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徐州推广新稻种，登记所有田地！

　　郭嘉微微一笑，坦然道：

　　“主公明鉴。我支持北上，其一自然是方才所说的天下大势，阻断袁绍兼并之路。其二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青州虽经战乱残破，可民风彪悍，自古便多出精兵。黄巾之乱后，地方豪强修筑众多坞堡，散兵游勇也为数不少。若能以强力收服整顿，便可征得数万善战之兵，且青州与徐州接壤，补给也更为便利。

　　“比起远征扬州要面对长江天险与未知势力，攻取青州看似冒险，可从兵源与地利来看，对我军当下更为有利。曹操已然夺得十万青州兵精锐，我军若再不行动，怕是连残羹剩饭都分不到了。”

　　程昱则苦笑一声，向王川拱手道：

　　“主公，我在广陵时赞同先取扬州，是因当时我军仅有广陵一郡，实力有限，需先拿下一块富庶稳固之地，方能图谋发展。况且那时需安抚广陵士族，南下之议也可安其心。

　　“如今主公已掌控徐州大部，实力今非昔比，眼界自然不同。我并非反对北上，只是觉得应当更为稳妥。粮草、兵员、民心、外敌……诸多环节需全盘考量，不可急躁。”

　　他看了一眼王川，又瞥了瞥身旁的糜竺，话到嘴边却转了方向：

　　“罢了，此事日后再议。眼下还是以臧霸为首要。”

　　王川见程昱似有未尽之言，此刻却不便深究，便点头道：

　　“那就集中精力解决臧霸。奉孝，招降接待事宜，你与仲德一同拟定章程，务必周全。子仲，你留下，我有要事问你。”

　　郭嘉与程昱起身告辞。

　　走出州牧府，郭嘉看向程昱，似笑非笑：

　　“程公方才似乎话未说完？可是关乎粮草？”

　　程昱脚步微顿，轻叹一声：

　　“奉孝眼光毒辣。此事……关乎主公根基，还牵涉一些旧例安排，未得主公明示，我不便多言。不过，你我皆是为主公谋划，大方向一致。待臧霸之事了结，再与奉孝细谈不迟。”

　　郭嘉点头，不再追问，二人各自离去理事。

　　大堂内，王川让糜竺落座，看似随意地问道：

　　“子仲，你们糜家是徐州巨商，良田定然不少。如今广陵推广新稻种，长势如何？你自家田庄，亩产能有多少？”

　　糜竺心头一紧，以为王川要他献出部分田地充公或赏赐将士，连忙恭敬答道：

　　“回主公，托主公所赐嘉禾良种，广陵今年春播顺利，长势极好，据各处庄头估算，若风调雨顺，秋后亩产八九百斤乃至上千斤，大有希望。

　　“在下家中在广陵、下邳等地有田庄十余处，若全数更换新稻种，年收粮食可达百万斤以上。主公若有需要，在下愿……”

　　王川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表忠心：

　　“子仲误会了。我并非要你献田。我是想让你协助元叹，尽快办妥一件事。

　　“全面统计徐州现有耕地，尤其是各世家豪族名下田产，重新登记造册。”

　　糜竺一愣，重新登记田亩？

　　这可是极易触动世家根本的敏感之事！

　　自光武中兴以来，地方豪强兼并土地、隐匿人口便是顽疾，朝廷多次度田均以失败告终。

　　主公这是要……

　　王川看出他的疑虑，继续道：

　　“新册登记之后，凡册上有名、归属清晰的田亩，无论此前是否有隐匿、投献等情形，一律承认其现有归属，并颁发私田契书。

　　“而且，对于这些登记在册的合法私田，我可承诺，三年之内，田赋仅按三十税一收取，绝不额外加派任何杂税徭役！”

　　糜竺听罢，眼睛骤然睁大。

　　承认现有土地占有现状，还给予低税优惠？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对坐拥大量田产的世家大族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定心丸与实在好处。

　　可……主公会如此好心？他图的是什么？

　　王川接下来的话，解开了他的疑惑：

　　“但是。”

　　王川语气转冷，目光锐利：

　　“新册登记完成之后，自明年起，凡再有非法兼并、强占民田、隐匿新垦田地不报者……一经查实，主犯斩首，家产抄没，家族子弟终身不得入仕！我王川说到做到！”

　　糜竺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明白了王川的用意。

　　这是典型的恩威并施。

　　以承认现状与低税优惠，换取世家豪强认可现有土地格局，并以此为基础，严禁日后新的土地兼并。

　　等于以律法形式，将当下的土地分配状况，同时施以恩惠，换取他们不再继续侵吞底层自耕农仅剩的田地，以此缓和矛盾，保障基础税收与兵源。

　　这一手，看似对世家退让，实则在斩断他们长远发展的根基。

　　禁止了未来的土地扩张！

　　而且，有了明确的田契与登记制度，日后征税、征兵、管控人口也更有依据。

　　更厉害的是，那“三十税一”的承诺，若真能施行，对背负沉重杂税的普通佃农与自耕农也极具吸引力，有助于稳定民心。

　　“主……主公这一手，实在是……高明。”

　　糜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中飞速权衡。

　　对糜家这般已然完成原始积累的大族而言，短期利益无损，还有税收优惠，似乎可以接受。

　　可长远来看，失去了继续兼并扩张的机会……

　　他迟疑道：

　　“只是……土地兼并，自古有之，诱惑极大。即便有严令，恐怕仍有世家心存侥幸，暗中行事。况且地方小吏，往往与豪强勾结……”

　　王川淡淡一笑：

　　“子仲只管协助元叹办好登记之事。至于有没有人敢以身试法……你只需记住，登记在册、合法拥有的，我保你安稳；超出册子还想伸手的，我断他手脚！

　　“此事，便由你与元叹主持，先从东海、下邳、彭城开始，广陵已有基础，可照此推行。务必细致公允……至少表面上要公允。”

　　糜竺后背渗出冷汗，连忙躬身：

　　“在下必竭尽全力，办妥此事！”

　　他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这位年轻主公，战场用兵如神，政事之上，手段也这般老辣难测。

　　他清楚，自己必须紧紧追随这位主公，半分差错也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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