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再迁都？
神龙三年二月，江州金陵。
除夕的余温尚未散尽，上元佳节亦未可期，城中却已透着几分萧索。
街道上，不时能看到拖家带口的百姓，收拾行囊往南迁去。
街角小酒馆里，几个酒客望着窗外离去的身影，凑在一起闲谈。
“今儿这是第几家了？第三家？”
酒糟鼻汉子醉意熏熏，含糊地问身旁同伴。
“第四家了。”一旁青衣汉子接口，“第三家那户携老扶幼，走得不易，还特意套了辆牛车。”
酒糟鼻汉子一拍脑门，哈哈大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瞧我这记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不确定：“诸位，你们说，北蛮鞑子真能打到金陵来？我咋就不信他们能越过长江？”
此话一出，其余酒客面面相觑。
青衣汉子下意识压低声音：“兄弟，有啥不可能的？”
“北蛮破定州、蓟州时，谁能想到他们能踏破中州？去年满城人还说，平南关、江河关固若金汤，能挡北蛮一百年，结果呢？”
汉子摇头叹息：“依我看，长江挡不住北蛮，钟山也挡不住。咱们啊，也该琢磨琢磨，要不要跟着南迁了。”
酒糟鼻汉子挠了挠头，满脸不情愿：“真要迁？南边哪有金陵好，我不想走。”
其余酒客连忙劝说：“兄弟，命重要还是舒坦重要？你没听官府说？北蛮鞑子过来，烧杀抢掠不留活口！”
“可不是嘛！我有个亲戚从南州逃难过来，说北蛮血狼军比饿狼还狠，那手段……啧啧！”
“真的？哎哟！那咱也得走，再晚怕是要丢了性命！”
……
这小酒馆的闲谈，不过是偌大金陵城的缩影。
平南关失守的消息传至金陵，全城震动，人心惶惶。
金陵皇宫，奉天殿。
皇帝赵祯高坐龙椅，不时咳嗽几声，身形日渐单薄，脸色泛着病态的蜡黄。
自得知平南关失守的消息，他险些当场晕厥，本就染了风寒的身子，愈发虚弱。
御阶之下，文武百官齐聚，个个愁眉不展，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
此时，兵部尚书曹桂正沉声向赵祯禀报军情。
“北蛮血狼军斥候，已现身钟山附近，但其主力仍在平南关休整。”
“江河关一带，北蛮攻势暂缓，只是不知他们是会继续强攻，还是转道儒州，从平南关南下。”
“尤勇将军仍在积极备战，静候朝廷调令。”
“另外，寒幽总督林峰、云煌总督张昴的书信已送抵金陵，二位总督亦在整军备战，随时听候陛下差遣。”
曹桂一口气说完近期军情，缓缓退归班列。
“平南关，丢了……”
赵祯强撑着精神，目光扫过群臣：“我大乾如今能依仗的，唯有钟山与长江。”
“朕意已决，派遣金陵剩余中央军，前往钟山驻防，与燕王带回的残部合兵一处，构筑钟山防线。”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燕王赵秉于平南关惨败，险些殒命。
因伤势过重，不得已归京休养。
其残部如今驻扎在钟山，暂由丘福接管。
丘福手中的兵卒，加上钟山原有驻军，共计万人。
若再添上金陵中央军，总兵力可达三万五千人左右。
凭此兵力，再借钟山地利，未必不能挡住北蛮南下之势。
骠骑将军陆英闻言，上前拱手：“陛下，以钟山为防线抵御北蛮，乃上策。只是关于尤勇将军的安排，臣有不同看法。”
此前议事，群臣曾议定将尤勇调回钟山，协助陆英防御。
但今日军情有变，陆英也有了新的考量。
“哦？陆将军有何高见，不妨直言。”赵祯强提精神，轻声问道。
陆英抬首，目光锐利如炬：“陛下，北蛮虽暂缓对江河关的攻势，却未全军撤离，为何？”
“只因他们仍对江河关虎视眈眈，欲破此关，缩短辎重粮草的运输路程。”
“若从江河关抽调守军，甚至调回尤勇将军，江河关防御必弱。”
“臣料定，北蛮定会趁机全力猛攻，攻克江河关，届时粮草运输压力大减，对我大乾极为不利。”
“因此，江河关非但不能抽兵，还需加急运送粮草，让尤勇将军做好死守准备，即便与外界断绝联系，也要坚守到底。”
“尤将军在江河关守得越久，对我大乾便越有利。”
群臣琢磨片刻，皆觉陆英所言有理。
左都御史杨莲微微颔首：“陛下，陆将军所言甚是！命尤将军死守江河关，待林总督、张总督率军北上中州，或可合力击溃围困江河关的北蛮。臣亦赞同让尤将军坚守关隘。”
赵祯眸子微动，缓缓点头：“好！输送给江河关的粮草加倍，在北蛮截断补给线之前，能送多少，便送多少。”
“传朕旨意，告知尤勇，即便日后与朝廷断了联系，也需坚守江河关，莫要辜负朕的信任。”
赵祯顿了顿，又强撑着说道：“至于四州出兵中州之事，朕这两日反复思索，有意命林峰总督统御四州联军，北上攻取中州。”
江南局势危急，赵祯已然萌生了让林峰领军的念头。
兵部尚书曹桂微微蹙眉，上前劝谏：“陛下，当初您设两州总督，赋予林将军与张昴将军同等权力。如今出兵却让林总督总揽大局，恐不妥当，易致二位将军将帅不和。”
“臣以为，最好让二人同心商议，通力合作，方为上策。”
曹桂虽认可林峰的能力，但论及忠诚，他更信张昴。
见曹桂与数位官员皆持反对意见，赵祯也未勉强。
就在此时，刑部尚书马敬缓缓出列：“陛下，臣斗胆，请陛下为大乾国祚，留一条后路。”
马敬乃是皇帝心腹，闻言，赵祯脸上掠过一丝期许：“哦？马大人所言，是何事？”
马敬躬身拱手，语出惊人：“臣请陛下，考虑迁都。”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礼部尚书高仁眉头紧蹙，厉声呵斥：“马尚书，你何出此言！北蛮尚未兵临城下，你便要动摇圣心、扰乱人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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