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盛气凌人
入夜，幽州城静谧深沉，焦麦的居所内却灯火未熄。
夜至深阑，书房中只有两人对坐。
一人是书房主人焦麦，另一人则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
“事情，吾已然告知唐将军。”
焦麦的声音平静无波，克制得没有半分波澜。
对面的中年人眉梢微挑，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满是急切：“哦？唐将军如何说？”
焦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唐将军被林峰晋升之事刺激得不轻，此刻心绪正乱。我与将军提及向北蛮投诚之事，他并未反感。”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不过，想要将军彻底投诚，这条件……”
中年人眼珠飞速转动，连忙接话：“条件好谈，只要唐将军愿与我北蛮联手，朴熙将军的待遇，便是他的前车之鉴。”
“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焦麦抬眼看向中年人，缓缓道出条件：“首先，我家将军与唐超将军乃是兄弟，若投诚，贵国能否应允一门双侯爵之封？”
中年人面露难色，沉声道：“焦大人，唐将军一人封世袭侯爵，倒无大碍，只是一门双侯爵，在下无权答复。”
焦麦并未过分纠缠：“你可回去请示上头，除了两位将军的侯爵之位，我也要一个世袭伯爵之封。”
“这，便是我们幽州的全部条件。”
中年人沉默片刻，语气凝重：“焦大人，你们幽州的胃口，倒是不小。”
焦麦嘴角笑意加深，缓缓抛出杀手锏：“胃口不小，本事自然也配得上。除了幽州之地，我们还会献上一份厚礼，一份分量极重的厚礼。”
中年人顿时来了兴致，身子再度前倾：“哦？不知是何厚礼？”
焦麦缓缓指了指自己的头颅，语气笃定：“一颗头颅！镇北将军、寒幽总督林峰的头颅，这份大礼，够不够厚？”
中年人几乎是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带着颤意：“此言当真？！”
焦麦缓缓颔首，语气不容置疑：“这般大事，岂能有假？”
“只是想要我家将军彻底投诚，贵国还需再加把劲儿。”
“要么破了平南关，要么拿下江河关，唯有如此，才能彻底动摇林峰的根基。”
中年人早已被焦麦的条件打动。
北蛮人在林峰手中吃尽了苦头，诛杀他，本就是北蛮上下的夙愿。
“焦大人的条件，在下即刻送往大都，请国师定夺。还望焦大人言出必行，我北蛮对朋友，向来不吝厚待。”
焦麦淡淡一笑：“自然！”
实则，焦麦与北蛮人的接触，早在半年前便已开始。
起初，他并非有意背叛大乾，不过是聪明人未雨绸缪，为自己留的一条退路。
若朝廷未曾册封林峰为两州总督，焦麦也乐得在唐云麾下做个参军，安安稳稳捞些钱财度日。
可偏偏林峰总管两州军务，以林峰的秉性与能力，日后焦麦的日子只会愈发艰难。
他思来想去，倒不如怂恿唐云投诚北蛮，为自己博一份泼天的前程与富贵。
那世袭伯爵之位，便是他的私心所求。
有了这份爵位，他的后半生，乃至子孙后代，都可高枕无忧。
至于家国情怀、礼义廉耻，在自身利益面前，皆可抛却。
他要的，从来只有利益……
神龙二年，十二月中旬。
云州十里亭，寒风呼啸。
云州将军刘胜、云州刺史滕超以及煌州将军张靖，正率领一众文武官员，肃立在寒风里。
滕超翘首远眺，眉头微蹙，小声嘀咕：“都过了小半个时辰了，张大人怎么还未到？”
为了今日在十里亭迎接张昴，滕超已忙碌两日，半点不敢松懈，生怕有半分差错，惹得张昴不快。
“滕大人，别急。”
刘胜双手揣在袖中，神色平静：“昨夜落雪，道路难行，张大人晚些到，也在情理之中，无妨。”
滕超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我可听说了，张昴大人出身英国公府，最是讲究礼数。不瞒两位将军，我这两夜压根合不上眼，一躺下，满脑子都是迎接张大人的琐事。”
大乾一共四位国公，张昴乃是英国公张辅长子，日后注定要承袭公爵之位。
在滕超看来，张昴无异于未来的英国公，是大乾权力顶峰的人物，他如何敢有半分怠慢？
几人又等了一刻钟，远处终于出现了张昴的车队。
张昴一行约莫两百人，随行护卫个个精神抖擞，身形矫健。
张昴身着一身亮银甲胄，骑着一匹通体雪白，无半分杂色的骏马，身姿挺拔，英武逼人。
远远望见迎接的仪仗队，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算这些云州官员识相，没让他失望。
见张昴走近，一众文武连忙整理衣冠，快步上前见礼。
“末将云州将军刘胜，拜见张大人！”
刘胜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张靖、滕超等人亦紧随其后，恭恭敬敬地躬身问安。
“嗯。
”张昴目光扫过仪仗与众人，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刘将军，滕刺史，你们有心了。”
滕超闻言，脸上立刻堆起小心翼翼的笑容：“张大人言重了，迎接大人，本就是下官们的本分。”
“大人，我等已在亭内备下薄酒佳肴，您远道而来，不如先到亭内稍作歇息？”
然张昴却未接话，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动，他不开口，众人便都不敢擅动。
张靖微微蹙眉，心底对张昴生出几分不满。
即便众人皆是他麾下官员，他也不该不下马便与众人交谈，这未免太失礼数了。
“林大人何在？”张昴微微眯起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方才本官好像没听见他的声音。”
滕超连忙拱手，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启禀张大人，林将军今日前往军营练兵，稍后会在将军府的接风宴上现身。”
林峰与张昴同为两州总督，乃是平级，滕超实在想不通，张昴为何会特意问及林峰。
“呵呵！”
张昴闻言，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轻蔑。
“本官奉陛下旨意，总督两州军务，又出身英国公府，身份尊贵。林峰不过是个猎户出身的官员，凭什么不来迎接本官？”
张昴此言一出，刘胜、张靖二人险些气笑。
刘胜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大人，林将军与您乃是平级，按礼制……”
话音未落，便被张昴厉声打断：“礼制？刘将军，英国公府在京城乃是顶尖世家，何等尊贵！”
“本官亲临云州，难道还比不上他一个猎户出身的林峰？”
他语气愈发傲慢：“如此看来，你们云州迎接本官，倒是没多少诚意。”
“走，直接去云州城！”
张昴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说得刘胜、张靖、滕超三人哑口无言。
并非张昴说得有理，实在是他那盛气凌人的模样，太过令人不齿。
仿佛他这英国公府出身的总督，比林峰那个猎户出身的总督，要高出十万八千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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