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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皇命在身


玄真道人的暴喝,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本就紧绷到极点的气氛!他枯瘦的手掌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后发先至,竟比那名锦衣卫校尉更快触及地上的血玉!与此同时,数十道黑影,包括那些黑衣死士、凶悍沙匪,以及另外几名武林高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方向,以不同方式,扑向了场中焦点——血玉,以及被镣铐锁住、看似无力反抗的沈夜和岳家姐妹!

“大胆!”

“保护指挥使!”

“拦住他们!”

惊呼声、怒喝声、兵刃出鞘声、弓弦拉动声,刹那间响成一片!原本肃杀凝滞的场面,瞬间被狂暴的杀意和混乱所取代!

骆炳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在指挥使陆炳亲自现身、亮明身份的情况下,这些江湖草寇、亡命之徒,竟然还敢悍然动手!这简直是对朝廷、对锦衣卫、对陆炳本人的公然挑衅和蔑视!他反应极快,绣春刀瞬间出鞘,刀光如匹练,斩向距离最近、扑向血玉的一名沙匪,同时厉声下令:“结阵!保护指挥使!格杀勿论!”

五十名玄甲骑兵不愧为精锐,虽惊不乱,在军官的呼喝声中,迅速结成一个半圆防御阵型,弓弩上弦,长刀出鞘,冰冷的箭镞和刀锋对准了扑来的敌人。五名锦衣卫高手也同时出手,两人扑向玄真道人,试图阻止他夺取血玉,另外三人则如虎入羊群,杀向那些黑衣死士和沙匪,刀光霍霍,瞬间便有两名冲在最前的沙匪被斩于刀下,血光迸溅!

然而,冲过来的人实在太多,而且个个身手不弱,尤其是那几名武林高手和黑衣死士,武功诡异,悍不畏死。玄甲骑兵的弓弩虽然犀利,但在如此近距离的混战中,难以发挥全部威力,反而容易误伤自己人。锦衣卫高手虽强,但双拳难敌四手,瞬间便被数倍于己的敌人缠住。

那名扑向血玉的锦衣卫校尉,手指刚刚触碰到血玉温润的边缘,玄真道人的手掌已带着阴寒的掌风拍到了他的后心!校尉脸色大变,顾不得捡拾血玉,就地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玄真道人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脚尖一挑,就要将血玉挑起抓在手中。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直沉默站在谢云舟身后的夜枭,动了!她如同捕食的猎豹,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切入战团,手中双刀带起两道幽冷的弧光,一刀斩向玄真道人抓向血玉的手腕,另一刀则抹向旁边一名试图偷袭沈夜的黑衣死士咽喉!快!准!狠!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有纯粹的杀戮技巧!

玄真道人怪叫一声,不得不缩手回防,与夜枭瞬间交换了数招,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夜枭的刀法诡谲狠辣,招招夺命,竟将玄真道人这名青城派高手一时逼得手忙脚乱。

而龟叟也没闲着,他并没有冲入战团,而是悄然后退几步,躲在一块风化的巨石后,双手连扬,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泛着蓝光的毒蒺藜,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那些扑向沈夜和岳家姐妹的沙匪和黑衣死士!他的暗器手法刁钻歹毒,专打关节、眼睛、咽喉等要害,且喂有剧毒,中者无不惨嚎倒地,顷刻间便毒发身亡,死状凄惨,瞬间清空了一片区域,暂时缓解了沈夜和岳家姐妹的压力。

但龟叟的举动,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几名沙匪怒吼着,挥舞着弯刀向他藏身的巨石扑来。龟叟怪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漆漆的铁罐,猛地砸在地上。

“轰!”

铁罐炸开,爆出一大团浓密的、辛辣刺鼻的黄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将他周围数丈范围笼罩。冲入烟雾的沙匪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捂着眼睛和口鼻踉跄后退,皮肤上迅速鼓起骇人的水泡,显然烟雾中含有极强的腐蚀性和毒性。

“小心毒雾!”有人惊呼。一时间,龟叟所在的区域,竟无人敢轻易靠近。

沈夜被镣铐锁住,行动不便,体内伤势和尸毒又被刚才的变故和激斗引动,脸色越发青黑,但他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护在岳家姐妹身前。岳清霜(谢婉清)和岳清霜(岳清霜)背靠着背,紧紧依偎在一起,手中紧紧握着方才混乱中从地上捡起的、不知是谁掉落的短刀,尽管手臂颤抖,脸色惨白,但眼中却燃烧着求生的火焰,恶狠狠地瞪着任何一个试图靠近的敌人。

一名黑衣死士觑得空隙,避开锦衣卫的拦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沈夜侧后方,手中淬毒的短剑无声无息地刺向沈夜的后心!沈夜似有所觉,但重伤之下,动作迟缓,眼看已避无可避!

