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明天见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通电话打来，手机在桌面上震动着。
顾淮躺在地板上没动，等那阵震动停下来，又过了几秒，手机再一次响起来。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后背冰凉，但不及他的心凉。
他走到桌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猛男。
“喂？”他接起来，声音沙哑。
“你啥情况啊空神？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小鹿不回，你也不回，你俩该不会约会去了吧？”
听到“小鹿”两个字，顾淮稍稍来了一点精神：“什么事？”
猛男听出了不对劲：“你该不会虚了吧，说话有气无力的。”
顾淮没有接话，他现在没有心情和猛男开这些玩笑。
猛男那边顿了一下：“你小子，不就是号被封了吗？上次封的时候不也活蹦乱跳的？”
顾淮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等会儿。”猛男拦住他，“你要是心情不好就去喝点酒，喝醉了就都忘记了。”
顾淮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发呆，要是真的能够忘记就好了。
顾淮揣上手机出了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他在姜禾家门口停住了。
兜里还有一把钥匙，能打开这扇门，但他没有勇气去掏它。
门后，姜禾靠着门板坐着，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
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皮肤绷着，有点发紧。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以后该怎么面对顾淮，该怎么跟老爸解释，该不该把他赶走，让他滚出这个家。
可她又舍不得，她害怕他没有住的地方，流落街头。
他账号被封了，直播做不下去，身上也不知道还剩多少钱。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谁都没有动。
门外的顾淮站了很久，然后转身下楼。
姜禾也慢慢站起身来，推开房间门，走了进去。
她来到床边躺下，把自己整个人蒙进被子里。
过了一会，房间门被打开了。
她听见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轻，停在床边。
姜禾没有动，被子下的身体绷紧了一些。
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被子传进来：“对不起。”
然后脚步声退了出去，门被带上了，咔嗒一声轻响。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姜禾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来，看着门口的方向。
过了片刻，眼角又湿了。
......
酒吧藏在一片居民楼的底商里，外面没有招牌，只亮着一盏冷白色的灯。
顾淮推门进去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
店里很小，吧台占了将近一半的空间，剩下几张小桌子散落在角落里，只有一桌坐着一个低头刷手机的男人。
调酒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留着短发，正用一块白布擦拭手里的杯子，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把杯子搁回架子上。
“想喝点什么？”调酒师问。
顾淮在吧台前坐下：“想买醉。”
调酒师没多问，转身从架子上取下几瓶酒，量杯、摇壶、冰块，动作利落。
过了一会儿，一杯蓝色的酒液被推到他面前，颜色浅淡透亮，杯沿挂着一层薄薄的冰雾。
“这杯叫明天见，”调酒师说，“喝完了好好睡一觉。”
顾淮低头看着那杯酒，端起来抿了一口，入口是雪碧的清爽，酒性有点烈，只能一点点的喝。
喝着喝着，之前消散的困意又慢慢漫了回来，他端起来准备再喝一口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半路截走了他手里的杯子。
顾淮愣了一下，偏头看去。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女孩，穿着宽松的白色卫衣，头发散着，正拿着他的杯子往嘴边送。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才认出人来：“苏雨薇？”
他顿了一下，“那杯子……我喝过的。”
苏雨薇已经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回吧台上，杯沿还留着她刚沾过的唇印：“咋了，喝你杯酒不行？”
顾淮没多说什么，转头冲调酒师说道：“麻烦再来一杯。”
苏雨薇搭在顾淮的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松松垮垮地压下来。
顾淮没什么力气推开她，也就由着她趴着，反正他也懒得动了。
“你怎么一个人跑来喝闷酒？”她偏头看他，说话的时候气息扫在他耳侧。
“没什么，想喝点酒而已。”
“骗人。”
顾淮没接话，看着调酒师调新酒。
“那你呢？为什么来这里？”
“跟你一样，”苏雨薇松开他的肩膀，直起身来，“想喝点酒而已。”
“骗人。”
“我才没骗人，”她伸手把那杯“明天见”又端了起来，低头喝了一小口，“我就是口渴了，想喝点酒。”
新酒端上来，蓝色的酒液换了只新杯子，冰雾还没散。
苏雨薇端着之前顾淮喝过的那杯“明天见”，朝他举了一下：“干杯。”
“干个屁。”顾淮挥手拒绝，“这杯酒要是干下去，就不是明天见，是下辈子见了。”
“怎么可能，”苏雨薇一脸不屑，“以我的酒量，随随便便拿捏。”她说完当真端着杯子往嘴边送，仰头就要往下灌。
顾淮赶紧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那只杯子压了下来：“你别喝着甜就当小甜水喝，这酒里面加了雪碧，真不能这么喝。”
台阶都递到脚边了，苏雨薇顺势收手把杯子搁回吧台上：“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强接受了。”
她松开杯子，侧过身来靠在吧台边缘，偏头看他：“你还没说呢，大半夜一个人跑这儿来喝酒，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顾淮端起自己的新酒喝了一小口，“就是累了。”
“累了就跑来喝酒？”苏雨薇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两下，“那你要是困了是不是还要去蹦极？”
苏雨薇醉得比顾淮预想中快得多。
那杯“明天见”就剩了半杯，中间还断断续续聊天，结果放下杯子没多久，整个人就开始往吧台上趴。
顾淮偏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眼睛半睁半闭，明显已经进入了状态。
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付了两个人的酒钱，站起来的时候自己的脚底也一阵发虚，扶着吧台边缘站稳了一下，才伸手去拉苏雨薇：“走了，送你回去。”
苏雨薇被他拽起来，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步子歪歪扭扭的，嘴里还嘟囔着：“我没醉……再喝一杯……”
顾淮没理她，半拖半扶地把她带出酒吧，冷风灌进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清醒了那么一两秒。但只是一两秒。
送她去五星级酒店或者庄园太远了，他手机快没电了，出门的时候也没带充电线，这个点不知道上哪儿找充电宝。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被夜风吹得脑袋更晕了，干脆就近找了一家亮着灯的酒店招牌，扶着苏雨薇走了进去。
前台服务员抬头看见他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又是你们？还是跟上次一样吗？”
顾淮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脑子里已经转不动了，只能点头。
服务员看他那副站不稳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挂在他胳膊上几乎已经不省人事的苏雨薇，自己动手操作了两下，从站台后面绕出来，亲自领着两个人往电梯方向走。
这要是在大厅吐了，自己还要收拾。
进了房间，顾淮把苏雨薇往床上一丢，她整个人陷进被子里，翻了个身就没动静了。
他自己也站不住了，往前一倒，躺在床沿边上，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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