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御马监上场
“不过是仗着二品武将的实力罢了。”
二皇子萧景沐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目光落在校场边那道挺拔的身影上，语气里满是酸意。
“那水师大营的提督毕竟是三流武将，差着二流武将可是一大截，”
大皇子萧景琰转过头来，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贾提督是三千营的提督，自然也是三千营的人。难不成两军对战的时候，还不允许武将上场了？”
萧景沐冷哼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太上皇忽然开口了。
“好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既然争来争去也没有个结果，不如就看看御马监和三千营，谁更厉害吧。”
太上皇的目光落在校场东侧那支队列整齐的太监队伍上，嘴角微微勾起：“御马监的徐春，近日也突破到二流高手境界了。正好，也让朕看看，这三千营到底能不能拿得下此次比武的第一名。”
满场寂静。
二流高手。御马监的统领徐春，竟然也突破了二流。
百官们的目光在贾瑾和徐春之间来回扫视，窃窃私语声嗡嗡地响起来。
一个是斩杀豪格的少年悍将，一个是深宫秘练多年的太监统领，这两人若是交手，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大皇子皱了皱眉，起身道：“皇爷爷，贾提督已经带着三千营战过一场了。水师大营五百人，他们三百人对阵，虽说赢了，可体力消耗也是实打实的。不如让他们暂且休息片刻，先看其他几大营的比武，再做定夺。”
萧景沐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皇兄此言差矣。对于贾提督这种悍将来说，自然是越战越勇。况且，若是两军交战，敌军又怎会给你休息的时间？”
他说完，朝着太上皇的方向拱了拱手，一副虚心请教的姿态。
太上皇点了点头，语气淡淡：“老二说得有理。战场之上，敌人不会等你喘气。就这样吧，御马监，三千营，即刻入场。”
一锤定音。
王子腾连忙从高台上走下来，亲自去传达太上皇的命令。
他脚步轻快，嘴角压都压不住，他可不管谁赢谁输，只要能看到贾瑾出丑，他就高兴。
三千营这边，巴特尔脸色有些难看，凑到贾瑾身边压低声音：“大人，兄弟们刚打完一场，虽说没怎么受伤，可体力确实消耗不小。御马监那群太监养精蓄锐这么久，这……”
贾瑾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无妨。”他的声音平静，目光落在远处正在集结的御马监队列上，“还是刚才的三百人，随我入场。”
巴特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转身将之前的三千营士兵又重新叫了出来。
三百人迅速列队，鸦雀无声。
御马监那边，也点出了三百甲士。
领头的太监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白净，身形精瘦，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腰间束着黑色的革带，走起路来脚步轻快，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手中提着一根木制长棍，棍身乌黑，显然是常年使用的老物件。
正是御马监统领，徐春。
两队在校场中央相遇，相距三十步站定。
贾瑾打量着对面的徐春。
这人气息内敛，目光沉凝，脚步落地无声，确实有二流高手的底子。
而且看他的气息浑圆，显然不是太上皇所说的刚突破，应当是突破一段时间了。
“三千营，贾瑾。”贾瑾抱拳，语气淡淡的。
“御马监，徐春。”
那太监微微一笑，声音尖细，却透着一股子阴柔，“贾伯爷大名，如雷贯耳。今日能有幸切磋，是奴婢的福分。”
贾瑾没有接话，只是将手中的木棍往地上一顿。
徐春也不再废话，手中木棍一挥，身后三百太监齐齐前压，步伐整齐，气势汹汹。
“雁行阵。”贾瑾低声下令。
三百飞熊军迅速展开，前排百人微微前压，后排百人往两翼展开，最后百人居中策应。阵形变化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
徐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猛地握拳。
“锥形阵，冲！”
三百太监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来。
两军碰撞。
“砰！”
木枪与木棍相交的声音密集如雨，尘土飞扬。
一交手，贾瑾就看出了不对劲。
这些太监的速度、力量，都比刚才的水师大营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他们的眼神不对。
不是那种训练有素的锐利，而是一种近乎亢奋的狂热。
不少人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的青筋隐隐暴起，出手狠辣，招招都是拼命的打法。
完全没有点到为止的意思。
“稳住！”巴特尔在阵中大喝一声。
前排飞熊军士兵举木枪前刺，枪尖如林。