“沈大哥小心!”岳清霜(谢婉清)眼角余光瞥见,失声惊呼,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猛地扑上前,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撞向那名黑衣死士!

黑衣死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短剑去势不变,改刺为划,就要将岳清霜(谢婉清)开膛破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挡在了岳清霜(谢婉清)身前。是谢云舟!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练至极的幽光闪过,后发先至,点在了那黑衣死士的短剑剑脊之上。

“叮!”

一声轻响,那柄精钢打造的短剑,竟从中断为两截!断口平滑如镜!黑衣死士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虎口崩裂,踉跄后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谢云舟看也不看那黑衣死士,反手一捞,将惊魂未定的岳清霜(谢婉清)拉到自己身后,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随手拂开一片落叶。他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墨色的眸子沉静无波,仿佛眼前这血肉横飞的厮杀,不过是一场闹剧。

然而,他的目光,在扫过那名被玄真道人逼退、正狼狈躲避另一名沙匪攻击的锦衣卫校尉时,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那枚血玉,在混乱中,被那校尉下意识地踢了一脚,滚落到了靠近谢云舟脚边不远处的一片沙砾中,被几块碎石半掩着,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谢云舟的脚尖,似乎不经意地,轻轻踢起一粒小石子。石子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精准地击中旁边一名正与锦衣卫高手缠斗的沙匪膝盖。那沙匪痛呼一声,单膝跪地,手中弯刀脱手飞出,打着旋,不偏不倚,正好斩向那半掩在沙砾中的血玉!

“当啷!”

弯刀与血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血玉被刀锋磕中,滴溜溜滚了出去,滚向的方向,赫然是——骆炳和陆炳所在的位置!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石火之间。玄真道人正被夜枭缠住,无暇他顾。其他争夺者要么被锦衣卫和玄甲骑兵挡住,要么被龟叟的毒雾和暗器所阻。眼看那血玉就要滚到陆炳马前!

“拦住!”骆炳目眦欲裂,也顾不得身份,厉喝一声,身形疾扑,就要去抓那滚动的血玉。

陆炳端坐马上,自始至终,未曾移动分毫,脸上甚至依旧带着那温和儒雅的笑容,仿佛眼前这血腥混乱的厮杀,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直到那血玉滚到他马前三尺之地,眼看骆炳的手就要触及时——

他握着缰绳的手,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似乎只是衣袖微微拂动了一下。

下一刻,那滚动的血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凭空攫取,凌空飞起,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落入了陆炳伸出的、修长而稳定的手掌之中。

与此同时,另一道寒芒,如同毒蛇吐信,自他袖中无声射出,后发先至,迎向了骆炳抓向血玉(原本位置)的手!

骆炳脸色剧变,他扑出的势子已老,变招不及,只能硬生生顿住身形,猛地缩手。但那道寒芒太快,太刁钻!

“嗤!”

一声轻响,骆炳的手背上,已然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涌出!若非他缩手及时,这只手恐怕已经被齐腕斩断!

陆炳手握血玉,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和一丝奇异的、仿佛有生命般的微微搏动,脸上温和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差点废掉骆炳一只手的出手,并非他所为。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脸色煞白、捂着流血手背、又惊又怒又惧的骆炳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因为血玉被夺而骤然一滞的战场,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厮杀和喧嚣:

“皇命在此,尔等还要执迷不悟,抗旨不遵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皇命”二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头。那几名与锦衣卫高手缠斗的武林人士,动作不由得一缓。那些黑衣死士,眼中也闪过一丝迟疑。沙匪们更是面面相觑,他们敢和锦衣卫动手,甚至不把骆炳放在眼里,但对于“皇命”,对于代表着大明至高无上权威的皇帝,终究有着本能的畏惧。

陆炳缓缓抬手,从蟒袍袖中,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帛卷。帛卷在月光下,隐隐有龙纹闪烁。

圣旨!

货真价实的圣旨!

“陛下有旨,”陆炳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在每个人耳边炸响,“着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全权处置漠北‘天机秘藏’一事,一应人、物,皆由陆炳带回京师,交予朕躬。沿途官吏、军卫,听其调遣。若有抗旨不遵、阻挠行事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圣旨内容被陆炳缓缓念出,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在众人心头。

玄真道人脸色变幻不定,看着陆炳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枚散发着诱人红光的血玉,最终咬了咬牙,猛地向后跃开数步,脱离了与夜枭的缠斗,拱手沉声道:“既然陛下有旨,贫道不敢不从。告辞!”说罢,竟毫不迟疑,身形展开,如同大鸟般向远处沙丘掠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他身后的几名武林高手,也互相对视一眼,紧随其后,迅速退走。

