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2章 臣有本弹劾
“公爷，这群人，只是简单的教训怕是不行。咱们得通知应天府那边……”孟和在一旁建议。
“容我再想一想！”李秋抬手打断，在院子里踱步。
半晌之后，他停下脚步：“苏州那边这么久都没有抓到，想来对方还是有些本事。这样……”
他看向李镇南，“你去搞点动静出来。”
“什么动静？”李镇南狐疑的问。
李秋解释道；“搞点嚣张跋扈的动静。你私底下去把那几个人挨个给宰了，记住别同一时间宰，间隔几天杀一个，最后留两个活口用来充当将来的认证。但记住，死掉的人，不能让官府第一时间查出来他们的身份，知道吗？”
说完，看向孟和，“你配合镇南，把那边的人给我盯住了，不能让他们跑了。”
“直接私底下把他们抓了就是，要杀谁，就直接放出来，让小少爷动手。”
孟和虽说不知道李秋为何这样安排，但他不多问，也提出自己的建议，“这样更省事。”
“也好。”李秋颔首，“就这样办，小南你记住咯，演得像一点，我的目的是让言官弹劾我们家，明白吗？”
“……是，爹，儿子知道，接下来，我就和孟叔合计合计。”李镇南一头雾水的答应。
“公爷，那群人怕是不好抓。可能要动用府兵。”
“没必要，直接叫上赵破元赫勒图，你们三个还不够？”
“呵呵，他俩一来，太够了。”孟和点头：“甚至，赵破元还能出出主意！”
～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
李至刚所带回来的两个人，锦衣卫压根没审出有用的消息。
只审出来，他们一伙的那群人。
可当锦衣卫去拿人的时候，却发现那群人已经死了。
好像…是死于仇家。
锦衣卫无功而返。
朱棣那边有点生气。
堂堂朝廷命官，遭遇了刺杀，可最后连一件有用的消息也没有。
“罢了，罢了，李至刚是去替朕办事才遭遇的劫难，虽说没有查出什么名堂来，可明里暗里指的方向大家都清楚，朕这个皇帝得替他做主，不然将来谁还愿意替朕办事。”
朱棣叫来纪纲，说道：“按照李至刚所提供的线索，以及结合北京那边的情况，去查！”
纪纲领命，“属下，遵命！”
～
次日，早朝。
按照以往惯例，先议国家大事，然后有什么扯皮的才拿出来讨论。
今日头两件政务都顺当。
一件是福建那边奏报今春市舶抽分的事。
夏元吉把数目报了，朱棣点了头。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
第二件是学堂的事，说是这次选拔了一些工部的人才，其中火铳的改进是一项很大的突破。
朱棣大喜：“看见没，天下的人才还是挺多的，他们可能背书写字不行，可是他们动手能力强啊！短短两年，咱们大明的火器就得到了很大的突破！”
“臣等，恭喜陛下！”
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
朱棣浑不在意，摆摆手，“朕是大明的皇帝，你们是大明的臣子，咱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能越来越好，希望接下来，咱们也能君臣一心，这样，才能更好的建设大明！”
说完，他看向众卿，“继续！”
这时，第三件事刚起了个头，有个御史就出来了。
此人姓胡，名文远，都察院御史，平日朝会上也喜欢打嘴炮。
今日照常从班列走出来，躬身一揖，声音清朗：“陛下，臣有本弹劾。”
朱棣闻言，抬眼看他，虽说心里早有预料，但对方如此冲动，还是惹得他不满，语气淡然问：“弹劾谁？”
胡文远站直，清了清嗓子：“臣弹劾内阁大学士、礼部尚书李至刚。”
陡然，殿中顿时安静。
几个原本在打哈欠的官员悄悄把嘴闭上了，站在前排的六部堂官互相递了个眼色。
朱棣冷笑一声，抬抬手：“说。”
胡文远再次清了清嗓子：“臣劾李至刚，起于微末，骤登高位，其罪有三。”
“其一，李至刚松江府人，家中世代经商，其祖其父皆以布庄牟利。李至刚入仕之后，不闻清正自守，反而广结商贾，松江府布庄至今仍挂其家旧匾。”
“身为朝廷重臣，与商贾勾连，此其罪一也。”
殿中响起一阵议论声。
李至刚站在前方班列里，面色不变，仿佛对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只叽叽喳喳的蚊子罢了。
杀伤力，远远不够。
胡文远的声音还在继续：
“其二，李至刚为官以来，每到一地，必与当地富户豪绅来往密切。”
“洪武二十九年在工部主事任上，曾为松江府同乡商人批过一份漕运引票，此事有案可查。”
“在礼部任上，更与福建海商往来频繁，开海之议一出，李至刚力主其事，名为国谋，实为乡党谋利。此其罪二也。”
殿中的议论声比方才大了一圈。
有几个人已经拿眼角的余光去瞟李至刚了，可他依旧站着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事实上，贪墨关于新都营建的人并不是一伙人。有些人可能是工部的，有些是户部的，有些是吏部的。
他们只是在拿肥肉的时候，手上沾了点荤腥。
现在胡文远站出来弹劾李至刚，并非谁授意，只不过是处于他的小圈子商量得出来的结果。
瞥李至刚的那些人，部分觉得李至刚活该被弹劾，部分觉得现在弹劾冲动了，这能起什么作用？
此时，胡文远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分：
“其三，李至刚奉旨赴北平核查营建，本应秉公办事，可他到了北平之后，不先与行部堂官商议，反而私封粮仓、擅查账目，闹得北平官场人心惶惶。”
“更有甚者，李至刚在顺天府期间，日费斗金，住的是客栈上房，吃的是八菜一汤，还扬言‘要买下整间客栈’。朝廷命官，如此奢靡，此其罪三也。”
念完，胡文远再次一揖伏，道：“臣请陛下明察，罢李至刚内阁之职，交都察院勘问。”
殿中静了片刻。
朱棣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李至刚脸上。
“李尚书，胡御史弹劾你三条罪状，你认不认？”
李至刚出列，先朝朱棣拱了拱手，才不紧不慢道：“回陛下，臣一条一条说。”
“嗯，且说！”
“第一条，臣家里开布庄不假，可臣入仕之后，家中布庄与臣再无干系，账目往来一概不经臣手。”
说完，转身看向胡文远，“胡御史说至今仍挂其家旧匾，那匾是臣祖父手上挂的，臣还能把祖宗的招牌摘了不成？”
殿中有人低笑了一声。
李至刚又转身看向朱棣，继续道：“第二条，臣为松江同乡批过漕运引票，确有此事。”
“哦～？”朱棣拉长尾音。
“可那份引票是洪武末年的事了，当时臣在工部管漕运，松江府遭了水灾，粮船过不去，臣批引票是让粮船绕道走，为的是救灾粮能早到两天。胡御史要查，可以去工部调当年的档，看臣批的那张引票走的什么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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