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陆炳审讯
夜幕,如同浸透了浓墨的毡布,沉沉地覆盖在荒凉的戈壁上。白日里尚有一丝暖意的冬阳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在裸露的岩石和枯草间呜咽穿行,如同无数怨魂在哭泣。
营地中央,那顶最为厚实宽大的牛皮帐篷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数盏牛油大蜡将帐内照得亮如白昼,驱散了寒意,也映亮了帐中几人神色各异的脸。
帐篷中央,摆着一张简易的行军木案,陆炳端坐其后,一身赤红蟒袍在烛光下仿佛流淌的鲜血,愈发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深邃。他手中把玩着那枚从谢云舟行囊中搜出的黑色令牌,指尖缓缓摩挲着背面那些细微的划痕,神情专注,仿佛在鉴赏一件稀世古玩,对帐中弥漫的肃杀和血腥气恍若未闻。
木案前方,谢云舟被两名如铁塔般的锦衣卫力士反剪双臂,强按着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他身上的貂裘早已被剥去,只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在戈壁寒夜的地面上冻得瑟瑟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精心修剪的三缕长须也凌乱不堪,哪里还有半分江南豪商的气度,只剩下面临绝境的仓皇。
木案两侧,骆炳按刀侍立,脸色沉肃,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谢云舟。帐帘边,还肃立着两名面无表情的锦衣卫校尉,手按刀柄,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帐篷角落里,一个炭火正旺的黄铜火盆散发着灼人的热气,与帐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也映得谢云舟脸上的汗珠和眼中的恐惧更加清晰。
除了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帐内一片死寂。这寂静,远比厉声喝问更令人窒息,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谢云舟的心头,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炳终于从令牌上移开目光,缓缓抬起眼皮,看向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谢云舟。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讥诮,甚至没有好奇,就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让谢云舟感到了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谢二爷,”陆炳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漠北风沙大,天寒地冻的,让你受委屈了。”
谢云舟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不……不敢……指挥使大人面前,草民……草民不敢言委屈……只是,草民实在是冤枉啊!那令牌绝非草民之物,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大人明鉴!谢家世代忠良,家兄更是对陛下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丝毫忤逆之心!这……这一定是有人要陷害谢家,离间谢家与朝廷啊!请大人为草民做主,为谢家做主啊!”他声泪俱下,涕泗横流,若非双臂被缚,怕是要扑上来抱着陆炳的腿哀求了。
“忠良?”陆炳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那弧度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谢家自然是忠良,富甲东南,乐善好施,就连陛下也曾御口亲赞谢家主‘急公好义’。本官对谢家的忠心,向来是信得过的。”
谢云舟闻言,眼中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却听陆炳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只是,谢二爷,你口口声声说有人栽赃陷害,本官也愿意相信。可这栽赃之人,为何偏偏选中了你?又为何偏偏是在这漠北荒原,在本官奉旨查案、押解钦犯的途中?谢二爷,你带着这些身手不凡的‘伙计’,千里迢迢跑到这与江南温柔富贵乡天差地别的苦寒之地,总不会真是为了收购那几张上不得台面的皮货吧?谢家的生意,什么时候做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还是说……谢二爷此行的目的,本就与本官所查之事,有所关联?”
“不!没有关联!绝无关联!”谢云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脸色由白转青,“草民……草民确实是来收购皮货的!近年江南流行塞外皮草,利润丰厚,草民一时利令智昏,才……才冒险前来!至于为何在此遇到大人,纯属巧合!天大的巧合啊!那令牌……那令牌草民真的不知从何而来!定是那些天杀的马贼!对,就是马贼!”
“马贼?”陆炳将手中的令牌轻轻放在木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帐中却格外清晰,“什么样的马贼,能用得起这种以北海阴沉铁木混合西域寒铁所制、正面阴刻‘玄蛇吞月’图腾、背面以密文记录编号的令牌?谢二爷,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不妨告诉本官,这漠北的马贼,何时如此阔绰,如此讲究了?”
