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余烬
林毅抱着父亲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出废墟。
苏浅雪四人跟在他身后，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地上到处是尸体——黑衣人的、护法的、还有苏墨的。林毅经过苏墨的尸体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很久。
那张苍老的脸很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容。
他大概觉得，自己终于完成了使命。
林毅单膝跪下，轻轻合上苏墨的眼睛。
“前辈，谢谢你。”他哑声道，“下辈子，我给你当儿子。”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地牢，走出宫殿，走到广场上。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一百个筑基期黑衣人，死了大半。活着的那几个，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林毅在广场中央停下脚步，把父亲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他跪了下来。
苏浅雪四人站在他身后，默默地陪着。
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笼罩山峰的黑雾。金色的阳光洒在广场上，洒在那些尸体上，洒在林毅身上。
他就那样跪着，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
林毅一直跪着，不说话，不动，不吃，不喝。
风清雅急得团团转，想上前又不敢。云洛面无表情，但眼眶微红。雷动蹲在一边，双手抱头，肩膀微微颤抖。
苏浅雪走到林毅身边，轻轻跪下，和他并肩。
“林毅。”她轻声道，“伯父走了，苏前辈也走了。但你还有我们。”
林毅没有动。
“你娘临死前说，让你好好活着。你哥临死前说，让你替他活下去。苏前辈临死前，用自己的命换你进去救人。你要是把自己熬死了，他们不是白死了吗？”
林毅的身体微微颤抖。
苏浅雪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刺骨。
“起来吧。”她轻声道，“咱们把伯父和苏前辈葬了，然后……然后继续往前走。”
林毅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还在。
“浅雪。”他哑声道，“我爹死了。苏前辈死了。我哥也死了。我娘早就死了。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苏浅雪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你还有我。”她握紧他的手，“还有云洛，还有风清雅，还有雷动。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林毅看着她，久久不语。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把父亲抱起来。
“走吧。”
他们在山峰向阳的一面，找了两个相邻的位置，挖了两座坟。
一座葬林远山，一座葬苏墨。
没有棺材，只能用布裹着。没有墓碑，只能用两块青石代替。
林毅跪在两座坟前，磕了三个头。
“爹，儿子不孝，让您受苦了十二年，最后还让您替儿子挡那一掌。”他声音沙哑，“您放心，儿子会好好活着。您和娘，在地下团聚吧。”
他转向苏墨的坟。
“前辈，您这辈子，为我娘活着，为我活着。下辈子，该为自己活了。找个好地方，娶个媳妇，生几个娃，过自己的日子。”
他磕了三个头。
站起身，他看向远处。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走吧。”他说。
四人跟着他，朝山下走去。
走到半山腰，林毅忽然停下脚步。
“等一下。”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从林九幽身上搜出的信，拆开来看。
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他一眼就认出，那是母亲的笔迹。
“林九幽：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被你掳走，生下了林幽。但我不后悔的是，后来遇见了远山，生下了毅儿。
你关了我二十年，我恨了你二十年。但临死前，我想通了——恨没有用，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所以，我不恨你了。
我只求你一件事——放过我的孩子。林幽是你儿子，你养了他二十年，就算没有感情，也该有点人性。毅儿还小，什么都不懂，他跟你无冤无仇。
放过他们。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苏云娘”
林毅握着信纸，手在颤抖。
娘临死前，还在求林九幽放过他和林幽。
林九幽没有答应。
他杀了娘，养大了林幽当工具，还派人追杀他。
但现在，林九幽死了。
他亲手杀的。
林毅抬起头，看着远方。
夕阳已经落下，月亮升起。
月光洒在他脸上，冰冷如水。
“娘。”他轻声道，“儿子替你报仇了。”
他把信纸折好，小心地收进怀里。
继续往山下走。
下了山，五人找了个山洞过夜。
生了火，烤了干粮，但谁也没心思吃。
