC探员们瞬间炸了。
“杂碎！敢毙我兄弟？！”
带队探长双眼赤红，眼角几欲崩裂，声音劈了叉，又哑又抖。
他一把攥紧枪柄，朝着颜同、蓝刚的方向咆哮：“给我往死里打！一个都不许放走！”
其余探员个个眼眶通红，有人咬破嘴唇，有人指甲掐进掌心，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死死不肯落下——那是痛，是恨，是活生生剜心割肉的剜。
此刻再无顾忌，人人跃出掩体，弹雨如蝗，密不透风地砸向警局阵营，子弹打得水泥墙屑乱飞，打得铁皮门铛铛作响，打得颜同脚边砖块炸开火星。
这张死亡之网，兜头罩下。
警局这边也接连中招。
几个警员躲闪不及，身子一颤便扑倒在地，惨叫刚出口就戛然而止，血从胸口、大腿、脖颈汩汩涌出，在地上汇成蜿蜒的小溪。
ICAC探员一边翻滚换位、贴墙突进，一边持续点射，动作利落得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脸上没有恐惧，只有铁青的怒意和烧尽理智的决绝。
他们纵身跃入弹幕，再不顾命。
而警员们也拼死还击，依托警务处大楼廊柱、台阶、岗亭、绿化带死守反击，你打我一梭子，我回你三枪，谁也不退半步，现场彻底沦为血肉横飞的绞肉场。
哀嚎、呼救、怒吼、嘶喊、爆鸣……所有声音搅在一起，碾碎了秩序，碾碎了理智，只剩一片原始而暴烈的杀戮交响。
雷洛仍立在三楼办公室窗后，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俯视楼下这场溃烂般的恶斗，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低声道：“呵……火越烧越旺了。倒想瞧瞧，最后站着的人，靴子底下踩的是谁的骨头。”
他眸子清冷，无悲无喜，仿佛眼前不是血战，而是台上锣鼓喧天的一出大戏。
咻——！
子弹破空而至。薛基夫只觉左臂像被烧红的铁钎狠狠贯穿，剧痛直冲天灵盖。
他低头一看，小臂以诡异角度歪斜着，皮肉翻卷，白骨隐约可见——那钻心蚀骨的疼，几乎将他意识当场撕碎。
他按着血流如注的手臂，跌跌撞撞冲向警务处办公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里骂声不断。
“操！疼死老子了！”
薛基夫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额角青筋暴跳，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整张脸绷得像块裂开的铁板。
他重重砸进办公椅里，眼珠赤红发亮，瞳孔里烧着两簇疯火，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獠牙外露的困兽，随时要扑上来撕人。
“全都给我滚进来！”
他嗓音劈裂般炸开，震得窗玻璃嗡嗡发颤，那吼声裹着雷霆万钧的杀气，在整栋楼里横冲直撞，谁听见都心头一紧。
“你们这群吃干饭的！眼睁睁看我挨枪？！”
他喘着粗气，手指抖着指向门口，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现在！立刻！把那帮ICAC探员全给我剁碎了——一个不留！敢在我眼皮底下拔枪，还敢打穿我的胳膊？我要他们尸首分家，血溅三尺！”
话音未落，他眼中已没有半分理智，只剩赤裸裸的杀意，像烧红的刀锋刮过每个人脊背。
警员们僵在原地，彼此交换眼神，喉结上下滚动。
ICAC不是纸糊的老虎，硬碰硬的后果，没人敢拍胸脯担保。
有人低头抠着裤缝，有人盯着地板出神，脸上写满迟疑与不安，在命令和后果之间来回拉扯。
“还杵在这儿当门神？聋了？！”
薛基夫猛地拍桌，茶杯震翻，瓷片四溅，“谁敢缩头，我现在就崩了他的膝盖！滚——去办！”
一众警察脸色阴沉如墨，眼底却腾起一股久压未发的戾气。
平日里，ICAC就像架在脖子上的铡刀，动不动就查账、盯人、翻旧案，连收个红包都得挑时辰、换地方，生怕风声走漏——捞点活命钱，竟比扒墙头还提心吊胆。
凭什么？
抓贼流血的是我们。
喝口热汤都要掂量三分的是我们。
他们倒好，西装笔挺、嘴上喊清廉，手却伸得比谁都长！
“妈的，这帮ICAC狗东西，天天拿放大镜照我们裤裆，连根烟钱都不让挣！早忍够了！今天正好，新账旧账一起清！”
一个下巴带疤的警员咔嚓拧紧枪套扣，唾沫星子喷在枪管上。
旁边几人也跟着啐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拳头发紧。
“对！装什么大尾巴狼？真当香江是他们家后花园？”
“哼，今儿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警徽底下不讲情面！”
众人骂骂咧咧，脚步却越迈越快，朝着枪声最密的方向猛冲而去。
皮鞋踏在走廊上咚咚作响，像一串急促的战鼓。
颜同双目充血，眼球布满血丝，喉咙嘶哑得几乎破音：“这帮ICAC探员是疯了？光天化日闯警务处开火？！天天嚷着肃贪反腐，转头就在自己家门口扫射——当我们是泥捏的？！”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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