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 章 提高军队素养
这天，是李秋这几年来头一次起这么早。
云烟替他穿戴好放了许久的官袍，又替他整理了一番。
“今日还挺不适应！”
李秋伸展手臂，不小心打了个哈欠，对着云烟苦笑一声，“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虽说太子监国头一天理事，我去站个班就行，也用不着这么早吧。”
“用常人家的说法，一个女婿半个儿。他头一回独自坐在午门左门视事，满朝的眼睛都盯着，你不去压压阵，能行吗？”云烟把玉带给他正了正，退后两步打量了一遍。
“是是是，你说的对！”李秋渐渐地清醒，对着云烟笑了笑。
“行了，快去吧，别迟了！”
李秋出了府门。
天边还没亮，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赶早的摊贩在支棚子。
到了午门，明朝头部官员已经陆陆续续抵达。
李秋叹息一声，当个官真够辛苦的，天天起得比鸡还早！
也得亏以前他常年在外，后来更是不必上朝。
要不然，他还真不习惯。
毕竟谁愿意在凉嗖嗖的天里离开自己温暖的被窝呢！
官员们见李秋出现，并不觉得意外，纷纷打招呼。
今日不是正旦冬至万寿节那样的大朝会，奉天殿不开，朱高炽的座席设在午门左门的廊庑之下。
一张稍矮的椅子摆在正中偏东的位置，面前一张长案，上头摞着各部递来的奏本。
朱高炽已经坐在那里了，穿了身杏黄常服，腰杆挺得笔直，精神面貌不错。
见李秋到来，咧嘴笑了笑，紧接着，又直了直腰杆。
李秋往武将班列里站，旁边几个原本在交头接耳的官员立刻闭了嘴，纷纷调整站姿，不再开口。
和之前皇帝在时的朝会一样，有事纷纷禀奏。
几个官员先说了一通。
这时，户部侍郎拱了拱手：“殿下，臣有一事启奏。北巡大军开拔已逾半月，保定府民夫征发过多，秋耕耽误了。若再不减征，明年开春怕要闹粮荒。”
朱高炽的眉头皱了起来。
紧跟着又一个官员出列：“臣也听闻保定府民力疲敝，请殿下体恤。”
再一个：“臣附议，北巡固然要紧，可根本在民。”
朱高炽闻声沉默。
别看这几个人嘴上说的是保定府，心思保不齐眼是他这位头一次决断大事的监国太子，皇帝不在，他们就急着来试深浅了。
他正琢磨着怎么回话，却听李秋此刻捂嘴咳嗽了一声。
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一咳。
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架势顿时弱了几分。
朱高炽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不紧不慢道：“保定府的事，孤知道了。让户部下去核一核，能减的减，该从旁处调的调。北巡粮道不能断，百姓也不能饿肚子不是。”
夏元吉出列应下。
接着，又是几件在朝廷看来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晨光渐渐透过窗户照进来。
最后，各部回去当值。
李秋单独留下，朱高炽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盈盈来到李秋跟前，“梁公，陪孤用早膳如何！”
“臣恭敬不如从命。”
朱高炽咧嘴，接着转头吩咐旁边的太监，“去，把早膳端到值房来，多添一副碗筷，梁公要陪孤吃早膳。”
朱高炽让李秋坐他对面。
太监们鱼贯而入，端着食盒往桌上摆。
李秋本以为太子的早膳总该有些排面，结果食盒一打开，整个人一愣。
小米粥，一碟子酱菜，两张烙饼，四个素包子，外加一碟子切好的咸鸭蛋。
就这些，连个真正的肉荤都没有。
朱高炽见他发愣，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饭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孤吃得简单，您别嫌弃，从小到大孤就这样吃了，太油腻的反而吃不惯。”
“殿下这早膳，比臣府上的还素。臣府上好歹吃点肉。”
李秋说完端起粥碗，尝了一口。
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米油浮在面上，顺着嗓子滑下去，在冰凉的深秋感到一阵暖意。
这不是怕长胖吗？再说，以前是谁板着脸让孤注意饮食，不要太胖的。
朱高炽心中腹诽，脸上嘿嘿一笑，拿起一张烙饼，卷了酱菜和咸鸭蛋，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道：“您不知道，孤小时候在北平父皇管得严，说孤太胖，早上就给一碗粥一张饼，多了不给。”
嚼了嚼，咽下，喝了口粥：“后面慢慢地习惯，如今当了太子还是这口味。以前才到应天，有一回御膳房上了肥肉点心，孤看着都腻，赏给了下人。后来母后知道，说‘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
