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亲爹的车
晚上七点四十，陈默从云顶天宫的地库里推出了那辆川崎H2。
碳纤维车壳在车库灯光下黑得发冷。增压四缸引擎还没启动，光是放在那里，就已经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劲儿。
他换上了系统奖励的全套骑行装备。AGV定制头盔，A星赛道服，Sidi竞技靴。
穿上之后在落地镜里看了一眼。
跟昨天那个旧大衣运动鞋的形象，判若两人。
阿九站在车库出口处，看着他跨上车的动作，目光在他握把手的手型上停了一秒。
“先生，需要跟车吗？”
“不用。”
阿九没再多说。她见过陈默空手锁她手臂的控制力，这种人骑摩托车，她不太担心安全问题。
她担心的是对面那个人的安全。
川崎H2的增压引擎轰然启动。
机械增压器在怠速状态下发出一种很特别的呜咽声，跟兰博基尼的V12完全不同。V12是交响乐团合奏，H2是笼子里的豹子，嗓子眼压着一声低吼，随时要炸开。
陈默拧了两把空油，感受了一下油门的响应曲线。
系统给的东西确实精准。油门响应比市售版灵敏三成，增压介入的时机做了优化，中段扭矩平顺，不会出现那种让新手措手不及的突然暴涨。
但最让他注意的是轮胎。
前后都是倍耐力赛道级，胎面纹路比普通街道版窄得多。抓地力极强，代价是对路面温度和骑手水平的要求都很苛刻。
这车不是给普通人骑的。
七点五十五，新港快速路西入口。
路灯没开。这条路还没正式启用，市政的灯光系统只在节假日测试时亮过几回。入口处的隔离墩被人挪开了一个缺口，轮胎压痕很新。
陈默把车停在路肩，摘下头盔夹在腋下。
远处有引擎声。
不是之前那辆杜卡迪V4S的声音。更尖锐，转速更高，排气管的声浪带着金属质感的尖啸。
三十秒后，一束大灯从快速路的弯道处切出来，刺穿了黑暗。
车停在他前方二十米。骑手跨下来，摘头盔。
是李晓冉。但车换了。
杜卡迪Panigale V4 Superleggera。全球限量五百台，落地价两百万以上。干重一百五十九公斤，马力两百三十四匹。碾压百分之九十九的量产摩托。
李晓冉把头盔搁在车座上，看到了陈默身上那套A星赛道服和旁边那辆川崎H2。
她的眉毛挑了一下。
“哟。”
“昨天还开四个轮子的，今天骑两个了？”
她绕着H2走了半圈，蹲下来看了看排气管的做工。
“碳纤维版。不错。改过增压阀了？”
“原装。”
“原装就敢来？”
李晓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这辆Superleggera比你那台轻了将近四十公斤。同样的直道，我比你快半秒。弯道就更不用提了。”
陈默没接话。他把头盔重新扣上，跨上车。
李晓冉看着他上车的姿势，多看了两秒。
那个穿旧大衣开兰博基尼的男人，换了一身赛道级装备，骑在川崎H2上。坐姿低伏，重心前压，两只脚踩在脚踏上的位置精确得过分。
不是生手。
她的嘴角动了动，也戴上头盔跨上车。
“规则跟昨天一样。西入口到东港新区收费站，大概六十二公里。”
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
“谁先到，谁赢。”
陈默点了一下头。
两辆车并排停在路肩上。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八车道上来回反弹。
“三，二，”
李晓冉没说“一”。
她在“二”的尾音还没落地的时候就弹射出去了。
后轮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一条短促的黑痕，整辆Superleggera的车头扬了一下，前轮离地大概十厘米，然后重重拍回路面，消失在黑暗里。
抢跑。
陈默的反应比她预计的快。
川崎H2的增压器在二档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嘶叫，两百匹的动力通过后轮灌注到路面上。
加速的感觉跟开兰博基尼完全不一样。四个轮子是把你按在座位上往前推，两个轮子是把你整个人甩出去。风压从头盔面罩的缝隙里灌进来，打在锁骨上。
时速破百用了不到三秒。
前方八十米，Superleggera的尾灯在跳动。
差距不大。直道上H2的马力比Superleggera低一截，但增压引擎的中段扭矩输出更持续，不像V4那样需要拉到高转才爆发。
五百米之后，陈默追到了她的车尾。
第一个弯道。
大弧度右弯，昨天在兰博基尼里被李晓冉拉开距离的地方。
但今天他骑的是摩托。
入弯。