风清雅靠坐在洞壁上，难得地一言不发。云洛闭着眼，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心事。雷动抱着膝盖，像座铁塔一样缩在角落里。
苏浅雪坐在林毅旁边，看着他。
林毅一直盯着火堆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林毅。”她轻声开口。
“嗯？”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毅沉默了一会儿。
“去中州。”
“中州？”
“林九幽死了，但幽冥殿还在。新任殿主是谁，我不知道。但苏前辈临死前说过，真正的威胁，在中州。”
苏浅雪看着他。
“你的修为……”
“跌到炼气九层了。”林毅苦笑，“涅槃那一针，消耗了我五十年寿元，也消耗了我大半修为。现在，我又回到原点了。”
苏浅雪握住他的手。
“会恢复的。”
“我知道。”林毅看着她，“但需要时间。”
“我们陪你。”
林毅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浅雪。”
“嗯？”
“谢谢你。”
苏浅雪笑了。
“不用谢。我说过，你去哪，我去哪。”
第二天一早，五人离开山洞，继续赶路。
走了两天，他们回到了青阳镇。
镇子还是那个镇子，但林毅的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先去了一趟林家祖祠，给父亲立了个牌位。然后又去了一趟苏家堡，把苏墨的死讯告诉了苏浅雪的家人。
苏家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族长说了一句话：
“苏墨这一辈子，值了。”
林毅在苏家堡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带着四人离开了青阳镇。
他们的下一站——中州。
中州在东玄域的正中央，是五大域中最繁华的地方。
从这里过去，快马加鞭，也要走半个月。
林毅五人在官道上走了三天，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风清雅又开始叽叽喳喳，云洛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雷动依旧憨憨地傻笑。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从前。
但林毅知道，回不去了。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第四天傍晚，他们在路边的一个茶棚歇脚。
茶棚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卖茶的是一对老夫妻，慈眉善目，手脚麻利。
五人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有人在议论什么。
“听说了吗？中州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天丹宗的宗主，死了！”
林毅的筷子顿了一下。
天丹宗宗主？
那不就是主持潜龙大比的那个金丹期老者吗？
“怎么死的？”
“听说是被人暗杀的。凶手到现在都没抓到，天丹宗上下乱成一团。”
“谁这么大胆子，敢动天丹宗的宗主？”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人说，凶手留下的线索，指向……幽冥殿。”
林毅的瞳孔微微收缩。
幽冥殿。
又是幽冥殿。
“而且还有一件事。”那人压低声音，“天丹宗的镇宗之宝，九转逆天针第六转的传承，被人偷走了。”
林毅猛地站起来。
“什么？！”
那人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你……你谁啊？”
林毅意识到自己失态，重新坐下。
“抱歉，你说九转逆天针第六转？”
“对啊，你不知道？天丹宗之所以能成为中州三大宗门之一，就是因为他们有九转逆天针第六转的传承。现在传承被偷，宗主被杀，天丹宗……要完了。”
林毅沉默了。
九转逆天针第六转。
那是比第五转更强大的存在。
第五转可以让他越一个大境界杀人，第六转呢？
如果他能拿到……
“林毅。”苏浅雪轻声打断他的思绪，“你不会是想……”
“去看看。”林毅站起身，“天丹宗出了这么大的事，中州肯定乱成一团。咱们正好浑水摸鱼。”
“摸鱼？”风清雅眼睛一亮，“偷东西？”
“不是偷。”林毅看了她一眼，“是借。”
“借？”
“借来看看。看完就还。”
风清雅：“……”
苏浅雪扶额。
云洛嘴角微微上扬。
雷动挠着头，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
五天后，中州，天丹城。
这是中州最大的城池，也是天丹宗的总部所在。
林毅五人站在城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城里的气氛确实不对劲。街上巡逻的修士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到处都在盘查。城门张贴着通缉令，上面画着一个黑衣人的头像，旁边写着：“悬赏十万灵石，捉拿杀害天丹宗宗主之凶手。”
林毅看了一眼那个头像，眉头微皱。
那人的脸被黑布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走吧。”他说，“先找地方住下。”
五人在城里找了间客栈，要了三间房。
安顿好后，林毅独自出门，去天丹宗附近转了一圈。
天丹宗坐落在城北，占地千亩，气势恢宏。但此刻宗门紧闭，门口站着两排护卫，个个如临大敌。
林毅在附近观察了很久，没找到什么突破口。