谢云舟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抖得更加厉害,看向那令牌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那不是一块死物,而是一条随时会暴起噬人的毒蛇。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陆炳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对方不仅认得这令牌,甚至连材质、图腾、密文都一清二楚!这绝不是诈他!
“看来谢二爷是认不出这马贼的来历了。”陆炳身子微微前倾,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使得他那张俊美的脸显出几分诡异的森然,“无妨,本官可以提醒你。‘玄蛇吞月’,前朝大燕皇室暗卫‘玄月卫’的身份标识。大燕覆灭已近百年,玄月卫也早已烟消云散。谢二爷,你一个本朝子民,江南豪商,身上却携带着前朝逆党的信物,还与一群携带军械、身手不凡的亡命之徒混迹于漠北,意图不明。你告诉本官,这是巧合,还是……谢家早已暗中投靠了前朝余孽,图谋不轨?”
“不!不是!谢家没有!草民没有!”谢云舟魂飞魄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嘶声力竭地喊道,“指挥使大人明鉴!谢家对大明朝,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这令牌……这令牌是有人给草民的!是有人让草民带着它,来漠北找人的!”
“哦?”陆炳眉梢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趣,“何人给你的令牌?让你来找何人?”
“是……是……”谢云舟眼中挣扎之色剧烈闪动,恐惧、犹豫、还有某种更深层次的顾忌,让他欲言又止,脸色变幻不定。
陆炳不再催促,只是拿起案几上一把用来修剪烛花的精致小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烛台上那跳动的烛芯。银剪开合,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帐中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剪在谢云舟的心尖上。
“本官的耐心有限。”陆炳剪下一段焦黑的烛芯,看着烛火重新变得明亮稳定,这才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封般的冷酷,“谢二爷是聪明人,当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这漠北苦寒,死个把人,随便挖个坑埋了,或者扔去喂了野狼,神不知鬼不觉。就算谢家事后察觉,最多也只会以为二爷是遇到了马贼,或是冻毙于风雪。谢家纵然势大,难道还能为了一个生死不明的子弟,与朝廷、与锦衣卫为难不成?”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谢云舟惨白的脸上:“更何况,若坐实了勾结前朝余孽的罪名,别说你谢云舟,便是整个江南谢家,九族之内,鸡犬不留。谢二爷,你是想现在说,换一个或许还能活命、甚至戴罪立功的机会,还是想带着你的忠心,和谢家满门的性命,一起去地下,向阎王爷分辨?”
这番话,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刀刀见血,彻底击溃了谢云舟的心理防线。他最后一丝侥幸和坚持,在陆炳那洞悉一切、冷酷无情的目光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他颓然瘫倒在地,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面如死灰,冷汗已将单薄的中衣彻底浸透。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谢云舟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绝望,“是……是岳独行!是青城派掌门岳独行,让我来的!”
帐中烛火,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骆炳眼中精光一闪,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就连角落里的两名锦衣卫校尉,呼吸也几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
唯有陆炳,依旧面不改色,仿佛早已料到,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大……大约一个月前,”谢云舟瘫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帐篷顶,机械地说道,“岳独行秘密派人找到我,给了我这枚令牌,还有……还有一封信。信上说,让我带着令牌和信物,立刻启程前往漠北,在指定地点,会有人接应我,然后……然后协助他们,夺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陆炳问道,语气依旧平淡。
“信上没说清楚,只说是前朝遗留的一件秘宝,关乎甚大。岳独行许诺,事成之后,不仅谢家与青城派的生意往来可以扩大数倍,他还会将江南三省的漕运份额,让出一成给谢家……”谢云舟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草民……草民一时鬼迷心窍,又想着岳独行是江湖上有名的大派掌门,与我谢家素有生意往来,他亲口许诺,应当不会作假,加之那漕运份额利益巨大,所以……所以才……”
“所以你就带着人,偷偷跑到这漠北来了?”陆炳接口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接应你的人呢?在何处?要你协助夺取的‘秘宝’,又是什么?现在何处?”
