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冤枉啊
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凉丝丝的，一下一下落在额头上。
顾淮伸手擦了一下，湿的。
他慢慢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乌蒙蒙的天，雨丝从灰白的云层里落下来，细密而均匀，砸在他脸上。
他猛地坐起来，手撑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掌心传来的凉意让他彻底清醒了几分。
他拍了拍脑袋，记忆慢慢回笼：昨晚不是开了间房吗？怎么睡在大马路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膝盖有点软，勉强站稳之后环顾四周。
街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有人撑着伞匆匆走过，有人低着头看手机，有人怀里抱着公文包在雨中小跑。
没有人看他。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从马路上爬起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
这不对。顾淮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走了一步，一个迎面走来的男人直直地朝他撞过来。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可那人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就那么直直地穿过了他的身体。
顾淮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走远了的背影。
他抬手，朝旁边一个正在等红灯的女孩的手臂伸过去，指尖触到她的衣袖，然后什么也没碰到，像穿过一团空气。
他的手从她的胳膊里穿了过去。女孩拢了拢肩上的包带，完全没有察觉。
顾淮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雨水从指缝间滴落。
顾淮终于慌了，他朝身边的人群大喊，嗓子几乎劈了音，可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
雨水落在他们伞面上弹开，脚步踏过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整个世界都在正常运转，只有他一个人被排除在外。
这种奇怪的现象常人或许无法接受，但他不是。
他是穿越者。可即便是穿越者，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灵体出鞘了？还是死了？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所有人突然停住了。
举着伞的手悬在半空，迈出去的脚停在半路，连空中落下来的雨丝都凝固了，整个世界彷佛按下了暂停键。
花花绿绿的街景里只有两个人影还在动。一前一后，朝他走来。
他眼前忽然变得朦胧，怎么用力也看不清那两个人的脸，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直到她们走近了，他才终于看清。
前面的是温雨瓷。她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侧，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姜禾站在他后面，脸上还在流泪，眼里满是失望。
两个人很明显能看见他。但谁都不说话，和他昨晚在房间里时一模一样。
她们继续往前走，一左一右，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他想拉住她们，可他的手穿过一个人的肩膀，就碰不到另一个人。
他抓住温雨瓷的手腕，姜禾从他另一只手里穿过去；他去拉姜禾，温雨瓷的指尖就从他掌心滑脱。
两个人越走越远，他的脚下像是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出去。
就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天空忽然暗下来。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直直地朝他拍下来。
“流氓！”
脸上火辣辣地疼，他睁开眼还没看清眼前的人，整个人就被一脚踹下了床。
后背磕在地毯上，闷响一声，他撑着手肘坐起来，脑子还在宿醉的混沌里没转过来。
“你个臭流氓，你居然占我便宜。”
顾淮撑着地想起来，还没站稳，一个枕头劈头盖脸砸过来。
“不准看！闭眼！”苏雨薇的声音又尖又慌。
顾淮被砸得往后缩了一下，本能地偏过头去，余光还是扫到了。
苏雨薇坐在床上，被子拉高到胸口的位置，锁骨和白花花的肩膀露在外面，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
被子堆成一团，床尾还躺着一件粉白色的胸罩。
他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低头，视线死死钉在地毯上。
苏雨薇的哭声从被子里传出来：“臭流氓！趁我喝醉了你就干这种事！你还是不是人啊！”
她边哭边把剩下的枕头砸过来，一个接一个地砸在顾淮身上。
“我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就这么被你毁了，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顾淮看了一下自己，衣服穿戴整齐，甚至鞋子都没脱，裤腰带也还在。
一个杯子砸过来，直接爆头，顾淮疼的捂住头部，抬手挡了挡：“你冷静一下，我什么都没……”
“你没干什么那你为什么在床上？为什么和我躺在一起？”她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起来。
顾淮抬头想解释，苏雨薇一个呵斥过去：“你还看！你还敢看！闭眼！”
顾淮闭上眼睛，心里大喊冤啊！
苏雨薇越哭越凶：“你滚！你给我滚出去！”
顾淮撑着地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身后又传来一句：“你还真滚啊？”
他停下脚步，也不敢回头去看：“……那你想怎么办？”
“提起裤子就想走？你想得美。”
顾淮抬起一只手挡住眼睛，偏过头去：“……你先把衣服穿上。”
苏雨薇安静了两秒，然后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你不准看。”
顾淮拉开门把手，正准备出去，又被苏雨薇喊住：“不准出去！”
他一只脚都迈出去了，只能撤回来：“那我不出去怎么办？我又不能在这看你换衣服。”
苏雨薇不说话了。顾淮扫了一圈房间，旁边好像有一间浴室。
我去浴室。”他说完就往那边走，拉开玻璃门，整个人顿住了。浴室是透明的。
苏雨薇在后面喊了一声：“不准看！不然挖了你的眼睛！”顾淮背对着她走进浴室，面朝墙壁站好，耳朵尖还红着。
身后传来被子里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传来苏雨薇的声音：“转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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