可那些太监竟不闪不避，硬生生扛着枪刺往前冲，手中的木棍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啪！啪！啪！”
木棍砸在甲胄上的声音密集如雨。
可飞熊军的士兵们纹丝不动。
攻击力A、防御力B的底子摆在那里，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撼动的？
即便这些太监力气比普通士兵大得多，可飞熊军的防御，不是他们几棍子就能破开的。
一个太监一棍砸在一名飞熊军士兵的肩膀上，木棍应声而断。那士兵闷哼一声，稳住身形，反手一枪刺出，正中那太监的胸口。
“噗……”
那太监连退数步，捂着胸口，脸色涨红，却咬着牙又冲了上来。
贾瑾眉头微皱。
这些人，不光是力气大，连挨打的能力都比普通士兵强。
被木枪刺中胸口，换了寻常士兵早就倒地不起了，可他们还能站起来继续打。
不过，也仅此而已。
飞熊军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前排持枪前刺，后排随时补位，配合默契，进退有序。
御马监的太监们虽然悍勇，可他们的攻击缺乏章法，更多的是靠着蛮力和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在飞熊军严密的阵型面前，这种打法，就像拿拳头砸铁板。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御马监的前锋已经被逼退了十余步。
他们的队列虽然没有散，可已经开始出现混乱。有人喘着粗气，有人脚步踉跄，有人手中的木棍已经断了两根。
可他们就是不退。
贾瑾冷眼看着这一切，慢慢将手中的木棍往地上一顿。
“变阵！鱼鳞阵。”
雁行阵骤然散开，前排的百名士兵向两翼收拢，后排的士兵前压，整个阵型从横长变成了纵深，如同一片片鱼鳞叠在一起，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飞熊军的士兵们鱼贯而入，前排持枪前刺，后排随时补位，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御马监的阵型开始剧烈晃动。
他们虽然还在坚持，可已经明显撑不住了。前排的太监被逼得步步后退，后排的来不及补位，阵型越缩越紧，像一只被狼群围住的羊。
徐春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本以为，御马监的精锐即便不能击败三千营，至少也能打个平手。可现在看来，差距比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直扑贾瑾。
擒贼先擒王。
贾瑾看着那道疾掠而来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
他手中木棍一抖，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当～！”
木棍与木棍相交，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周围的士兵耳朵嗡嗡作响。
徐春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棍身上传来，虎口一麻，整条手臂都在发颤。
他心中大惊，自己已经是二流高手了，可也不该差距这么大。
贾瑾稳稳地站在原地，木棍横在身前，挡住了徐春的全力一击。
他用的是七分力。
他没有急着反击，而是冷眼观察着徐春的招式和运转。
每一棍的力道、每一次变招的轨迹、内力在经脉中的流转路线，他都看在眼里。
这人根基不稳，内力虚浮，虽然招式凌厉，可后劲不足。
不过，他确实是个二流高手。
贾瑾一边格挡，一边观察着场上的局势。
飞熊军已经把御马监的阵型压缩到了极限。
三百太监被围在中央，背靠背，拼命抵抗。可他们的反抗越来越无力，有人开始大口喘气，有人手中的木棍都握不稳了。
但他们的阵型，始终没有散。
这一点，倒是让贾瑾有些意外。
“停。”徐春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甘。
御马监的太监们如蒙大赦，纷纷后退，撤出了战圈。
三千营的飞熊军也在贾瑾的手势下停手，迅速收拢阵型，退回了本阵。
他们虽然也喘着粗气，可队列依旧整齐，士气依旧高昂。
高台上，太上皇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原本指望御马监能压三千营一头，给皇帝一个下马威。可现在看来，这个算盘打空了。
皇帝坐在一旁，嘴角微微翘起，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大皇子面色如常，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贾瑾站在校场中央，看着对面的徐春，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面色潮红、气喘吁吁的太监，心中那丝疑惑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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