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臭弟弟，还真当自己是铁面判官？
雷用贤死死盯住对面那个嘴角噙笑的人。
一个焦灼如沸油，一个静定似深潭。
他牙关咬紧，下颌绷出硬线：“唐大刚，别以为熬过这四十八小时就万事大吉！我跟你把话撂这儿——证据，我一定挖出来！你休想蒙混过关！天网恢恢，迟早扯下你这张伪善的皮！”
“哎哟，太好了！”
唐大刚眼皮都没掀，慢悠悠接话：“雷探员，您费心啦。我身子正、影子直，查呗，我不拦。就是别气坏了肝火，不值当。”
雷用贤只觉一股滚烫直冲天灵盖，耳膜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狂跳。
他“腾”地起身，指节捏得发白，肩膀因强压怒意而微颤，拳头攥得青筋暴起，恨不得一拳砸碎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他嗓音劈开空气：“少在这装腔作势！那些钱，真能干干净净？背后没猫腻？这一回，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把戏演到几时！你等着，法律不会饶你！”
唐大刚连睫毛都没颤一下，脸上依旧平湖无波。
他心里已明镜似的——
ICAC，真拿他没辙了。
在唐大刚眼里，雷用贤的盛怒不过一场骤雨打芭蕉，噼啪响一阵，叶子湿了，根却纹丝不动。
他略偏头，避开对方喷溅的唾沫星子，语气平稳得像在聊天气：“雷探员，有话好好讲。发火伤身，也不顶事。我还是那句：身正不怕影斜——您，接着查。”
雷用贤猛地挥手，整摞文件被狠狠掼上桌面，“砰”的一声炸开，纸页纷飞如雪片，四散飘坠，满桌狼藉。
“唐大刚，你给我记着——我亲手送你进去！”
他的声音在逼仄的审讯室里撞来荡去，裹着一股子咽不下的怨气和豁出去的狠劲。
紧接着，雷用贤便动了身。
他领着一队ICAC探员，像一道劈开闷热空气的闪电，直直扎进雷霆电影公司。
香江，中环，雷霆电影有限公司
那时节，公司里正忙得脚不沾地，电话铃、键盘敲、脚步声混作一团；可他们一闯进来，整栋楼仿佛被掐住了喉咙——所有动静戛然而止，连打印机都停了半拍。
人人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眼睛直勾勾盯着这群黑西装、冷面孔的来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雷凡正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捏着一支钢笔，在新剧本大纲上圈圈点点，眉宇间透着股沉得住气的静。
外头一阵骚动传来，他眼皮微抬，神色未乱，只眼底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亮光，像猫瞧见了刚跳进窗台的老鼠。
“雷凡，现依法对你司开展调查，请配合提供全部相关材料。”
雷用贤嗓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甩出证件，硬邦邦地拍在办公桌上。
雷凡不紧不慢起身，双手一摊，肩膀微耸：“雷探员，咱干的是正经买卖，没藏着掖着的，您尽管查。”
话音未落，他朝秘书轻轻颔首，对方立刻捧上一摞厚实资料，递得不卑不亢，动作熟稔得如同每天晨会前交报表。
他斜倚在桌沿，目光扫过雷用贤绷紧的下颌线，心里默默哼了一声：臭弟弟，还真当自己是铁面判官？
雷用贤接过文件，并未离去，就地翻开查证。
他盯住账本上的每一行字、每一张单据，逐条比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那些数字不是墨印，而是活物，稍一松懈就会溜走。
窗外天光一点点沉下去，办公室里只剩纸页翻动的窸窣声、红笔划线的沙沙声，一声声敲在寂静里，像秒针踩在心口上。
终于，他手指顿住，死死按在几笔采购记录上——道具刀剑、布景木料、定制戏服……价格高得离谱，翻倍都不止，远超行内底线。
“这绝不可能！”
他手掌猛砸桌面，霍然站起，目光如钉子般钉向雷凡：“雷凡，你自己看！这些拍摄耗材贵得反常，别跟我说这是市场价，你得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雷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雷探员，您怕是没拍过真功夫片。”
他搁下杯子，语气平稳：“主角那把刀，是请老师傅按清末老法锻打的，精铁一块块挑，火候一分分控，光工钱就抵别人三套戏服；再看那条老街布景，青砖是拆了西营盘老屋运来的，雕花窗棂是找老师傅照着旧图重刻的——要的是味道，不是糊弄观众的假把式。”
雷用贤喉结一滚：“钱从哪儿来？”
“拍电影，总得有人掏真金白银。”
雷凡嘴角微扬：“难不成让我抵押房产？说句实在话，我也盼着香江电影能重新支棱起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雷用贤死死锁住他双眼，想揪出半分闪躲，可雷凡眼底只有坦荡，像一泓晒透的浅水，清亮得让人发堵。
“要是需要……”雷凡笑意加深，“我还能给您列几个投资人名字。”
雷用贤牙关咬紧，腮帮子绷出棱角，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不用了。”
他心里清楚，这条线，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
他盯了唐大刚整整三个月，证据链眼看就要合拢——结果人就这么堂堂正正走出ICAC大门，连个褶儿都没起。
四十八小时后，唐大刚踏出大楼，仰头吸了口风，咧嘴一笑，那神气，像刚赢下全场的赌王。
雷用贤站在走廊阴影里，手脚发虚，胸口像压了块浸水的棉絮，沉闷又憋屈。
自己盯死的人，
就这么在他眼皮底下，抽身、转身、扬长而去？
耻辱，彻头彻尾的耻辱！
接着，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如果连唐大刚都抓不住把柄，那其他人呢？
是不是也早被擦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
雷用贤心头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脚步拖沓地迈进姬达爵士的办公室。
他垂着眼，脖颈微弯，不敢迎上爵士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嗓音低哑发紧：“爵士，对不起……唐大刚，没拿下。”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原以为十拿九稳，可结果——”
姬达爵士脸上的平静霎时碎裂，眉峰骤然拧起，目光像钉子般扎在雷用贤脸上。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3463/3805469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