说完，笑了笑，“可是，都已习惯，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
李秋听完，沉吟片刻道：“殿下，饮食方面还是得多注意，太素也不行。荤素搭配最好，早上最好吃俩鸡子，这玩意最有营养！你现在是监国太子，肩负大明，吃的一定要跟上去！”
“……”朱高炽点头应声，“是，明儿叫他们煮俩来吃！”
李秋也拿起一张烙饼卷了酱菜。
两人面对面坐着。
一个太子一个国公，吃的东西跟现在应天周边的寻常百姓家没什么两样。
闲聊了一会。
李秋吃饱喝足，此刻对朱高炽说出了整顿军务以及开设军校想法。
早在李景隆率军回来的那天，他就找徐辉祖他们商议过这事。
整顿军务之前已经写给了朱棣，朱棣忙着出征，让太子拿主意。
今日，李秋打算提出军校。
“殿下，军务的整顿，如何了？”
“还在和他们商议具体章程。”朱高炽回应，“唉，下面吃空饷确实越来越严重，还有以前军户屯田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大，的确该整顿！”
李秋颔首，接着道：“有件事！”
朱高炽正色起来，“您说！”
“臣琢磨着，得办个军校。”
朱高炽闻言一愣：“军校？”
“对，咱们的兵，打仗是不错，可是还缺一样东西，素养！”
朱高炽没吭声，等他往下说。
“那些老军侯，是从洪武朝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虽说个个能打，可他们的素养简直堪忧。下面的人跟着他们学，也是一样。”
“所以为了提高素养，所以得先教育他们，另外还有一点，咱们的所有的东西都在推进，各方面不能落了军队不是。”
朱高炽微微点头。
觉得很有道理。
那些军士们，杀人一个个在行，可素养就差了许多。
那些开国的老杀才，烧杀抢掠个顶个的在行，就比如曹震他们，几十岁的人，从东瀛回来，逢人便吹嘘他祸害多少娘们。
这样的风气，不可涨！
李秋继续道：“所以臣想着，办一所军校，从各营选拔年轻的将官，进来培养。还有一点，这可不止是提高他们的素养，还有打仗方面也要教学。”
“教他们兵法？”朱高炽问。
“兵法肯定是要学的，这是最基本的理论。另外，距离开国并不远，那些年年打过的仗，可以当成案例一仗一仗拆开了讲。”
“让老军侯们发挥余热，让他们当当先生，比如曾经哪一仗怎么输的，输在哪儿，或者赢在哪儿。还有如何守城，如何突袭等等！”
朱高炽听到这里，微微颔首，忽然一笑：“这倒新鲜，让大老粗当先生！”
“是，让他们讲学，像长兴侯的守城的本事，景川侯突袭的本领，大明不缺能人，倘若有人吃透，大明就不缺将才！”
李秋一本正经。
朱高炽收了笑，点了点头。
李秋继续开口：“臣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那些跟着太祖爷、跟着陛下靖难的将领，身上有本事，可也有毛病。比如开国时，粮草不够了就抢。攻下城了也抢。当时打天下的时候顾不上管，可如今坐天下这么多年，再不整治，往后这兵还怎么带？”
“嘶……！”
朱高炽的眉头微微皱起。
李秋顿了顿，又一次开口：“老兵一年比一年少，将来顶上来的是新兵……新兵没经过乱世，没见过那些事，可要是没人教，老兵身上的毛病他们照样学。”
顿了顿，正色道：“臣之所以提议这个军校，就是教他们如何守规矩，成为一个真正为国效力，受人尊敬的将士！而不是老百姓一听，就闻风丧胆的杀才！”
朱高炽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好是好，可是……要是武将将来兴风作浪，该如何是好？”
太子能这样问，说明是往深处想。
于是，李秋认真道：“军校归朝廷管，学生毕业分到各营，不让他们扎堆抱团。另外粮饷归户部发，军令归兵部下，调兵归五军都督府。武将手里有兵，可其他是分开的，就算想起事，连粮都凑不齐。”
说完，顿了顿，“再一个，现如今朝廷对将士们多体恤，将士们感恩朝廷，谁还会脑子热，推翻这日益变好的国家？”
朱高炽听完，愣了一瞬，旋即一笑：“是了，是了，只要保证他们不饿肚子，还有军饷拿，他们就是我大明的兵！哈哈哈……这样，咱们先从应天做试点，长兴侯，景川侯他们都在，与其让他们养老，倒不如让他们发挥余热。”
两人就着这事聊了一个时辰。
转眼日上三竿。
朱高炽起身，“出去走走吧，坐久了身子不得劲！”
“殿下，请！”
两人出门，在宫里散起了步。
依旧是就着刚才的话题。
一问一答。
忽然，前方传来嬉笑打闹声。
朱高炽的脸色顿时一沉。
快步走去。
只见朱瞻基又在调皮捣蛋。
“梁公，有件事需要麻烦一下你！”
“殿下请说！”
朱高炽伸手一指，“他被父皇宠坏了，现在简直无法无天，前些日子差点把宫里给烧了，现在我们管不住，所以……”
李秋顿时明白，这是想让他教育朱瞻基。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3749/5442044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