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母亲的礼物
金光散去，林毅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空旷的大殿中。
四周是汉白玉的石壁，高不见顶，宽不见边。脚下是同样洁白的玉石地面，光可鉴人，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大殿正中，有一座三丈高的玉台。玉台上，端坐着一个人。
一个白发如雪的老妇人。
她闭着眼，面容慈祥，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是在沉睡。
林毅的心跳漏了一拍。
系统光幕自动跳出：
【检测到目标】
【身份：药神宗第十七代传人·苏云娘的师尊·已故】
【状态：神魂残留，维持执念三百年】
【备注：她等的，就是你】
已故？
林毅瞳孔微缩。
那眼前这个人……
就在这时，老妇人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浑浊，根本不像是三百岁老人的眼睛。她看向林毅，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轻柔得像风拂过湖面，“我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你了。”
林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晚辈林毅，见过前辈。”
老妇人看着他，微微点头。
“你身上的气息，是云娘的。她是你什么人？”
“是家母。”
老妇人的眼神柔和下来。
“云娘的孩子……好，好。”
她抬起手，轻轻一招。林毅怀里的那枚玉佩自动飞出，落入她掌心。
她抚摸着玉佩上的“苏”字，目光悠远。
“这枚玉佩，是我当年送给云娘的。她出生时，我把这玉佩系在她脖子上，说，等你长大了，拿着这玉佩来找我。可惜……”
她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林毅沉默着，等她继续说。
“云娘是个好孩子，可惜命不好。”老妇人收起玉佩，看向林毅，“她临终前，托我做一件事——把九转逆天针第二转的传承，留给你。”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轻轻一推，玉简飘到林毅面前。
“这是第二转的完整传承。学会了它，你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但记住，九转逆天针，每用一次，都会折损寿元。用得越多，死得越快。”
林毅接过玉简，握在手心。
“前辈，我想问一件事。”
“问。”
“我娘她……是怎么死的？”
老妇人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道：“被人一掌震碎心脉而亡。”
林毅的手微微颤抖。
“谁？”
“林九幽。”
虽然早已猜到，但听到这个名字从老人口中说出，林毅的心还是像被刀割一样疼。
“那一掌，是当着我的面打的。”老妇人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那段痛苦的往事，“云娘护着你父亲，让他先走。林九幽追上她，一掌拍在她后心。她倒下之前，看了我一眼，说——”
她睁开眼，看着林毅。
“她说：‘师父，替我照顾他。’”
林毅的眼眶红了。
“那个他，就是你。”
林毅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母亲临死前想的，还是他。
“前辈，我想给我娘报仇。”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我现在只是炼气九层，林九幽是金丹九层。我要多久，才能追上他？”
老妇人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欣慰。
“你想报仇？”
“想。”
“哪怕可能会死？”
“不怕。”
老妇人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抬手一挥，大殿四周的石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药神宗的禁地，叫‘时间屋’。在里面修炼一天，相当于外面修炼一个月。但有一个代价——在里面待的时间越长，寿元消耗得越快。外面一天，里面一月，消耗的就是一个月的寿元。”
林毅瞳孔猛缩。
时间屋？
一天顶一个月？
“你能在里面待多久，全看你的寿元有多少。”老妇人看着他，“你今年十六岁，如果不出意外，能活到一百岁左右。也就是说，你最多能在里面待……八十四天。”
八十四天。
相当于外面七年。
但消耗的是八十四个月的寿元，也就是七年。
七年换七年，等于用未来的时间，换现在的修为。
“你自己决定。”老妇人道，“想好了，就进去。”
林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前辈，你在这里守了三百年，消耗了多少寿元？”
老妇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我早就死了。这只是我的一缕残魂，没有寿元之说。等到传承交出去，这缕残魂就会消散。”
林毅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三百年。
守着一缕残魂，等了整整三百年。
就为了把传承交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前辈，我决定了。”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进去。”
老妇人点点头。
“好。在进去之前，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毅。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她说，等你拿到第二转传承，再打开。”
林毅接过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丹药。
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毅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应该已经走了很久了。
这枚丹药，叫‘破境丹’。吃了它，可以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但只能炼气期用，而且有风险——可能会死。
用不用，你自己决定。
娘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亲眼看着你长大。但娘知道，你一定会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替娘，好好活着。
——娘”
林毅握着信纸，眼泪无声滑落。
娘，你放心。
儿子一定好好活着。
替您，活下去。
一个时辰后，林毅从时间屋里出来。
他的头发长了一寸，眼神比进去之前更加深邃，身上的气息也完全不一样了。
筑基三层。
系统光幕自动跳出：
【修炼结束】
【修为：筑基三层】
【灵力值：3200/3500】
【时间屋消耗：二十一天（相当于外界二十一个月）】
【寿元消耗：二十一个月】
二十一天。
外面二十一天，里面二十一个月，将近两年。
他用两年的寿元，换来了筑基三层。
值吗？
值。
林毅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力量，比炼气期强了十倍不止。
“出来了？”老妇人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慰，“筑基三层，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林毅走到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多谢您。”
老妇人摆摆手。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娘。”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烟雾一样缓缓消散。
“我的任务完成了，该走了。”她看着林毅，微微一笑，“孩子，好好活着。你娘在天上看着你呢。”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
大殿里只剩下林毅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良久，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身后，那座三丈高的玉台轰然倒塌，化作齑粉。
药神宗的最后一位守护者，走了。
走出大殿，苏浅雪四人正在门口焦急地等着。
看见林毅出来，风清雅第一个冲过来：“林毅！你怎么进去那么久？我们等了两天！”
两天？
林毅愣了一下。
他在时间屋里待了二十一天，外面才两天？
“久吗？”他笑了笑，“还好。”
苏浅雪走过来，忽然愣住了。
“林毅，你……你的修为？”
林毅点了点头。
“筑基三层。”
四人倒吸一口凉气。
筑基三层？
进去一趟，从炼气九层到筑基三层？
“你……你怎么做到的？”风清雅瞪大眼睛，“吃了什么仙丹？”
林毅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远处。
“走吧，该出去了。”
“出去？”云洛微微皱眉，“秘境不是还有十三天吗？”
“十三天不够。”林毅道，“我要去一个地方，需要提前出去。”
“什么地方？”
“幽冥殿。”
四人都愣住了。
幽冥殿？
那不是林九幽的老巢吗？
“林毅，你疯了？”风清雅急道，“你现在才筑基三层，林九幽是金丹九层！你去了是送死！”
林毅看着她，平静道：“我知道。”
“知道还去？”
“因为有人在等我。”
他转身，朝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
四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十三天后，秘境出口。
一道金光闪过，五人的身影出现在悬崖边。
外面正是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主持秘境的老者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提前出来了？”
林毅没有回答，只是抱拳一礼。
“多谢前辈。”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四人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走了很远，风清雅终于忍不住问：“林毅，你真的要去幽冥殿？”
“嗯。”
“那……那我们呢？”
林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你们回去。”
“凭什么？！”风清雅跳起来，“我们是队友！说好一起的！”
“这次不一样。”林毅看着她，“这次是去送死。我不想让你们跟着送死。”
风清雅愣住了。
云洛走过来，淡淡道：“我欠你一条命。”
雷动挠着头：“你让我打谁我就打谁。”
苏浅雪看着他，轻声道：“你去哪，我去哪。”
林毅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那就一起。”
五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远处，夕阳落下，月亮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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