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别的路子

雷凡却不急，唇角微扬，浮起一抹从容笑意，抬手朝下轻轻一按，示意众人稍候。

他气定神闲道：“各位放一百个心。我出手，向来不留余地。洗钱的招数，也不止拍电影那一套——那只是其中一环，后头还有硬菜。”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绷紧的脸：“先说‘空壳公司套链’——我在开曼、BVI这些监管松活的地界，一口气铺开几家‘忙得团团转’的空壳公司：一家专做影视IP进出口，一家主攻古董字画交易，还有一家挂名奢侈品跨境分销。”

“你们先把钱投进影视公司，名义上是入股大片、买断版权；等钱落袋，再由内部‘高价转让’给艺术品公司——我亲手调账、补凭证，这笔钱立马换身新皮囊！”

韩森身子前倾，追问：“接着呢？”

雷凡一笑：“再让奢侈品公司以‘分红’‘渠道返佣’的名目，把钱层层转回——每笔进出都有合同、发票、流水，严丝合缝。ICAC想顺藤摸瓜？早被这七拐八绕的架构和花里胡哨的业务绕晕了头。而且我敢拍胸脯：每一分钱，都经得起审计、扛得住查，他们拿这个，根本告不了你！”

满屋人听得屏息凝神。

可越听越迷糊——脑子像被拧了麻花。

听不懂？

感觉自己像个睁眼瞎！

韩森微微颔首，又问：“还有别的路子没？”

雷凡笑着踱到桌边，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润喉，接着道：“还有‘慈善掩护术’——咱们拉几支冠冕堂皇的基金会，名字响亮、宗旨高洁，专干助学筑桥、修祠护碑这类积德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招，钱先捐进基金会，对外喊得震天响——叫‘爱心善款’！”

随即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招，基金会转身就和咱们自家关联企业签服务协议——修桥请哪家施工队？助学教材找谁印？全是我们的人。”

“最后一步，美其名曰‘企业协同公益’，实则借慈善之壳，行资金回流之实——账面上全是善款拨付、活动执行、物资采购，条条框框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光明磊落，谁敢说这笔钱沾了灰？”

白头翁捻着银须，眼缝微敛，像在心头反复推演这盘棋的每一步落子。

稍顷，他抬眼问道：“凡仔，这步棋走得这么高调，会不会太扎眼，招来风声？”

雷凡摆了摆手，语调轻快却笃定：“翁爷，妙就妙在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耸耸肩，接着道：“慈善这事儿，在老百姓眼里是积福积德，在监管眼里是阳光工程。基金会挂着金字招牌，咱们照章办事——定期发通报、办义诊、捐校舍、拍宣传片，外人瞧见的，全是掌声和锦旗！”

话音一顿，他嘴角微扬，不紧不慢补上一句：“ICAC真要查？也得先掂量三分——牵出一根线，可能扯动整张网。没铁证如山，谁敢砸咱们这块‘爱心盾牌’？”

雷凡把茶盏往案上一磕，瓷声清脆，目光灼灼，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各位叔伯，甭管几千万，还是破亿，只要按我的章程来，守得住口风、踩得准节奏，这钱进我门，出门就是清清白白，任他ICAC翻天覆地，也只能干瞪眼！”

众人听罢，眉间郁结如冰消雪融，一层层松开。

未必全然吃透门道，但大意已落进耳朵里。

彼此交换一眼，笑意浮上嘴角，心里那团悬着的雾，被雷凡这番话吹得干干净净，对往后“洗白保身”的路，又燃起一股滚烫的劲头。

雷洛斜倚在宽厚的真皮沙发上，指间夹着的雪茄徐徐吐雾，青灰烟气缠绕着他那张阅尽风云、依旧沉稳如山的脸。

他眯着眼听完雷凡这套洗钱“布阵法”，唇角一扬，赞道：“凡仔，你这脑子，真是越磨越亮。”

“眼下这光景，ICAC那帮人跟闻着腥味的猎犬一样，在咱们身边来回逡巡，稍有闪失，几十年攒下的家业、饭碗，就得哗啦一声全砸了。可你这环扣一环的法子，密不透风、滴水不漏，简直给咱们的钱道披了件‘隐身甲’——再大的风雨，再密的盯梢，照样稳如磐石。”

韩森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嘛！凡仔在国外念了这些年书，真没白费功夫，一回来就替咱们兜住了这摊大事！”

火麒麟略带忧色地问：“听说ICAC最近动作越来越快，探员成倍往上加，咱们……还来得及铺排么？”

雷凡一笑：“麒麟叔，放心。他们查的速度，追不上我转钱的速度。”

没过几天，韩森就被ICAC探员请进了那栋肃穆冷峻的调查大楼。

ICAC办公大楼内

主审他的，是位头发花白、眼神如刀的老探员。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韩森，瞳孔里没有情绪，只有长年累月淬炼出的锐利，仿佛要把对方每一个眨眼、每一次喉结滑动，都钉在证据链上。

“韩森先生，我们已收到多宗实名举报，直指你涉嫌严重贪腐。现在坦白，是你唯一出路；抵赖，只会让事情更难收场。”

声音低而沉，字字压进空气里，在狭小的审讯室中撞出回响，震得人耳膜发紧。

韩森端坐椅中，表面从容，两手松松搁在膝头，可掌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心口像被猫爪挠着，七上八下。

可一想到雷凡那套天衣无缝的运作路径，底气便悄然顶了上来。

他微微抬脸，迎上那两道刀锋似的目光，语气平稳：“探员先生，怕是有什么误会。我向来本分做事，守规矩、讲良心，哪来的贪腐一说？”

探员眉头一拧，显然不信。

他从卷宗里抽出一叠文件，“啪”地甩在桌面上，纸页飞散，哗啦作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你解释解释——你名下三套离岸公司、七处海外物业、还有那笔来自‘仁爱发展基金’的两亿港元拨款，来龙去脉，究竟在哪？别拿空话搪塞。”

他指尖点着报表上的数字，眼神如钉：“你早没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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