那名为首的沙匪头目,脸上疤痕扭曲,眼神闪烁,显然极不甘心。但他看了看陆炳手中那卷代表皇权的圣旨,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和玄甲骑兵,再想想陆炳那深不可测的武功和刚才鬼魅般的出手,终于还是恨恨地啐了一口,打了个呼哨。残余的沙匪如蒙大赦,抬起同伴的尸体和伤员,如同潮水般退去,很快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剩下那些黑衣死士。他们依旧沉默,冰冷的眸子看了看陆炳,又看了看被镣铐锁住的沈夜和岳家姐妹,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其中一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唿哨,所有黑衣死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转瞬之间,三方强敌,或退或走,场中只剩下锦衣卫、玄甲骑兵,以及谢云舟、沈夜、岳家姐妹等人。

夜风吹过,卷起淡淡的血腥味和沙尘。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沙匪的,有黑衣死士的,也有两名锦衣卫校尉和一名玄甲骑兵的。方才还杀声震天的战场,此刻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端坐马上、手握血玉和圣旨的赤红蟒袍身影之上。

陆炳缓缓收起圣旨,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脸色苍白、手背还在滴血的骆炳身上,语气平淡无波:“骆千户,你受伤了?”

骆炳身体一颤,连忙单膝跪地,低头道:“卑职无能,未能护住证物,反劳大人出手,请大人责罚!”他心中惊骇未定,陆炳刚才那一击,快、准、狠,且毫无征兆,若非他躲得快,这只手就废了!这分明是警告!警告他方才的急切和……可能存在的别样心思。

“一点小伤,无妨。回去好生包扎。”陆炳似乎并不在意,语气依旧温和,“将沈夜和两位岳姑娘,好生‘请’过来。还有,将地上那几位殉职的兄弟,厚殓了。他们都是为陛下尽忠的好儿郎。”

“卑职遵命!”骆炳不敢有丝毫怠慢,忍着手上剧痛,亲自带人上前。这一次,再无人敢阻拦。几名锦衣卫校尉上前,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一丝敬畏地将沈夜、岳清霜(谢婉清)、岳清霜(岳清霜)三人带走,并未如之前那般粗暴,只是依旧牢牢控制。

沈夜被带走前,最后看了一眼谢云舟。谢云舟依旧站在原地,月白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陆炳手中的血玉,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沈夜心中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任由锦衣卫将他带走。岳家姐妹被推搡着经过谢云舟身边时,岳清霜(谢婉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有绝望,有冰冷,有怨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最终,都化为了死寂的漠然。

陆炳这才将目光转向谢云舟,脸上又露出了那温和儒雅的笑容:“谢七公子受惊了。此番变故,实乃宵小作祟,让七公子见笑了。”

谢云舟微微躬身:“陆大人言重了。云舟还要多谢陆大人及时出手,平定乱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分内之事。”陆炳微微一笑,目光在谢云舟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但最终一无所获。他转而看向夜枭和龟叟,点了点头:“谢家‘影刃’,果然名不虚传。这位想必就是龟老了,用毒之术,出神入化,令人佩服。”

夜枭和龟叟连忙躬身行礼,口称“不敢”。

陆炳不再多言,将血玉收入怀中,对骆炳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打扫战场,即刻启程,回京复命。”

“是!”骆炳领命,立刻指挥手下忙碌起来。

陆炳又看了一眼谢云舟,意味深长地道:“谢七公子此番漠北之行,想必也累了。不如随本官一同回京?令尊想必也十分挂念。”

这是邀请,也是监视。

谢云舟神色不变,拱手道:“多谢陆大人美意。只是云舟尚有俗务在身,需向家父禀报此间事宜,不便同行。待处理完毕,自当进京,向陆大人请安。”

陆炳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拒绝,也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既如此,本官就不强求了。七公子,后会有期。”说罢,一抖缰绳,调转马头。

“恭送陆大人。”谢云舟躬身行礼。

陆炳不再回头,在一众锦衣卫和玄甲骑兵的簇拥下,押解着沈夜和岳家姐妹,带着那枚至关重要的血玉,缓缓消失在漠北苍凉的月色中。

夜枭和龟叟这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夜枭看向谢云舟,低声道:“七少爷,那血玉……”

谢云舟抬手,止住了她的话。他静静地看着陆炳等人消失的方向,墨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幽深如古井。

“假的。”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极轻的字。

夜枭和龟叟同时一愣。

谢云舟不再解释,转身,望向身后那幽深的、通往白骨荒原地下的裂缝,又看了看远处陆炳等人消失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在脚下沙地上,那几滴尚未干涸的、属于沈夜掌心的血迹上。

“走吧。”他淡淡道,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未曾发生。“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夜风和月光,拂过他月白的衣衫,在那平静的表面下,似乎有暗流,正在汹涌汇聚。皇命已出,血玉易手,人犯被擒,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这盘棋,陆炳看似得了先手,但真正的棋手,以及那决定胜负的棋子,究竟是谁?

夜色更深,荒漠无垠,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离去的队伍,和留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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