陈默的身体往右倾斜，膝盖外探，整辆车压到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角度。右膝的护具擦着地面，磨出一串火星。
前胎外侧的温度比内侧高四度。
不是数据，是直接从轮胎传上来的感觉，像掌纹一样清晰。
还有余量。可以再压深五度。
他压了。
弯道中段，他从李晓冉的内线超了过去。
两辆车交错的瞬间，他从眼角余光里看到李晓冉的头盔猛地转了一下。
出弯加速。H2的增压器在直起车身的那一刻全功率介入，后轮短暂打滑，然后咬住路面弹出去。
第二个弯道。
陈默的入弯点比李晓冉晚半秒，但弯心速度高出十码以上。出弯的时候他的车身已经在她前面一个车位。
李晓冉在后面追。她的技术足够好，V4 Superleggera的底盘也比H2更适合弯道。但每一次压弯，陈默的重心转移都恰好补偿了车辆的离心力；每一次出弯加速，他的身体前压角度都精确地抵消了车头上扬的趋势。
人车合一。
第三个弯道。
陈默进弯的时候领先将近四个车位。
李晓冉咬了咬牙，把油门拧到底。
车身的震动通过车架传到她的手掌，她知道，V4已经全力了。
没有用。
对面那辆H2的车身姿态始终低得不讲道理，快得不讲道理，稳得像嵌进了路面。
差距没有缩小一厘米。
终点。
陈默先到了将近五秒。
他把车停在路肩，摘下头盔，脸上一滴汗都没有。
李晓冉比他晚到五秒。她停车、熄火、下车，一套动作做完之后站在路边没动。
头盔摘下来。
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头上，两颊泛着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默靠在H2上，等她开口。
“你骑过赛道？”
李晓冉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个调。
“没有。”
“没有？”
她走过来，盯着他的右膝。护具上的磨损痕迹从膝盖一直延伸到小腿外侧，是长时间高角度压弯才会留下的磨痕。
“你膝盖护具磨成这样，你说你没上过赛道？”
“真没有。”
李晓冉沉默了五秒。
她盯着那片磨痕看，嘴唇动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
一个在封闭快速路上第一次骑摩托就能做弯道二次加速的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六年赛道圈，她见过够多“有天赋”的人。
没有一个像这样的。
“陈默。”
“嗯。”
“你知道今年十月MotoGP亚洲赛区有个外卡选拔赛吧？”
陈默摇头。
“珠海国际赛车场。每年开放两个外卡名额给非职业骑手，去年的冠军是退役的日本GP车手。”
她看着陈默的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以你今天表现出来的弯道控制力，去那个选拔赛，冠军十拿九稳。我在赛道圈子里混了六年，弯道中段还能做二次加速的人，整个国内我只见过两个，一个是我教练，另一个就是你。”
她顿了一下。
“拿了外卡赛冠军，直接有资格参加MotoGP正赛。你知道一个顶级GP车手年收入多少？”
她没等陈默回答，自己说了。
“两千万欧元起。你就是那块料。”
【叮！】
【检测到李晓冉对宿主进行专业赛道大神级天赋认可并有意拉宿主成为她圈内人！】
【关键词：冠军十拿九稳/整个国内只见过两个/两千万欧元起】
【崇拜烈度判定：极高。触发暴击，八十五倍！】
【奖励宿主：神级机械共感！】
【奖励宿主：全球顶级赛车场VIP终身会员资格及独占赛道时段！】
信息灌入大脑的那一瞬间，陈默的手掌按在H2的油箱上。
整个人僵了半秒。
不是痛。是多了一层感知，像有人在他的神经末梢接了一根新的线。
油箱里燃油液面的晃动幅度，缸体余温沿车架传导的路径，后轮胎壁因气压偏低产生的轻微形变，这些东西同时涌进来，清晰到他只需要看一眼，就什么都知道了。
胎压低了零点二个大气压。
他把手抬开。感知还在。
“考虑一下。”
李晓冉把头盔重新戴上，翻身跨上Superleggera。
“报名截止日期是明年八月底。不着急，想好了一定要联系我。”
引擎启动。
她走之前回了一下头。
“对了。”
“今天这身，比昨天那件旧大衣顺眼多了。”
Superleggera消失在夜色里。
陈默站在路肩上，海风从东港方向吹过来，带着咸味。
这个女人骑着她亲爹买的车，给她仇人的徒弟画了一张两千万欧元的大饼。
他发动H2，驶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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