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2章 顾及亲情就好
“此刻这儿并没有别人，你们二人都是孤的至亲，孤说句实话，你们这事办得，很差劲！”
朱雄英的语气虽然不重，可谁都听得清楚他的情绪，只听他继续不留情面的说道：
“他是孤五叔，你们就这点证据就拿来给孤，让孤怎么做？另外要是皇爷爷知道了，他老人家会怎么想？怎么看你们？”
说完，用力敲了敲桌面，依旧不留情面的说：
“孤拜托你们，遇事先冷静，切莫想当然。”
“另外多像曹国公学习……再一个，这事是曹国公在主办，你们就应该听他的，他说了调查清楚，你们为何就是不听？”
“殿……殿下！”
蓝春小声回应道：“臣等知错了，是臣等太冒失，实在是臣觉得因为李秋这事没办好，所以才迫切想要表现，这不关常茂的事，是臣的主意。”
“呵……你的主意？”
朱雄英气笑了，用力拍了拍桌面，“你当孤是傻子？你的主意？”
“确实是臣的主意。
”蓝春抬头，昂首挺胸道：“当初常茂还劝臣来着，臣没听，千错万错都是臣一个人的错。”
朱雄英看着对方，面无表情，伸出食指点了点桌面，低声开口：“你可知，储君也是君，这欺君的罪名，你担待得起？”
“殿下！”常茂把话抢过来，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事，一字一句道：“臣虽说没有十足的证据，但是臣有一件事要向您说明。”
朱雄英扭头，“好，你说！”
常茂深深吸气，认真道：“周王的岳父，乃是宋国公，以前他们可是私底下见过面的，且两人关系很好！”
唰——！
朱雄英，以及蓝春的脸色，顿时煞白。
倘若这里面有宋国公的影子，那么此事的可信度会大大增加！
周王虽说一心向医，可是个人都耐不住旁人的教唆。
而且周王可是有前科的。
那年因为私自去见冯胜，还被罚了。
朱雄英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常茂扔出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大。
大到朱雄英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那是他的五叔，他父亲的手足兄弟。
在调查太医幕后黑手这件事上，朱雄英的目标压根就没往藩王上面想。
唯二的秦王和燕王他都想过，不过已经调查清楚并没有问题。
他以为，这背后的黑手会是那群天杀的文官。
谁知道，常茂这句话一出来，让朱雄英原本坚信的理念开始有了动摇。
只听常茂继续道：“太子爷薨逝那年，也是您后来被封皇太孙那个月，臣曾听闻宋国公私底下醉酒说，说……”
“说什么？”
“说……说绕过儿子立孙子，没这个说法！”常茂咬牙说完，立马低下头去。
砰！！！
茶碗碎裂，茶汤四溅。
那只扔出去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朱雄英攥着拳头，冷笑道：“好，好好，宋国公……亏孤还把他当做大明的顶梁柱，他居然在私底下这样说，好得好啊！”
东宫这边闹出的动静，传到了老皇帝耳中。
老朱听闻太孙发怒，把朱雄英叫来问话。
朱雄英没有实话，他觉得皇爷爷要是知道了，不免又要动怒。
他担心对方的身子，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老朱人虽然老了，有时也糊涂，可是分析问题的能力还是有的。
太孙动怒是因为面见了常茂和蓝春。
他知道太孙没跟他说实话，于是私底下把这两人叫来。
“臣，常茂，参见陛下！”
“臣，蓝春，参见陛下！”
“嗯，站直咯。”朱元璋卧在榻上，手里拿着玉如意轻声开口：“听说你们和二丫头一同去调查事情去了，这次回来带了啥消息啊？听说还惹得太孙发怒了！”
常茂二人抖如筛糠。
低头站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
“咋？咱是老虎？要吃人？抖什么抖？”
朱元璋用玉如意点了点案台，“回话！”
无形的帝王威严笼罩，常茂不敢撒谎，于是，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给讲了一遍。
朱元璋的脸色终于有所变，他皱了两下眉头，接着便坐起身子，而后撑着卧榻边缘站起来，迈步缓慢地来到二人面前。
“你们刚才说啥？咱没听清，好像是说……老五要造反？是这个意思吧？”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说，调查的结果显示周王和太医院的太医有过交往。”常茂赶忙道。
“呵，有过交往，然后呢？”朱元璋淡淡开口。
常茂此刻已经稳住了心态，此刻颇为冷静道：“陛下，臣非是挑拨殿下他们叔侄关系，实在是周王以前就有和宋国公会面的前科……臣此举，也不过是尽人臣之事。”
听到宋国公，老朱的忽然不开口了。
诚然，生性多疑的他此刻沉默了。
他信自家儿子，但不信那些个臣子！
“嗯，你继续。”半晌之后，朱元璋开口。
常茂硬着头皮，咬牙，把刚才在东宫那边对朱雄英说的话又说了一通。
说实话，这也算是常茂对冯胜的变相报复。
那年不是冯胜，他也不至于被贬龙州。
在龙州待的这几年，那种苦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
这一次也不出所料，朱元璋的脸色顿时一僵，随即面露凶光，“你说啥？你说啥？他冯胜，在咱立储君这件事情上曾经指手画脚？”
常茂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你们两个，先退下。今日的话，出了这殿门，就给咱忘干净了。”
常茂和蓝春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几步，转身快步出了殿门。
走出乾清宫老远，常茂才敢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蓝春对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不太好看。
殿内，朱元璋站在卧榻边，一动不动。
他把玉如意搁在案上，伸手撑住案沿，慢慢坐了下来。
眼睛盯着自己摊开放在膝上的手掌。
那只手布满了老茧和皱纹，掌心的纹路宛如沟壑。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忽地笑了一声。
“老了，老了，都他娘的要入土了。”
“老冯啊老冯，你不止一次私底下见老五，你战功赫赫，于大明有功，咱忍你。”
“可是你，别不知好歹！”
殿外有风穿过廊檐，吹得铜铃叮当响了几声。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瞒着咱。”他闭着眼，嘴角牵了牵，“连大孙都开始瞒着咱了，呵呵，好啊，顾及亲情，顾及亲情就好！”
朱元璋睁开眼，看了看殿门外那片白花花的日光，忽然朝门口守着的太监抬了抬手。
“去，让咱的驸马派人盯住宋国公。有任何动静，即刻来报。”
太监躬身退下去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玉如意搁在案上。
～
同一时间。
东瀛。
“公爷，发现了，发现了，咱们发了，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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