“接应的人……”谢云舟脸上露出茫然和后怕的神色,“我们按照信上所说,在三天前抵达了约定的地点,是……是离此地往西大约八十里的一处废弃烽燧。可我们在那里等了一天一夜,也没有等到接应的人。只……只在烽燧的墙缝里,发现了另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计划有变,速往东南方向百里外干河床处等候,自有人接应指引’。我们不敢多留,立刻赶往干河床,结果刚到不久,就……就遇上了大人的队伍……至于那秘宝是什么,现在何处,岳独行信中未曾明言,接应的人也没见到,草民……草民实在不知啊!”他哭丧着脸,似乎生怕陆炳不信。
陆炳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木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岳独行……青城派掌门……果然是他。看来,这位岳掌门对“血玉”的执念,远超想象。不仅亲自出手,还暗中勾结谢家,甚至可能动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前朝关系网(玄月卫令牌)……他到底想做什么?仅仅是为了“血玉”本身,还是另有图谋?
“岳独行给你的那封信,现在何处?”陆炳问。
“烧……烧了。”谢云舟连忙道,“岳独行在信中严令,阅后即焚,草民不敢不从,看过之后,就……就烧掉了。”
陆炳对此并不意外,岳独行行事谨慎,自然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他继续问道:“除了这枚令牌和那封信,岳独行可还给了你其他信物?或者,交代了什么特别的暗号、切口?”
谢云舟努力回想,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片刻后,不确定地道:“好像……好像提过一个地名,说如果接应出现意外,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但……但草民当时心神不宁,记得不太真切了……好像是什么……什么‘黑水’……还是‘黑山’……”
“黑水?黑山?”陆炳眉头微蹙。漠北地广人稀,叫黑水、黑山的地方不止一处,范围太广。
“是了!”谢云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声道,“不是黑水,也不是黑山!是……是‘黑水峪’!对!好像提过一个‘黑水峪’!但具体是何处,草民真的不知道啊!岳独行只说,如果万不得已,可去黑水峪寻找一个腰间系着红绳的牧羊人……”
黑水峪?腰间系红绳的牧羊人?陆炳眼中闪过一丝思忖。这像是一个备用的联络地点和方式。岳独行行事果然周密,一环扣一环。
“与你同来的这些‘伙计’,都是些什么人?”陆炳换了问题。
“他们……他们一部分是草民从江南带来的护卫,都是谢家拳养的好手,底子干净。但……但有四个人,”谢云舟脸上露出惧色,“是岳独行派来‘协助’草民的,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姓邢,大家都叫他‘邢老大’,身手极高,心狠手辣,对岳独行忠心耿耿。其他的,草民就不清楚了,他们平日很少说话,也不和其他人交流。这次动手……也是那邢老大带的头,说不能落在锦衣卫手里……”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显然是想起自己也被迫卷入了袭击。
“那四人现在何处?”
“混战中,邢老大和另一个使刀的汉子被……被骆千户的人杀了。另外两个,一个重伤被擒,还有一个……逃了。”谢云舟低声道。
陆炳看向骆炳,骆炳连忙躬身道:“回大人,那两人确实悍勇,尤其是那姓邢的,临死前还拉了我们两个兄弟垫背。重伤那个已经单独看押,昏迷不醒。逃走那个,卑职已派人去追,但夜色已深,戈壁地形复杂,尚未有消息传回。”
陆炳微微颔首,不再追问。他重新拿起那枚玄月卫令牌,在指尖转了转,目光再次落回谢云舟身上:“谢二爷,你所说的,可都属实?若有半句虚言,你应该知道后果。”
“句句属实!字字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叫我谢云舟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谢云舟指天发誓,为了增加可信度,又急忙补充道,“对了,草民想起来了!岳独行派来的那四个人,他们身上……好像都有类似的纹身!在左臂内侧,是一个……一个像弯月又像蛇头的图案!草民有一次无意中看到邢老大换药时露出来的!”
左臂内侧,弯月蛇头纹身……这很可能是玄月卫成员的标识。看来,岳独行与这前朝皇室暗卫,关系匪浅,甚至可能,他本人就是玄月卫的后人,或者……首领?
