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沉默不是没有情绪，只是没有再说的意义
房门突然被推开，温雨瓷还靠在顾淮怀里，两个人一齐朝门口看去。
姜禾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目光定在两人身上。
顾淮脑袋一片空白。姜禾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来找自己干什么？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温雨瓷在门打开的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白天东北菜馆里那个女孩，她们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边聊了那么久。
姜禾也认出了她，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半个身子还在门外。
两个女孩隔着半间客厅的距离对视着。下午的对话像倒带一样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
“他是我家的租客，就住我家楼上。”
“我家那个是打游戏认识的。”
“诶，我家那个也爱打游戏。”
“听说他好像就是打游戏赚钱的。”
“那还挺有缘分的。我男朋友也是打游戏赚钱的。”
“我现在保研了，以后毕业了想找份工作……以后养他。”
“不及他对我万分之一。我这个保研名额……还是他用自己的前途换来的。”
“诶！你们看这个！就咱们这边哪个学校，他们有个专业搞出贩卖保研名额的事情了。”
“还好被一个游戏主播给曝光出来了，不过这个主播好像也被牵连了，学校那边要找他麻烦……”
所有的信息开始重合。温雨瓷脑海里翻涌着下午的对话，每一句都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她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姜禾显然也是。她站在门口，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绝望在眼底翻涌着。
而整个事件的主人公，顾淮，到现在为止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没有解释，因为不管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温雨瓷的手还在顾淮的手心里。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这一定是个误会，这栋公寓可能还有另外一个游戏主播，跟顾淮一样。
但姜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泪已经开始往下落了。
那个表情说明了一切，所有幻想都被打破了。
温雨瓷甚至觉得自己就不应该鼓起勇气来表白。
她偏过头看向顾淮，后者此时的瞳孔已经涣散了，里面那点微弱的光也渐渐消散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上的力气一寸一寸地松掉。
温雨瓷的手从他手心滑出来，落回自己膝盖上。
顾淮没有反应，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只离开自己掌心的手。
没有一句话。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沉默堵在喉咙口，谁也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两个女孩的目光落在顾淮身上。
温雨瓷的眼睛还红着，泪痕挂在脸上，望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姜禾站在门口，手已经从门把手上滑落下来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嘴唇抿成一条线，所有伪装的坚强在此刻都如同涂了蜡的瓷器。
顾淮心跳和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遭的物体在一点点消失，墙壁、茶几、灯光，所有的轮廓都在变淡，眼前的一切像是被水泡过的纸张，墨迹晕开，逐渐模糊。
光亮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脚下的地面在往下陷，整个房间在无声地坍塌。
两个女孩的目光像是虚空中的两道凝视，从高处落下来压在他身上，他不断往下掉，一点一点地陷进一个没有底的洞里。
温雨瓷的脸在远去，姜禾的脸也在远去，两个人的轮廓越缩越小。
他想张嘴喊救命，喉咙里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安静的房间里终于有了声响。
“嗒嗒”
两滴眼泪落在地上，温雨瓷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的肩膀在抖，指缝间漏出压抑的抽噎，像是把所有的委屈和心碎都堵在了喉咙口，不让它泄出来。
三个人里，她的感情最脆弱。
对于她来说，顾淮就是那个阴暗世界里唯一的一束光。而现在这束光照向了别人。
她站起来，低着头，从姜禾身边侧身走过去。
顾淮听到动静，头微微抬起来，想开口叫住她，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房间里只剩下顾淮和姜禾。
姜禾的泪水已经停了，她慢慢往前走。
每一步都迈得很艰难，短短几步路硬生生走了一分钟。而这一分钟，却又仿佛过去了一年。
她在顾淮面前停下，缓缓伸手把他的脸抬起来，指尖轻轻触碰他的下巴。
两个人的目光开始交织。
“谁是三。”姜禾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顾淮仰着头看她，嘴唇动了一下：“都不是。”
话音刚落，姜禾一巴掌扇了过去。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清脆而短促。
顾淮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没有抬手去捂，也没有把脸转回来，就那么歪着脑袋对着沙发扶手的方向。
脸颊有点胀，但不是很痛，相反他感觉舒服了很多。
姜禾站在他面前，手还悬在半空，掌心里残留着打完之后传来的麻木感。
她看着他那张偏过去的侧脸，看见他下颌线上那道浅浅的红印，眼眶又开始酸了，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顾淮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姜禾情绪的倾泄。
她想骂什么都好，想再打一巴掌也行，他甚至做好了被她砸东西的准备。
可等了许久，什么都没发生。
姜禾停在原地，无动于衷。
她抽了抽鼻子，偏头看了一眼旁边。
最后她转过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我恨你。”顿了顿，“但我也只有你。”
门没有关。姜禾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一声比一声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顾淮再也坚持不住，身体往后一倒，直接躺在了地上。
后背贴到冰凉的地板，他盯着天花板，眼球干涩，想哭却哭不出来。
周遭很安静，时间像是凝固了。
他慢慢抬起手，挡在眼前遮住灯光，盯着天花板的手指边缘漏进来的光，感觉世界离自己很远很远。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3555/3380109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