正准备离开时，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他猛然回头，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站在他身后，穿着粗布衣裳，扎着两个羊角辫，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大哥哥，你在这转悠啥呢？”
林毅警惕地看着她。
“你是谁？”
“我？”少女眨眨眼，“我叫小七。你呢？”
“林毅。”
“林毅哥哥，你是不是想进天丹宗？”
林毅瞳孔微缩。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想去。”少女凑近他，压低声音，“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偷偷溜进去。要不要一起？”
林毅看着她，没有说话。
系统光幕自动跳出：
【检测目标：小七】
【修为：炼气三层】
【身份：不明】
【备注：此女身上有古怪，建议谨慎】
炼气三层。
十四五岁。
敢一个人来天丹宗附近转悠？
“你为什么要进去？”林毅问。
少女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我师父……被关在里面。我想救他出来。”
“你师父是谁？”
“不能说。”少女摇摇头，“说了你就不敢去了。”
林毅沉默了一会儿。
“密道在哪？”
少女眼睛一亮。
“你答应了？”
“先看看。”
少女带着林毅，七拐八绕，来到天丹宗后墙的一处偏僻角落。
那里长着一棵老槐树，树根处有一个洞，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就是这。”少女指着那个洞，“从这里进去，是一条废弃的地道，直接通到天丹宗的后院。”
林毅蹲下看了看，洞里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你怎么知道这条密道？”
“我师父告诉我的。”少女小声道，“他以前是天丹宗的人，后来……反正他告诉了我这条密道，说万一哪一天他出事了，让我从这里进去救他。”
林毅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你一个人进去过吗？”
“没有。”少女摇摇头，“我不敢一个人。”
林毅想了想，转身朝客栈走去。
“你等等，我去叫人。”
一盏茶后，林毅带着苏浅雪四人来到老槐树下。
风清雅看着那个洞，脸都绿了。
“钻狗洞？我不干！”
云洛面无表情：“我也不干。”
雷动挠着头：“俺太胖，钻不进去。”
苏浅雪看向林毅。
林毅叹了口气。
“小七，你跟我进去。她们在外面接应。”
小七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洞里。
地道很长，很黑，很窄。
林毅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挪。小七跟在他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一道向上的石梯。
“到了。”小七轻声道，“上面就是后院。”
林毅爬上石梯，轻轻推开头顶的木板。
一道光照进来。
他探出头，四下看了看。
没人。
他爬出来，又把小七拉上来。
两人站在一座假山后面，前面不远处就是天丹宗的内院。
“你师父关在哪？”林毅问。
“地牢。”小七道，“跟我来。”
两人猫着腰，穿过假山，沿着墙根往前走。
一路上遇到几拨巡逻的弟子，都被他们躲过去了。
小七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左拐右绕，很快来到一座假山前。她伸手在假山上摸了几下，按下某个机关，假山无声地移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石梯。
“地牢入口。”她说。
林毅看着她，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对天丹宗的地形这么熟悉？
“小七。”他忽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七回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忽然变得幽深起来。
“林毅哥哥，你真的想知道？”
林毅后退一步，银针已经握在手里。
“你到底是谁？”
小七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小女孩的天真，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我叫林小七。”她说，“林九幽的女儿，林幽的妹妹。”
林毅瞳孔猛缩。
林九幽的女儿？！
“你……你不是说师父被关在里面吗？”
“是啊。”林小七点点头，“我师父就是林九幽。他被你杀了，魂魄被镇压在天丹宗的地牢里。我来，是救他的魂魄。”
她抬手，一掌拍向林毅！
林毅早有准备，侧身一让，银针刺出！
小七的身法极其诡异，轻飘飘地躲开了那一针。
“筑基一层？”林毅脸色一变。
“炼气三层？”小七嘻嘻一笑，“骗你的。我筑基三层，不比你差。”
她再次扑上来，掌风呼啸！
林毅咬牙迎战，两人在地道入口处大战起来！
苏浅雪四人在外面等得心急。
忽然，地道里传来打斗声！
“不好！”苏浅雪脸色大变，“林毅出事了！”
她二话不说，钻进地道！
云洛、风清雅、雷动紧随其后。
等他们赶到时，正好看见林毅和小七对了一掌，双双后退。
“林毅！”苏浅雪冲过去扶住他。
小七看着突然出现的四人，眉头微皱。
“人挺多啊。”她嘻嘻一笑，“但没用。今天，我非要进这个地牢不可。”
她身形一闪，朝地牢入口扑去！
林毅想追，却被她一掌逼退。
小七冲进地牢，消失在黑暗中。
“追！”林毅咬牙道。
五人冲进地牢。
地牢很深，一层一层往下。每一层都有牢房，但都是空的。
