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林大夫的画像
九尊神医
第七卷:永恒之光
第一百一十七章 林大夫的画像
一
林恕走了以后,济世堂又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没有人记得林恕是谁,长到没有人记得林冰是谁,长到没有人记得林傲是谁。那些走过弯路又回来的人,那些寻找归来者的人,都被历史淡忘了。但他们留下的精神,还在。一代又一代的大夫,从他们的故事里学会了原谅,学会了等待,学会了坚持。他们不再轻易放弃任何人,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坚持,总有一天,那个人会回来的。
但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济世堂的大夫们。林大夫长什么样?没有人知道。因为林大夫生前不喜欢画像,没有留下一幅肖像。他的十一本书里,也没有任何关于自己相貌的描述。他的徒弟们,也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他相貌的记录。几千年来,几万年来,几亿年来,人们只能从文字里,想象林大夫的样子。有人说他很高,有人说他很矮。有人说他很胖,有人说他很瘦。有人说他很年轻,有人说他很老。有人说他长得像神仙,有人说他长得像凡人。有人说他像父亲,有人说他像兄弟。谁也不知道正确答案。
济世堂的总堂里,挂着一幅画像。画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着青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根银针,目光坚定,面容清瘦。这幅画是几千年前的一个画家画的,他根据林大夫的书,想象出了林大夫的样子。没有人知道画得对不对,但大家都愿意相信,林大夫就是这样的。因为这幅画,已经挂了几千年了。人们看惯了,也就信了。
但总有人不信。这一代的不信者,叫林画。她是济世堂第无数代弟子,从小就喜欢画画。她觉得,那幅画不对。林大夫不应该长那样。她研究了很久,翻遍了所有的古籍,找到了所有关于林大夫相貌的描述。有的说,林大夫的眉毛很浓。有的说,林大夫的眼睛很亮。有的说,林大夫的鼻子很挺。有的说,林大夫的嘴唇很薄。有的说,林大夫的脸很瘦。有的说,林大夫的手很稳。她把所有的描述整理出来,画了一幅新的画像。画上的林大夫,眉毛很浓,眼睛很亮,鼻子很挺,嘴唇很薄,脸很瘦,手很稳。和那幅老画完全不一样。
她把新画挂在自己的诊室里,病人看到了,问:“这是谁?”林画说:“林大夫。”病人愣住了。“林大夫不长这样吧?总堂那幅画上的林大夫,不长这样。”林画说:“那幅画是画家想象的。我这幅画,是根据古籍描述画的。更准确。”病人将信将疑地走了。消息传开了,济世堂的大夫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林画胡闹,林大夫的画像不能随便改。有人说,林画认真,她是在还原林大夫的真实面貌。有人说,林画疯了,林大夫长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精神。林画不在乎。她知道,她是对的。
二
总堂的堂主姓赵,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济世堂干了上百年,从学徒干到堂主。他听说了林画的事,很不高兴。他说,林画破坏了规矩。林大夫的画像,几千年来都是那一幅。你凭什么改?林画说,那幅画是错的。我有证据。赵堂主说,你有什么证据?林画把古籍翻出来,指给他看。“这里写着,林大夫的眉毛很浓。老画上的林大夫眉毛很淡。这里写着,林大夫的眼睛很亮。老画上的林大夫眼睛很暗。这里写着,林大夫的鼻子很挺。老画上的林大夫鼻子很塌。这里写着,林大夫的手很稳。老画上的林大夫手很抖。您看看,哪一幅更准确?”
赵堂主沉默了。他知道,林画说得对。老画确实不对。但他不能承认。他承认了,就等于否定了几千年的传统。他不敢。
“林画,你画的画像,不准挂。要挂,只能挂老画。”
林画看着赵堂主,眼里满是失望。“堂主,您怕什么?”
