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处的毒蛇
他一把拽住身边一个年轻警员，吼得唾沫横飞：“别愣着！马上通知周边所有警所，叫人！全给我叫来！今天不让他们跪着爬出去，这警务处的招牌，我亲手砸了！”
那警员肩膀一缩，心口直擂鼓，可被颜同一嗓子吼得不敢喘气，转身就往门外冲。
他在走廊里狂奔，皮鞋滑得差点摔跤，一边跑一边拔出对讲机，手指哆嗦着按下通话键：“各警所注意！各警所注意！总部呼叫！警务处正遭ICAC探员武装袭击！重复，是武装袭击！请求紧急支援！马上派队过来！快！！”
对讲机里霎时炸开一片杂音——惊呼、追问、应诺声此起彼伏，像一锅滚沸的粥。
颜同站在原地，听着电波里嘈杂的回响，嘴角绷成一道铁青的线，脸上的狠劲，一分没减。
他紧咬后槽牙，双眼喷火般死死盯住枪声最密集的街口，嘴角却扯出一道扭曲的冷笑：“呵，ICAC？这回你们可真把天捅漏了！等支援一落地，看你们还能横到几时！”
颜同和蓝刚飞快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事，必须掀翻天。
不掀大，ICAC绝不会松口放人。
拼了！
外头枪声炸得耳膜生疼，子弹像毒蜂一样撕开空气，不时有人闷哼倒地，警员、ICAC探员，血混着灰土糊了一地。
颜同一声令下，这场本就血糊糊的乱战，立刻被更多攥着枪冲进来的警察推上悬崖——再无回头路。
这群警员早被ICAC压得喘不过气，如今刀出鞘、火上膛，哪还顾得上规矩？
满肚子委屈全化成杀气，就等着朝ICAC脸上狠狠啐一口：你们平日里查东查西、甩脸子、扣帽子，今天，咱们连本带利一起算！
薛基夫都拍板了，还怕个卵！
而此刻，弹雨如瀑，ICAC探员背靠断墙、滚进车底，硬生生扛着火力往前顶。
谁也没想到，一次常规抓捕，竟烧成了焚城大火。
“不对劲……怎么警车一辆接一辆往这儿扎？”
一个新来的探员蹲在翻倒的摩托车后换弹匣，嗓子劈了叉似的吼出来，额头青筋直跳，眼神发虚，手心全是冷汗。
带队探长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灰一道汗一道，眼底却烧着两簇狠火：“操，他们能叫人，咱们就是摆设？ICAC的招牌还没锈穿呢！”
话音未落，他一把拽过身边人：“去！找电话，给我接总部！”
那人猫腰窜出战线，一头扎进街角公用电话亭，手指发颤却稳得惊人，拨号时指节泛白，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
妈的，警察敢朝ICAC开枪？
这梁子，今天结定了！
“喂！总部吗？紧急状况！我们在警务处执行公务，遭警方误判围攻！对方持续增兵，我们伤亡上升，顶不住了，立刻派主力增援！”
他吼得声嘶力竭，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剜出来的，裹着硝烟味直冲听筒。
总部接线员当场僵住，瞳孔猛缩，听筒差点滑脱——谁敢信？
一场例行抓人，竟打成了警队内战！
“明白！马上调人！你们务必固守，安全第一！”
那边声音绷得极紧，沉着中透着焦灼，想稳住前线，却压不住指尖的微抖。
电话挂断，探长霍然起身，枪口朝天“砰”地一响，震得碎玻璃簌簌往下掉：“兄弟们听真——总部已发令！援兵正在路上！今儿谁怂谁是孙子，给ICAC把脊梁骨挺直了！”
他站得笔直，像根钉进血泥里的铁桩，话音未落，四周已炸起一片吼声：
“干就完了！”
“让他们知道，ICAC不是软柿子！”
年轻探员抡起枪托砸向水泥地，火星迸溅；另一人抄起弹夹咬开保险，重新压进枪膛——咔哒一声脆响，盖过了半条街的枪鸣。
两边人马疯了一样往里填，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疯，警务处前那片空地，早已不是广场，而是翻腾着黑烟与血雾的绞肉场。
刺鼻的火药味在空气里炸开，辛辣直冲喉咙，呛得人眼眶发红、喉头发紧，可在这刀锋贴着头皮飞掠的混战里，谁还顾得上咳嗽？
ICAC探员们绷着肌肉、压低重心，枪械在手中稳如磐石——那是千百次实弹训练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他们借警车引擎盖、花坛矮墙、断裂的路灯柱作掩体，动作利落，抬手即射，子弹出膛时灼热的气浪裹着硝烟，在正午阳光下拉出一道道短促刺眼的白光。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未落，地面便腾起一串接一串黄褐色尘雾，像被踩碎的干土块，又似焦灼大地喷出的粗重喘息，在强光下翻滚蒸腾，把交火线染成一片晃动的、浑浊的战场。
“砰！砰！砰！”
枪声不是零散的点射，而是连成一片的闷雷，沉而密，砸得耳道嗡嗡作响，仿佛整条街都在震颤。
那声音压着节奏滚来，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噼啪不绝，不留一丝喘息空隙。
警察那边却如潮水般涌来——从香江、九龙、新界各警署调来的队伍，一张张脸涨得紫红，牙关咬死，嘴里骂声不断，唾沫星子混着硝烟喷溅而出。
枪口喷出的火焰映在他们脸上，照得眼白泛黄、瞳孔收缩，那神情不是执法，是搏命。
有人缩在银行大门门框后，突然甩身探臂，“哒哒”两梭子扫过去；有人贴着墙根蛇形突进，靴底刮擦水泥地发出刺耳声响，专挑ICAC火力间隙钻缝包抄——身影在火光与烟尘间倏隐倏现，活像一群踩着弹道跳舞的黑影。
颜同和蓝刚蹲在警员堆里，像两条伏在暗处的毒蛇。
颜同猛地扬起脖子嘶吼：“往死里打！一个都别放跑！今天不把ICAC钉死在这儿，我颜同两个字倒过来写！”他嗓子劈了叉，额角青筋暴跳，眼球布满血丝，烧得发烫。
蓝刚没吼，只把下唇咬出一道白痕。
他端枪的手纹丝不动，准星随目标微移，呼吸一屏——“砰”，又一个ICAC探员捂肩踉跄后退。
他扣扳机的指节泛白，眼神却越来越冷，像冰层底下无声滑行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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