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两女相见
顾淮从厕所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嘴里还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调子的小曲。
他拐过走廊尽头，目光随意地往自己那桌扫了一眼，结果屎都差点被吓出来。
温雨瓷旁边坐着一个女孩，两个人都侧对着他，脑袋凑在一起，对着同一本菜单，有说有笑的。
顾淮看清那张侧脸的一瞬间，脚底一滑，也不知是地上的水渍还是他自己的腿软，整个人直直地摔了下去，膝盖磕在地砖上闷响一声，手肘撑了一下才没把脸也砸上去。
这边温雨瓷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她又转回去，继续跟旁边那女孩聊。
顾淮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膝盖疼得他龇了一下牙，手在膝盖上揉了一把。
他蹲在原地没敢站起来，目光越过桌腿的缝隙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姜禾。
她怎么会在这儿？
两个女孩还在聊，声音从那边飘过来。
“你说你想学做东北菜？”温雨瓷有些意外。
“对啊。”姜禾把菜单翻了一页，“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他自己做菜了，我觉得可能是我做的不合他胃口，所以今天来看看他喜欢吃的菜是什么样子的。”
温雨瓷歪了歪头：“这个‘他’……是你喜欢的人吗？”
姜禾没犹豫，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嗯”了一声。
温雨瓷笑了一下，低头翻了翻菜单：“其实我也很少来东北菜馆吃饭。”
“那你今天怎么来这儿了？”姜禾问。
“我陪我男朋友来吃饭的，”温雨瓷说，“他去上厕所了。”
“这样啊，”姜禾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那你男朋友肯定很棒。”
“为什么？”
“像你这样温柔又漂亮的女孩，追你的男孩子肯定很多，”姜禾看着她，语气认真，“他肯定是里面的佼佼者。”
温雨瓷把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声音轻了几分：“其实……是我追的他。”
姜禾一听，也来了兴趣：“那他肯定很帅吧？”
温雨瓷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顾淮那张脸，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骄傲的点了点头。
“可惜了，”姜禾叹了口气，撑着下巴，“我家那个感觉不咋滴。”
温雨瓷有些意外：“怎么会，当时是你主动追的他吗？”
“也不算，”姜禾摇了摇头，“他是我家的租客，就住我家楼上。”
温雨瓷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我家那个是打游戏认识的。”
姜禾听到“打游戏”三个字，眼睛亮了一下：“诶，我家那个也爱打游戏。”
温雨瓷把杯子放下，语气认真了几分：“打游戏挺好的，总比其他的习惯好。最省钱，还最让人安心。只要不是没前途、只会打游戏就行。”
“他还行，”姜禾想了想，“听说他好像就是打游戏赚钱的。”
温雨瓷一听，有些意外：“那还挺有缘分的。我男朋友也是打游戏赚钱的。”
姜禾歪了歪头：“打游戏真的能赚到钱吗？”
“可以。”温雨瓷说，“但我希望他以后能真正地打游戏。”
姜禾有些不解，打游戏还有真假吗：“什么意思？”
“打游戏赚钱很累的，跟自己私下玩完全就是两回事。”温雨瓷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我现在保研了，以后毕业了想找份工作……以后养他。”
姜禾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温雨瓷的侧脸上，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你对他可真好。”
温雨瓷摇了摇头：“不及他对我万分之一。我这个保研名额……还是他用自己的前途换来的。”
顾淮蹲在桌子后面，听得心里一阵发酸，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这两个人再聊下去，怕是连自己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要被扒干净了。
要是等会儿聊尽兴了再加个游戏好友一起玩，那就真的要死了。
他蹲在那儿，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念头，手心都攥出汗了。
怎么办？现在冲出去肯定不行，被两个人同时看见就全完犊子了。
继续蹲着也不安全，万一谁低头看一眼桌底。
“老板！”
角落里一个大哥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整个店里的人都扭头看了过去。
一个服务员小跑着过去：“怎么了哥？”
“你是老板吗？”
“不是。”
“去把你们老板叫来。”
服务员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转身去后厨方向喊人了。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挺着肚子从后厨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边走边擦手：“怎么了哥？”
“你是东北人吗？”
老板一听这口音，腰板都挺直了一些：“嗯呐哥，纯东北银啊。这菜有啥毛病吗？”
“老板啊，我也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人，”那大哥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的尖椒干豆腐，“但是你们家这菜我实在是下不去嘴。”
老板低头看了看盘子，又抬头看了看大哥：“是哪儿不对味儿啊？”
“你们家这尖椒干豆腐忒水灵了，”大哥夹起一片干豆腐晃了晃，“我吃不下去。”
老板一愣：“我们这尖椒干豆腐是新鲜的——”
那大哥放下筷子：“老板，你们家尖椒干豆腐没勾芡啊。”
老板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扭头朝后厨方向吼了一声：“后厨！”
温雨瓷看着老板气冲冲往厨房方向走的背影，没太反应过来：“尖椒干豆腐没勾芡？”
姜禾没怎么吃过东北菜，不太懂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不太懂，”温雨瓷说，“但我听网上说，尖椒干豆腐没勾芡说明这菜不正宗。”
姜禾一听，略带歉意地看向温雨瓷：“妹子，我可能得走了。这家菜不正宗，我怕学了不合他胃口。”
温雨瓷点了点头：“嗯……好。有缘再见。”
姜禾笑了一下，把菜单放回桌面，站起身来。
顾淮在她站起来的那一刻，飞速侧过身，弯下腰，假装在桌子底下找什么东西。
姜禾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只觉得熟悉但没过多纠结，直接就离开了。
顾淮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才慢慢直起身来，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厕所方向走去。
他在里面站了一会儿，洗了洗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表情，才推门出来，回到座位坐下。
温雨瓷见他回来了，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刚刚有个女孩坐我旁边，跟我也挺聊得来的。但是隔壁桌有人说尖椒干豆腐没勾芡，我们才知道这家店可能不正宗……她就先走了。”
她抬头看向顾淮，“要不咱换一家？”
换一家？然后再遇到姜禾？
顾淮心里猛地一紧，表面还尽量维持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用，我本来也不是东北人，管他正不正宗，饿了，就在这儿吃。”
温雨瓷“嗯”了一声，说都听他的。
过了没一会儿，服务员重新端着托盘过来了，这次尖椒干豆腐勾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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