“我没怕。”
“您怕改变。怕改变会带来混乱。怕混乱会失去控制。怕失去控制会失去权力。”
赵堂主的脸红了。他知道,林画说中了他的心事。他沉默了。
林画说:“堂主,林大夫不在乎画像。他在乎的是规矩,是书,是故事。画像是什么样,不影响他的精神。但如果我们连画像都不敢改,那我们还敢改什么?规矩不敢改,书不敢改,故事不敢改。我们就会变成一潭死水。济世堂就会慢慢死去。”
赵堂主愣住了。他没有想过这些。他只知道守旧,不知道创新。他只知道听话,不知道思考。他只知道害怕,不知道勇敢。他错了。
“林画,你说得对。我错了。”
林画摇摇头。“不是错了。是怕了。不怕就好。”
赵堂主点点头。“你的画像,可以挂。但不要挂在这里。挂在你自己的诊室里。总堂的画像,还是老画。因为大家看惯了,换了会乱。慢慢来,不着急。”
林画笑了。“好。慢慢来。”
三
林画的画像,挂在了她的诊室里。来看病的病人,都会看到。有的病人说,画得好,像。有的病人说,画得不好,不像。有的病人说,像不像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林画不在乎。她知道,画像只是表象,心才是根本。只要心对,画像对不对,无所谓。
但有一个病人,让她改变了想法。那是一个老人,白发苍苍,拄着拐杖,走得很慢。他走到林画的诊室里,看见那幅画像,愣住了。他看了很久,哭了。林画问他:“老人家,您怎么了?”老人说:“我见过林大夫。”林画愣住了。“您见过?不可能。林大夫死了几千年了。”老人说:“我是修士,活了几千年了。我小时候,见过林大夫。”林画的心跳加快了。“林大夫长什么样?”老人指着那幅画像。“就是这个样子。”林画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画对了。林大夫就是这个样子。
老人说,他小时候住在青阳镇,林大夫的邻居。林大夫住在破柴房里,他和林若雪是朋友。他经常去找林若雪玩,见过林大夫很多次。林大夫很瘦,很矮,眼睛很亮,手很稳。他喜欢穿青色长袍,不喜欢说话,但笑起来很好看。他给穷人看病,不收钱。病人没钱买药,他就自己上山采。他救了很多人,但自己却活不长。他十八岁就死了。他死的那天,整个青阳镇的人都哭了。老人说着说着,又哭了。林画也哭了。她终于知道,林大夫长什么样了。她画的,是对的。
林画把老人的话,告诉了赵堂主。赵堂主沉默了。他没想到,林大夫的邻居还活着。他没想到,林画画的竟然是真的。他决定,把总堂的画像换了。换成林画画的那幅。不是因为他信了林画,是因为他信了那个老人。那个见过林大夫的人。
换画像那天,天丹城万人空巷。大夫们排着队,走进总堂,看着那幅新画像。有的人信了,说这就是林大夫。有的人不信,说林大夫不长这样。有的人不在乎,说长什么样都行,心在就行。赵堂主站在画像前,对大家说:“这幅画像,是根据见过林大夫的人的口述画的。比老画更准确。从今天起,这就是林大夫的画像。大家不要争了。”大夫们安静了。他们知道,堂主说得对。争来争去,没有意义。信,就信。不信,也无妨。林大夫不在乎。
四
新画像挂上以后,济世堂的风气变了一些。不是变好了,也不是变坏了,是变了。大夫们开始关注林大夫的相貌,而不是他的精神。他们讨论眉毛浓不浓,眼睛亮不亮,鼻子挺不挺。他们忘了,林大夫最重要的不是相貌,是心。林画很痛心。她不想这样。她画画像,是为了让大家更了解林大夫,不是为了让大家争论他的相貌。她决定,再做一件事。她要画一幅新的画像。不是画林大夫的相貌,是画林大夫的心。
她开始研究林大夫的书,研究林大夫的规矩,研究林大夫的故事。她要把林大夫的心,画出来。她画了三年,画了无数张草稿,都不满意。她画的不是心,是脸。她画不出心。她很沮丧。她去找赵堂主,问他:“林大夫的心,是什么样子的?”赵堂主想了想,说:“林大夫的心,是圆的。包容万物。林大夫的心,是暖的。温暖病人。林大夫的心,是大的。容纳天下。林大夫的心,是软的。同情弱者。你按这个画。”林画点点头,回去了。
她又画了三年,终于画出来了。画上不是一个人,是一颗心。心是圆的,暖的,大的,软的。心的中间,写着一行小字——“这辈子,够了。”她把画挂在诊室里,病人看到了,问:“这是什么?”林画说:“林大夫的心。”病人看了很久,哭了。“林大夫的心,真美。”林画也哭了。她知道,她画对了。
消息传开了,大夫们纷纷来看林大夫的心。他们看完了,都哭了。他们终于明白,林大夫最重要的不是相貌,是心。他们不再争论眉毛浓不浓,眼睛亮不亮,鼻子挺不挺。他们开始学习林大夫的心。包容万物,温暖病人,容纳天下,同情弱者。济世堂的风气,又变好了。不是变回从前,是变得更好。
赵堂主看到这一切,笑了。他知道,林画做对了。
五
林画老了。她的头发白了,背也驼了,手也开始抖了。她不能再画画了。她把画笔交给了自己的徒弟,退休了。她住在天丹城后山上的小屋里,挨着林大夫的坟。她每天给林大夫扫墓,给历代堂主扫墓,给历代大夫扫墓。扫完了,就坐在林大夫坟前,跟他说话。“林大夫,我画了您的相貌,也画了您的心。相貌可能不准,但心一定准。因为您的心,就在您的书里。我读了很多遍,终于读懂了。您的心是圆的,暖的,大的,软的。您这辈子,够了。我也会像您一样。够了。”
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林画知道,那是林大夫。他说,我知道了。
林画一百岁那年,走了。她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她临终前说,把我葬在林大夫旁边。我要陪着他。徒弟们哭着点头。林画笑了。那就好。