追到第七层时，他们终于追上了小七。
她站在一间牢房门口，双手结印，正在破解门上的禁制。
牢房里，一团幽绿色的光芒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那是林九幽的魂魄！
“拦住她！”林毅大喝。
四人同时出手！
小七头也不回，反手一掌，竟然硬生生挡住了四人的合力一击！
“筑基三层？”苏浅雪脸色大变，“她也是筑基三层？”
“不。”林毅盯着小七，“她是筑基三层巅峰，比我还强一线。”
小七破解禁制的速度很快，符文已经灭了大半。
“快了，快了……”她喃喃道，“爹，女儿来救你了……”
林毅咬牙，取出六根银针。
“你们掩护我。”
他把银针刺入自己胸口。
九转逆天针第三转·燃血！
他的气息暴涨，从炼气九层冲到筑基一层，筑基二层，筑基三层！
“林毅！”苏浅雪惊叫，“你的寿元！”
林毅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小七。
“让开。”他沉声道。
四人闪开。
林毅一步踏出，一掌拍向小七！
小七回头，迎上他一掌！
“轰——！”
整个地牢都在颤抖！
小七倒退三步，林毅倒退五步。
但他没有停，第二掌已经拍出！
小七脸色终于变了。
“你疯了？燃血秘法会消耗寿元！”
“我知道。”林毅嘴角淌血，但目光如炬，“但今天，我绝不能让你救出林九幽。”
他第三掌拍出！
小七咬牙迎上！
两人连对三掌，每一掌都惊天动地。
第三掌后，小七终于撑不住了，一口鲜血喷出。
牢房的禁制也在这一瞬间被破解，门开了。
但小七已经没有力气进去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牢房里那团幽绿色的光芒，眼神里满是不甘。
“爹……女儿……尽力了……”
她转身，朝地牢深处逃去。
林毅想追，但燃血秘法的时间到了，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林毅！”苏浅雪冲过来扶住他。
林毅看着小七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
“别追了……”
他转头，看向那间牢房。
牢房里，那团幽绿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消散。
林九幽的魂魄，在禁制被破解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消散。
他看着林毅，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林毅。”他开口，声音虚无缥缈，“你赢了。”
林毅盯着他，一言不发。
“我活了三百多年，杀了无数人，最后死在你手里。”林九幽苦笑，“云娘的儿子，果然不一般。”
林毅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还有脸提我娘？”
“我知道你没脸。”林九幽叹了口气，“临死前，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真正的威胁，不是我。是……”
话没说完，那团幽绿色的光芒彻底消散。
林九幽的魂魄，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毅跪在地上，久久不语。
真正的威胁，不是他？
那是谁？
出了地牢，天已经快亮了。
林毅五人在天丹宗后院的假山后躲到天亮，趁换岗的时候，悄悄从密道溜了出去。
回到客栈，林毅一头栽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他太累了。
燃血秘法加上连番大战，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苏浅雪守在他床边，一夜没睡。
第二天中午，林毅才醒来。
他睁开眼，看见苏浅雪靠在床边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
他心里一暖，轻轻给她披上被子。
然后他坐起身，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修为：炼气八层】
【灵力值：1200/2000】
【寿元剩余：约三十年】
炼气八层。
比之前又跌了一层。
三十年寿元。
他今年十七岁，最多活到四十七岁。
林毅苦笑。
但值得。
林九幽死了，爹的仇报了。虽然真正的威胁还在，但至少，他替娘、替爹、替苏墨、替林幽，都讨回了一点公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阳光灿烂，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林毅。”
身后传来苏浅雪的声音。
他回头，看见苏浅雪醒了，正看着他。
“你醒了？”
“嗯。”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林毅看着窗外，“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浅雪握住他的手。
“不管怎么办，我们都陪着你。”
林毅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浅雪。”
“嗯？”
“谢谢你。”
苏浅雪笑了。
“不用谢。”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天空。
天边，一朵云缓缓飘过，像母亲温柔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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