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待价而沽
林峰晋升寒幽总督、镇北将军后，地位已然天差地别，一举一动都被天下人紧盯。
堂堂两州总督，竟亲自主持一群百户的晋升仪式，此举堪称开天辟地。
百姓摸清这世袭百户的含金量后，无不艳羡不已。
一时间，涌向朔风军驻地投军的百姓，竟如过江之鲫般络绎不绝。
原本五军营步卒兵力已恢复至六千，林峰本无意再募兵。
可百姓日日守在军营前请愿，还频频送来犒军物资，弄得他颇为无奈。
无奈之下，林峰只得特许再募两千兵卒，依旧标准严苛，优中选优。
谁知仅用五日，两千名额便招满了。
中选者欢天喜地，落选者则垂头丧气，满心失落。
云州城，将军府。
刘胜手捧一封书信，眉头拧成了疙瘩。
林峰与张靖见他神色不对，不由得心生好奇。
“刘兄，书信里说了什么？你为何一言不发？”
刘胜将书信往桌上一掷，语气里满是无奈：“张总督有令，要我等出城外十里相迎，还得严格按朝廷礼制接待。”
张靖闻言撇了撇嘴：“十里相迎？张大人这官威可真不小！咱们在城内备下宴席接待，难道还不够？”
林峰眸子微转，若有所思道：“前几日与滕超刺史宴饮时，我听他提过，张昴大人出身名门，最是看重礼节。这人多半不好相处，二位可得多加小心，莫要被他抓了把柄，平白惹来麻烦。”
刘胜懊恼地挠了挠头：“迎接张大人这事儿，还是交给滕刺史吧！他懂这些繁文缛节。朝廷也糊涂，既然设了总督，不如直接让林老弟当四州总督，偏要从南边空降个国公府公子来，事儿多要求还高！”
无奈归无奈，事情终究要办。
刘胜与张靖可不想触霉头，惹恼了这位顶头上司……
幽州，幽州城。
就在林峰在云州整军练兵、刘胜与张靖为迎接上官头疼不已时，幽州将军府内的气压，已经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参军焦麦跟随唐超走进将军府后宅，尚未靠近，便听到唐云暴怒的喝骂：“滚！都给老子滚！一群废物，老子养你们有何用？”
唐云的院落里，几个女使吓得瑟瑟发抖，地上满是狼藉。
茶盏、砚台、笔架碎了一地，就连唐云最珍爱的白瓷花瓶，也已摔得粉身碎骨。
唐超见状，暗自叹息，挥手遣退女使，又给焦麦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劝说唐云。
焦麦眼珠一转，弯腰捡起一支狼毫笔，轻声道：“将军，您怎把这支狼毫扔了？这可是您最心爱的笔啊！”
屋内，风寒刚愈的唐云叉着腰，气息粗重，没好气地吼道：“本将都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留着这毛笔有何用？日后本将的军令，何须自己拟定？听那姓林的差遣便是！”
自得知林峰晋升镇北将军、寒幽总督的消息后，唐云的心态彻底崩了。
这些年，他靠着利用林峰立功、抗击北蛮，一直自视与林峰地位相当。
可朝廷一纸任命，却让他成了受林峰节制的地方将军。
他想在寒州当“土皇帝”的美梦，彻底碎了。
焦麦上前一步，劝道：“将军，林将军在云州立了大功，朝廷嘉奖他也是情理之中。何况您还是幽州将军，幽州之地，终究还是您说了算。”
唐云嗤笑一声：“呵，你当林峰是善男信女？他当了寒幽总督，怎会容我继续逍遥？万一他日他在幽州军推行那套新军制，本将该如何自处？”
唐云满心忧虑，他怕林峰会对幽州军大刀阔斧地革新。
即便不推新军制，只要林峰严查幽州军与地方的贪腐，他也难逃大祸。
焦麦眸中闪过一丝幽光，试探着道：“将军，以林峰的行事风格，革新幽州军务是迟早的事。或许，您该早做打算，寻一条后路，以备不时之需。”
唐云眉头一蹙：“后路？什么后路？”
焦麦抬手指向上京城的方向：“将军忘了儒州将军朴熙？他如今可是春风得意得很。”
唐云眸子骤瞪，满心震惊。
唐超则脸色一变，急声道：“焦参军，你是让我兄长投降北蛮鞑子？”
焦麦朝唐超拱手，轻声解释：“准确的说，是投诚！以幽州为筹码，为将军换一个世袭侯爵，从此尽享荣华富贵。”
“如今北蛮正猛攻平南关、江河关，只要破其一，江南便岌岌可危，北蛮席卷天下的势头怕是挡不住，提前下注，有何不可？”
唐云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问道：“本将若投诚，当真能换个世袭侯爵？”
“能！”焦麦回答得斩钉截铁。
“将军您想，四州联军刚在云州大败北蛮，折其精锐，林峰更是北蛮的心腹大患。”
“幽州的战略价值，比儒州还要重要，若您能将林峰的人头当作投诚献礼，下官料想，不仅将军能得世袭侯爵，唐超大人也能谋个世袭爵位。”
唐超脸上的惊讶与抗拒瞬间褪去，他忽然明白，焦麦说得没错。
他们手里握着丰厚的筹码，就看能不能变现了！
他如今不过是一州指挥使，毫无爵位在身，若能得个世袭侯爵，便是一飞冲天。
“兄长……”他轻声唤道，满眼期待地望着唐云。
唐云显然也动了心，眼珠转了两圈，又问道：“焦麦，你确定北蛮能攻破平南关或江河关？万一……万一他们久攻不下呢？”
焦麦微微一笑：“将军，您可以先暗中与北蛮接触，并非要立刻投诚。”
“先建立联系，慢慢试探，再看战事发展。”
“若北蛮半年内攻破两关之一，便是大乾气数已尽，您带着幽州和林峰的人头投诚，便是顺应天意。”
“若北蛮久攻不下，您也不必急着表态，静观其变，这便是待价而沽。”
唐云眼睛一亮，一把按住焦麦的肩膀：“好！这事就交给你亲自去办，务必挑选最信得过的人。日后我唐家若能一门双侯爵，定不会忘了你焦麦！”
焦麦欣然领命，拱手行礼：“属下定不负将军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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