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唐大刚踏出ICAC大门
他身子前倾，指节叩在红木桌沿，声音冷而硬：“说清楚！我们手上的情报明明直指他涉案极深，人怎么就飞了？”
雷用贤吸了口气，抬眼直视，眼神里翻涌着未散的惊疑与决意：“爵士，他在审讯中咬定——那笔巨款，是电影投资分红。”
“投的是雷霆影业拍的片子，签了合同、盖了章、交了税单，全套手续挑不出毛病。主演是程龙、洪金保、元彪，片子上映后票房爆棚，连带周边卖得火热。单看账面，天衣无缝。”
姬达爵士指尖一顿，眉头锁得更深，指腹在桌面缓缓摩挲：“电影投资？太巧了，也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真事。”
雷用贤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爵士，我怀疑这是‘影子账本’。他们把黑钱塞进虚高的制作成本里，再借票房分红的名义原路返流，披上合法外衣，一洗到底。”
姬达爵士盯着虚空，下颌绷紧。
他忽然意识到，对手已不只藏钱，而是造了一条暗河——水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奔涌着整条黑金脉络。
ICAC这回，怕是要在迷雾里摸刀了。
“提速！立刻！不能再等！”他眯起眼，牙关咬紧，话从齿缝里迸出来。
……
……
唐大刚踏出ICAC大门时，步子轻快得像踩着弹簧，背脊挺得笔直，肩头松弛，仿佛刚从茶楼喝完一盅早茶，而非熬过四十八小时滴水未进的盘查。
门口几个探员围作一团，脸色青白，低声嘀咕着，满眼错愕与憋屈——本以为铁证如山，能当场掀翻这张遮羞布，谁料兜头一盆凉水，泼得彻彻底底。
消息像野火燎原，半日不到，整个香江都炸了锅。
韩森、大口九、白头翁、火麒麟、陈细九……此前个个缩着脖子观望，暗地里既慌又盼，此刻见唐大刚西装笔挺、笑容舒展地走出来，心口那点侥幸顿时化成笃定。
原来钱真能洗？
真能洗得亮锃锃、白生生，连ICAC的显微镜都照不出一丝灰？
唐大刚前脚跨出大门，后脚消息就飞进了雷洛宅院。
众人连喘息都顾不上，直奔青山道那栋气派老宅。
庭院里棕榈摇曳，绿意依旧，可空气却绷得发紧，连鸟鸣都显得小心翼翼。
屋里，唐大刚正殷勤地给雷洛点雪茄，烟雾袅袅中满脸堆笑：“雷爷，这回全靠凡仔手快心细！要不是他早备好全套‘真凭证’，我怕是得在审讯室里长住下去，下半辈子跟水泥墙做伴咯！”
雷洛慢条斯理接过雪茄，用拇指蹭了蹭烟身，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目光扫过鱼贯而入的一干人，不惊不讶。
雷凡斜倚在沙发里，笑意温软，开口便带三分笃定：“唐叔，我说过，信我的，不吃亏。”
韩森一进门，视线就黏在雷凡身上，腰杆下意识矮了半寸。
他性子急，抢步上前，语速快得像打鼓：“凡仔！道上混，咱们向来守规矩，可ICAC现在盯得比狗鼻子还灵，账上那些钱，放着烫手，揣着硌心！今儿唐叔平安落地，大伙心里都亮堂了——您这‘漂白术’，香江找不出第二家！”
大口九粗声附和，嗓门震得窗棂微颤：“可不是！以前夜里睁眼数账本，数着数着就冒冷汗，现在好了，有凡仔坐镇，咱也能睡到日上三竿！”
白头翁捻须的手顿了顿，眯眼盘算：“阿凡啊，三成佣金，我认！你帮我洗得干干净净，我揣着清白钱做生意，才敢把摊子铺到南洋去——凡仔，这第一单，可得先紧着叔叔我来！”
火麒麟脸上横肉一抖，鼻腔里哼出一声闷响：“凡仔，你瞅我这头发，白的比去年多出一撮！ICAC查得越狠，我愁得越深。你只管开价，规矩我懂，一个子儿不少，一分力不省！”
陈细九神色稍显沉静，却字字笃定：“凡仔，我信你，不绕弯子，直接把钱掏出来——图个踏实，更盼着跟你蹚过这风口浪尖，走得稳、走得远。”
雷凡斜倚在沙发扶手边，腿叠得松而有劲，指尖不疾不徐叩着木面，听众人一句句落进耳里，嘴角笑意一寸寸往上扬。
等满屋声音都歇了，他才慢条斯理开口：“各位叔父，都是香江跺一脚震三震的人物。既然托付信任，我也就敞开天窗说亮话——这事，拼的是周密布局、环扣咬紧。从资金来路到离岸账户流转，再到账目‘镀金’，容不得半点毛刺。”
他起身离座，缓步踱至众人视线正中，目光如刃，清亮又沉实：“不过丑话说前头：规矩立下了，就得守死。只要依流程走，我包你们钱漂得白，人站得稳。”
雷洛望着雷凡挺直的背影，心头猛地一撞——像照见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他也是这般立规、划线，明码标价收“治安费”，一手搭起铁板一块的秩序。
而今，这个好大儿，已悄然竖起另一套章法。
至于雷用贤？
虽是亲生，更是白月光骨血，亏欠也确凿。
可真正承得起这份权柄、接得住这身衣钵的，终究还是雷凡。
他忽地轻咳一声，屋里霎时落针可闻。
雷洛缓缓吐出一口雪茄青烟，目光如铁扫过全场，声沉如钟：“凡仔既有这本事，你们就跟牢他，埋头做事，别动歪脑筋、别捅漏子。眼下ICAC龇着牙、瞪着眼，单打独斗早行不通，唯有拧成一股绳、踩准每一步，咱们才能在这刀锋上继续站住脚——听清楚没有？”
众人齐刷刷点头，应声干脆利落。
火麒麟眉头拧成疙瘩，率先发问：“凡仔，咱可不比唐大刚那笔小钱——手里攥着的是几千万，多的破亿！你真能把这些黑水，滤得透亮干净，连渣都不剩？”
他顿了顿，嗓音压低：“ICAC现在跟猎犬似的，鼻子贴着钱味儿追。稍一露怯，整盘棋就崩！这么一大摊子，你兜得住？”
雷凡朗声一笑，语气轻快却笃定：“放心，门道多着呢。”
火麒麟眼一亮：“那倒是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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