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静候雷用贤
早先，颜同和蓝刚拍着胸脯保证过：就算跟雷洛系撕破脸，出了岔子，天塌下来有他们顶着；ICAC只查雷洛的人，绝不碰你们一根汗毛。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就是为稳住人心，好让底下人豁出去跟雷洛系硬扛。
结果呢？全是空头支票。
眼下明眼人都瞧见了：雷洛系的人进去转一圈，洗个澡似的就出来了。
被ICAC带走的雷洛系探长，个个毫发无损，照样穿制服、喝咖啡、训下属。
而他们这边——但凡沾上ICAC的边，就等于进了活棺材，再难翻身。
一旦被盯上，就像被铁链锁进深井，连风都吹不进来。
老大护不住小弟，谁还跟你卖命？
现实如刀，一刀一刀削着人心，忠诚这东西，脆得像冻过的玻璃，轻轻一磕，就满地渣。
这场乱局的引信，正是雷凡。
这些日子，他像台不知疲倦的印钞机，日夜不停，把一条条重磅情报精准喂给雷用贤。
他从海量线索里掐准要害，挑出最扎心的部分——颜同、蓝刚手下探长们怎么收钱、在哪分赃、跟哪些商贩勾连、如何压案销账……桩桩件件，白纸黑字，细得能数清每笔款子经了谁的手、进了哪家户。
他不露面，却像执棋者，指尖轻拨，整座警界便掀起滔天巨浪。
ICAC收了证据却不抓人？那就往报纸上送，往电台里塞，闹得全港沸反盈天。
让ICAC站在火堆上烤，让老百姓指着鼻子骂：查别人是真刀真枪，查自己人？装瞎！
雷凡吃透了舆论的脾性，把这把火，烧得又旺又准。
姬达爵士坐在ICAC总部宽大的橡木桌后，额头青筋微跳，面前文件堆得快漫过桌面——全是雷凡递来的“烫手货”。
他十指用力按着太阳穴，指节泛白，头痛欲裂。
他比谁都明白：若对这些铁证视而不见，ICAC苦心攒下的公信力，一夜之间就会被啃得渣都不剩，变成政客嘴里的笑话、黑道眼中的摆设。
一边是警务处长薛基夫的暗中施压，一边是ICAC立身之本的生死线。
他闭眼片刻，再睁眼时已没了犹豫，手掌重重拍在桌上：“抓！一个不留！”
哪怕因此得罪整个警队高层，哪怕从此与薛基夫形同陌路，也要把这块金字招牌，牢牢焊死在香江的地面上。
消息一出，警署上下顿时风声鹤唳。
那些还没被点名的探长，个个坐立不安，在走廊里来回兜圈，手指神经质地敲着裤缝，眼神飘忽不定，像困在笼子里的野猫。
他们知道，只要旧账一翻，牢饭就端上了桌。
可翻遍整个香江，能在这场风暴里捞人、洗钱、保命的，只剩下一个名字——雷凡。
为了稳住权位、避开铁窗，他们如同溺水者死死攥住浮木，急不可耐地把手里捏着的颜同、蓝刚那些见不得光的罪证，全数抖搂给了雷凡。
他们鬼祟溜进雷凡的办公室，眼神飘忽不定，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紧发虚，字字句句都像在磕头求饶。
雷凡回到自家豪宅，将一叠叠密实的卷宗摊开在雷洛面前。
雷洛斜倚在宽厚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燃的雪茄，慢条斯理翻过几页纸，目光沉静，半晌才抬眼问道：“阿凡，眼下咱们手里的料，够把颜同和蓝刚钉死几回了——干脆点，直接送他们进赤柱？我倒要看看，ICAC敢不敢动这两个人！”
雷凡嘴角一扬：“正合我意！就等他们亮出底牌。”
雷洛眉梢微挑，眸中掠过一丝狐疑，指尖轻磕烟灰缸，示意他往下讲。
雷凡身子前倾，双臂环抱胸前，语气里透着笃定：“我约了弟弟，待会儿当面交给他。”
“这小子啊……”雷洛朗声一笑，“最近可真卖力！你指一个，他擒一个！”
“啧啧，颜同、蓝刚底下那帮探长，个个腿肚子打颤，争着抢着往咱们这儿靠！”
雷凡笑意更深：“没办法，ICAC这块招牌还立着呢——这次，就看他们敢不敢拔这两颗毒牙。要是真能利落地拿下，那才是大快人心！”
“颜同、蓝刚一倒，华人探长这条线，就只剩咱们雷家一家说了算。那些洋人就算想搅局，也得掂量掂量——警队上下谁还压得住阵？他们自己先乱了手脚，哪还有底气动手？”雷凡眯着眼，语调轻快却锋利。
雷洛缓缓点头，眼里浮起几分赞许，深深吸一口雪茄，灰白烟雾袅袅升腾，才开口问：“可万一ICAC缩着脖子，装聋作哑，既不敢抓、也不愿碰呢？”
雷凡冷笑一声：“那它就彻底废了。”
“废了？”雷洛眉头一拧。
“对，废了。”雷凡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到时候，证据往报纸上一放，香江百姓全盯着呢！天天喊打喊杀反贪腐，真有铁证摆在眼前，反倒怂了——往后谁还信它？威信一塌，这ICAC就是纸糊的老虎，在香江，连猫都不怕它。”
“哈！我还真盼着这一天！”雷洛又猛吸一口，烟头骤然亮起。
“所以啊，老爹，这盘棋，怎么走咱们都不亏。每一步，我都算准了。”
雷洛听完，眼底满是激赏，霍然起身，重重拍了拍雷凡肩膀，笑声爽朗：“好小子！不愧是我雷洛的种，脑子活、手腕硬！”
稍顿，他扬眉道：“行，就按你说的办——我倒要瞧瞧，这出大戏，最后唱的是忠奸分明，还是荒腔走板！”
雷凡含笑应道：“您就坐稳看好吧，香江警界这阵风浪，迟早得由咱们雷家掌舵掀起来。”
仍是中环那家飘着现磨咖啡香的静谧小馆。
雷凡坐在靠窗的旧木椅上，指尖轻叩桌面，神态松弛，静候雷用贤。
十分钟后，雷用贤准时推门而入。
他穿着笔挺的ICAC制服，肩线利落，身形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劲。
“老弟，想喝什么？”雷凡笑吟吟开口，语气熟稔，缓和了空气里的僵滞。
“说实话，真想拉你去O记坐坐！”雷用贤声音清冷，毫无温度，“——不过嘛，我自己掏钱，免得你被误会成行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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