徒弟们把林画葬在林大夫旁边,挨着林冰、林傲、林破、林离、林逆、林归、林恕。碑上刻着:“林画之墓。济世堂大夫,画心者。”没有写她的功绩,没有写她的名号,只写了她是什么人。因为她不需要功绩,不需要名号。她只需要画出林大夫的心。她画出来了。她这辈子,够了。
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那是林画。她在天上看着他们。
六
林画走了以后,济世堂再也没有人争论林大夫的相貌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了,相貌不重要,心才重要。林大夫的画像,还是那幅林画画的心。不是画脸,是画心。心是圆的,暖的,大的,软的。心的中间,写着一行小字——“这辈子,够了。”每一个新来的大夫,都要在这幅画前站一会儿,看一会儿,想一会儿。看完了,他们就知道,林大夫是什么样的人了。不是靠相貌,是靠心。
一代又一代,千万年,亿万年,兆万年。济世堂还在。林大夫的书还在。林大夫的故事还在。林大夫的医者仁心,还在。林画的名字,和林大夫的名字,刻在功德碑上,被后人记住。他们不知道林画长什么样,但他们知道,她是济世堂的大夫,是画心者。她画出了林大夫的心。她这辈子,够了。
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那是林画。她在天上看着他们。
七
亿万年后的一个秋天,银杏叶又黄了。天丹城后山上,来了一个孩子。她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大大的。她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大人陪着。她走到林毅的坟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翻开第一页,念道:“我叫林毅,原本是个地球人……”她的声音很嫩,像春天的鸟鸣。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她念了很久,念到太阳落山,念到星星出来。念完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下山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银杏树下,那片坟地安静地躺在那里。月光洒在上面,像一层银霜。她知道,那个人在听。他听了亿万年,还会继续听下去。
她笑了。她知道,她也会像那个人一样。当个好大夫。一辈子。
她叫林真。她是济世堂第无数代弟子。她的师父是林画的徒弟的徒弟的徒弟。她从小看着林大夫的心长大,知道林大夫的心是圆的,暖的,大的,软的。她决定,也要像林画一样,画出林大夫的心。不是用画笔,是用行动。她要用一辈子,画出林大夫的心。
她走了。她一个人,背着药箱,从北走到南,从东走到西。她走了三年,五年,十年。她走了整整二十年。她看到了很多病人,治好了很多病人,也送走了很多病人。她用心看病,用心开方,用心扎针。她不仅治好了他们的病,也温暖了他们的心。他们叫她林大夫,她哭了。她终于明白,林大夫的心,不是画出来的,是做出来的。你做了什么,你的心就是什么。她做到了。
她回来了。她跪在林大夫坟前,磕了三个头。“林大夫,我走了二十年,做了二十年。我终于知道,您的心是什么样了。不是圆的,不是暖的,不是大的,不是软的。是做的。您做了,所以您的心在那里。我做了,所以我的心也在这里。您在天上看着。我不后悔。”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林真知道,那是林大夫。他说,我知道了。
林真老了。她的头发白了,背也驼了,手也开始抖了。她不能再给人看病了。她把经验教给了徒弟,退休了。她住在天丹城后山上的小屋里,挨着林大夫的坟。她每天给林大夫扫墓,给历代堂主扫墓,给历代大夫扫墓。扫完了,就坐在林大夫坟前,跟他说话。她说了很多,林大夫没有回答。但她知道,他在听。他在天上看着她。
林真一百二十岁那年,走了。她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她临终前说,把我葬在林大夫旁边。我要陪着他。徒弟们哭着点头。林真笑了。那就好。
林真的坟,挨着林画、林冰、林傲、林破、林离、林逆、林归、林恕。碑上刻着:“林真之墓。济世堂大夫,行心者。”没有写她的功绩,没有写她的名号,只写了她是什么人。因为她不需要功绩,不需要名号。她只需要用心做事。她做了。她这辈子,够了。
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那是林真。她在天上看着他们。
下集预告
林真走了,但济世堂还在。一代又一代的大夫,守着林大夫的规矩,读着林大夫的书,讲着林大夫的故事。千万年后,一个孩子跪在林大夫的坟前,说:“林大夫,我要当个好大夫。”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那是林大夫。他在天上看着她。她不知道,她以后也会像林画一样,画出林大夫的心;也会像林真一样,做出林大夫的心。但她不后悔。因为她知道,林大夫也不后悔。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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