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3章 太医院那边动了
李景隆还没有从松江回来。
就在常茂回来的第三天，朱雄英在半夜被叫醒。
他披了件外袍推开门，一内侍站在门外。
“殿下，陛下下令了。”内侍恭敬禀报，“太医院那边……动了。”
朱雄英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前，奴婢也是才知道这事，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内侍低着头禀报，“现在太医院整条街都封了，太医们从被窝里拖出来，捆了手串成一串押进了大牢。”
“皇爷爷动了多少？”
“太医院上上下下，连同杂役，一共七十三口。除了上个月告老的那几个和已经关在诏狱里几人，其余的……几乎全都拿了，现在太医院的只剩下一成不到。”
朱雄英皱眉，整个太医院不过百来人，这一下去了大半，整个京城的名医一夜之间被扫了个干净，明天这个消息传出去，朝野上下不知要炸成什么模样。
不过，此举却让朱雄英有点不太高兴。
那天常茂被召见他是知道的，后来常茂也如实跟他说了。
他知道皇爷爷这是害怕再这样下去会牵连到周王，于是乎在证据之下便动用了皇帝的铁血手腕，率先把帽子扣在太医头上。
也变相的告诉朱雄英，他爹的死，都是这群太医惹的祸。
事关藩王，太子朱标已经死了。
万一背后真有周王的影子，朱元璋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所以啊，才快刀斩了乱麻。
“皇爷爷啊皇爷爷，您不是最疼爱父亲吗？怎么这次却为了五叔，自己欺骗自己呢？我不信这里面有五叔的影子，您肯定也不信，您为何要这样做？”
朱雄英在心里想着。
半晌之后，他开口问：“谁领的旨？”
“陛下亲自下的口谕，没有经过和刑部，平安将军和五城兵马司从旁协办。”
朱雄英闭了一下眼。
没了锦衣卫，皇爷爷的手段还是那么强硬。
“殿下。”内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您要不要……去看看？”
朱雄英睁开眼，摇了摇头：“不去了，皇爷爷既然没通知我，就是不想让我插手，我现在去了能干啥。”
他顿了顿，忽然又问：“曹国公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松江那边昨日传来的消息，说曹国公那边已经没了什么线索，应该就这两日动身回京。”
朱雄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内侍躬身打算离开。
此刻朱雄英忽然开口：“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孤看你比其他机灵！”
内侍脚步一顿，转身恭敬道：“回殿下，奴婢叫腊七，奴婢以前是伺候陛下的，后来被赏赐给了太子妃娘娘，前些日子太子妃娘娘把自己关起来吃斋念佛之后，是九公公把奴婢叫过来临时伺候殿下您的。”
“腊七，呵呵，好，你就留下来伺候孤，只不过母妃那边……”
“回殿下！”腊七立马道：“娘娘那边有不少眼力劲强的，奴婢能够来伺候殿下，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见腊七如此，朱雄英大笑。
这才符合一个聪明太监的行为。
微微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自从高德死后，孤身边还没个能办事的，你就留下来吧！”
腊七感激涕零道：“奴婢谢殿下看上奴婢，以后定尽兴尽力！”
腊七走后，朱雄英回屋。
朱雄英坐了一会儿，又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夜风涌进来，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当然了，这肯定是他的错觉。
窗外的宫墙在月色下泛着冷冷的青灰色，把整个应天城罩在里面。
他望着那个方向，忽然想起父亲朱标生前常说的一句话：“你皇爷爷不是一般的帝王，他的手段，一般人学不了。”
次日。
太医院集体下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因为太医治死了小皇孙，有人说是因为太子爷的死另有隐情。
应天府衙门外排了长长的队，都是太医院那些太医的家眷，抱着包袱跪在青石板上哭天喊地，求官府放人。
五城兵马司的人站在街口拦着，不让靠近一步，哭声和骂声混在一处，把整条街吵得沸沸扬扬。
朝堂上同样不安宁。
因为除了太医，还有官员遭了殃。
第二日早朝，朱元璋没有露面。
六部尚书和左右都御史等了小半个时辰，才等到内侍出来传话：“陛下身体不适，今日不朝。”
倒是朱雄英在午后进了宫。
他没有走乾清宫的正门，绕到东侧，守门的太监见他来了，侧身让开。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朱元璋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手里还攥着那枚包浆的玉如意，指腹来回摩挲着如意上的纹路。
“大孙来了。”朱元璋没有睁眼，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疲惫。
朱雄英走到榻前站定：“嗯，皇爷爷，孙儿几日不来，您近日身体如何？”
“吃得下，喝得下，还好！”朱元璋淡淡道，随即缓慢睁开眼。
眼神一如既往般的犀利。
朱雄英在旁坐下，替朱元璋掖了掖被角，秋日的风略带凉意，人老了怕冷。
朱元璋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大孙啊，咱的孙儿媳那儿，怎还没动静啊？”
朱雄英摇摇头说道：“孙儿也不知道。”
“你别成天都把心思放在政务上面，家里的事，该上心的还是要上心，咱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活着的时候，抱上重孙，呵呵……！”
说完伸出手来拍了拍朱雄英的手背。
朱雄英低声道：“您这个心愿定会达成的，孙儿给您保证！”
“嗯，好，咱可记下来了。”
朱元璋笑道，接着话锋一转，“当初你爹也是跟你娘成亲多年才有了你，所以有些时候不要害羞，抓点药来调理调理。”
“嗯，孙儿知道。”
“知道就好。”朱元璋伸回手来，挠了挠脖子，接着道：“说吧，你想问啥咱都告诉你，咱也不知道能活多久，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咱爷俩心里有了隔阂！”
朱雄英感叹皇爷爷嗅觉之敏锐，沉吟少许，便直言道：“刚才孙儿的确有事想要问您，不过嘛……”
“不过啥？”
“孙儿现在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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