陆炳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放下令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瘫软在地、如同烂泥般的谢云舟,看了许久,直看得谢云舟心里发毛,不知这位活阎王又在打什么主意。
“谢二爷,”陆炳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你的话,本官暂且信了。不过,空口无凭,光凭你一面之词,本官也无法向陛下、向朝廷交代。”
谢云舟的心又提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陆炳。
“这样吧,”陆炳缓缓道,“本官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写一份详细的供状,将你如何与岳独行联络,如何得到令牌和指令,此行的目的、路线、联络方式,以及你所知道的关于岳独行、关于玄月卫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写下来,画押签字。然后,配合本官,演一出戏。”
“演……演戏?”谢云舟一愣。
“不错。”陆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官会对外宣称,谢二爷及其随从,乃是遭遇马贼,被本官所救。谢二爷感激涕零,自愿捐献钱粮,资助本官此行公务,并愿随行协助,以报救命之恩。而你,则需要老老实实待在本官身边,继续与那可能出现的‘接应之人’,或者与黑水峪的‘红绳牧羊人’联络。一旦对方出现,或者有新的指令传来,你需立刻向本官禀报,不得有误。若能助本官擒获岳独行,查明逆党,本官或可向陛下陈情,言明你谢家受人蒙蔽,被逆党利用,或许……可免株连之祸。”
谢云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连磕头,涕泪横流:“多谢指挥使大人开恩!多谢大人!草民一定照办!一定照办!绝不敢有丝毫隐瞒!定当竭力助大人擒拿逆党,戴罪立功!”
“很好。”陆炳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带他下去,让他写供状。笔墨伺候,好生看着,别让他太‘劳累’。”
“是!”两名锦衣卫校尉上前,将感恩戴德、几乎要晕过去的谢云舟拖了出去。
帐内,只剩下陆炳和骆炳两人,以及那跳跃的烛火。
“大人,”骆炳上前一步,低声道,“这谢云舟的话,可信吗?岳独行堂堂青城派掌门,武林名宿,真的会勾结前朝余孽?”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陆炳把玩着那枚冰冷的令牌,目光幽深,“谢云舟贪生怕死,利欲熏心,方才所言,求生本能之下,七八成是真。至于岳独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此人野心勃勃,所图甚大。青城派近年来扩张极快,与朝中某些人也过从甚密。若他真是玄月卫余孽,或者与之勾结,那这潭水,可就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是继续按原计划押解沈夜和萧离进京,还是……”骆炳试探着问。
“进京,自然是要进的。皇命在身,岂可耽搁。”陆炳淡淡道,“不过,既然岳独行如此费尽心机,谢云舟又送上门来,若不顺着他布的这条线,往深处挖一挖,岂不是辜负了岳掌门一番‘美意’?”
他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掀开一道缝隙,望向外面深沉如墨的夜空和呼啸的寒风,缓缓道:“传令下去,明日拔营,放缓速度,按原定路线继续向东南方向行进。放出风声,就说本官在戈壁中救了一队遭遇马贼的江南商人,为首者乃谢家二爷,为表谢意,随行协助。同时,派人暗中查探‘黑水峪’所在,以及那个‘腰间系红绳的牧羊人’。记住,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是!”骆炳抱拳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那……逃脱的岳家姐妹,还有那个叫阿木的小子……”
“他们?”陆炳放下帐帘,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在摇曳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莫测高深,“鱼饵已经洒出去了,鱼线也握在了手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看看最先咬钩的,会是谁。是那对惊慌失措的小鱼儿,还是……那条一直藏在深水里的,真正的大鱼。”
他走到炭火盆边,伸出修长的手指,仿佛感觉不到那灼人的热量,轻轻拨弄着盆中通红的炭火,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
“谢云舟是颗棋子,岳家姐妹是颗棋子,沈夜是颗棋子,萧离……也是颗棋子。”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就连本官,何尝不也是这棋局中的一子?只是,谁是棋手,谁是棋子,不到最后,犹未可知。岳独行,谢凌峰,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本官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能把这局棋,下到何种地步。”
帐外,寒风更烈,卷起漫天雪沫,仿佛要将这世间一切痕迹都掩埋。而帐内,炭火正旺,一场无声的、却更加凶险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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