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失窃
天色微亮，东边的天际才露出一线鱼肚白，贾瑾便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外面叽叽喳喳的，像是有人在吵，又像是在跑，脚步声杂沓，隔着几道门都能听见。
“晴雯……”
他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睡在书房耳房的晴雯早就醒了，听见喊声，连忙理了理鬓发，推门进来，垂手站在床边：
“爷，您醒了。”
“外面怎么了？如此吵闹？”贾瑾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听说是招了贼了。”
晴雯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库房里丢失了不少银子，管事们正在四处查呢。”
贾瑾伸了个懒腰，神色如常，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这些奴才，一个个的也不知道尽心职守。库房重地，连个贼都看不住，平日里只知道偷奸耍滑。今日也算给他们长长记性。”
他顿了顿，又问：“都丢了什么东西，知道吗？”
晴雯摇了摇头：“这奴婢不知道。要不奴婢去问问？”
“不用了。”
贾瑾摆摆手，语气随意，“去准备点吃的去吧，爷饿了。”
“是。”
晴雯福了福身，转身要往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帘子一掀，鸳鸯快步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一件青色的比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爷，老夫人院里的鹦鹉来了。”
鸳鸯屈膝行了一礼，“说老夫人有要事，请爷过去一趟。”
贾瑾心中暗笑。
能有什么要事？不就是库房丢了四十万两银子吗？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行，知道了。我一会过去。”
他看了鸳鸯一眼，招招手：“鸳鸯，过来伺候爷穿衣服。”
“是。”
鸳鸯俏脸微红，缓缓走了过来，拿起搭在衣架上的蟒袍，替他穿戴。
贾瑾手也不老实，一边伸胳膊，一边在鸳鸯身上上下其手。
一会儿捏捏腰，一会儿摸摸臀，惹得鸳鸯又羞又臊，身子直躲。
“哎呀，爷，别弄了，痒……”
鸳鸯娇嗔着，声音又轻又软，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哪里痒啊？让我看看……”贾瑾坏笑道
“爷，现在白天呢。”
她小声提醒，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替他系着腰带。
贾瑾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那等着，今天晚上你来值夜。”
鸳鸯的耳根一下子红透了，低着头，手指微微发颤，好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知道了，爷。”
等贾瑾穿戴整齐，走到老太太院里的时候，发现正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贾赦、贾政、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还有贾琏，一个不落，全到了。
一个个面色凝重，像是死了人似的。
贾瑾跨进门，先走到贾母跟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孙儿给老祖宗请安。”
贾母抬了抬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好了，乖孙，起来吧。今儿叫你来，是因为库房里出了点大事。”
贾瑾直起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脸茫然：“哦？是什么事啊？”
一旁的贾赦抢着开口，声音又急又气：“库房里失窃了！库房的护卫说，昨晚一个身穿紧身衣的贼将他们打晕，把库房给偷了！”
贾瑾打了个哈欠，语气不咸不淡：“一个小贼能偷多少？这点事还值得叫大家过来？就当做慈善了。”
贾政从旁边接话，脸色铁青：“整个库房的库银都被搬走了！四十万两银子，真是一点都没剩下来！”
贾瑾“啊”了一声，眼睛瞪大了一些，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四十万两？一夜之间都搬走了？”
他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贾政，语气认真了几分：“要知道，四十万两可不是四十两。就算是用马车装，找几个伙计一块搬，没个个把时辰都搬不完。而且丢失了四十万两银子，咱们府上的下人就都没有发现？”
贾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在里院看守库房的人说，是一个黑衣人将他们打晕，而且他们坚持只看到一个人。但这种事情，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定然是有同伙。”
贾瑾又问：“可在府里巡查了？”
贾赦接过话：“已经巡查了，挨家挨户都查了，但完全没有踪迹。”
话音刚落，王夫人那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怎么能是挨家挨户查了呢？瑾哥儿这院里可没有查。”
堂内瞬间安静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贾瑾身上。
操。这个娘们就是记吃不记打。
贾瑾目光冰冷地看向王夫人，自上而下，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她。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从她的脸划到脖子，从脖子划到胸口，最后在她脸上停住，冷冷地盯了几秒。
王夫人被他看得发毛，后背一阵发凉，忽然想起马道婆，那个被贾瑾的人一刀砍了脑袋的妖道。她的脸色顿时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声音都软了几分：
“但是瑾哥儿院里想来也是不用查的。听瑾哥儿院里的人说，瑾哥昨晚在书房写公文，一直没离开过。”
一旁的邢夫人闻言，撇了撇嘴，心中暗自骂道：真是个白痴。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你在他房里安插了眼睛吗？
但这个节骨眼上，她也知道不能再吵吵。老夫人正为这事烦着呢，再添乱，大家都得不了好。
贾母坐在上首，捻着佛珠，脸色不太好看。她看了王夫人一眼，又看了贾瑾一眼，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瑾哥儿，你怎么看？”
贾瑾想了想，不紧不慢地说：“报官吧。毕竟不是小数。既然自己院里查不到，那就让官府介入。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的人，查案子总比咱们这些门外汉强。”
贾母点了点头，似乎早有此意：“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叫瑾哥儿来，是想用你的帖子给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尹递个帖子。他们看在你的面子上，也能重视一些。”
贾瑾爽快地应了：“好说好说。就用我的帖子给他们递过去吧。我还要去三千营，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朝贾母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忽然一顿。
他回过身来，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贾母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还是叫人去我的院子里查一下吧。既然大家都查了，不查我的，反倒显得我有嫌疑了。”
说完，他也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堂内一片寂静。
贾母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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