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无义小人
一盏茶的功夫后，林峰终于抵达。
他抬眼扫过眼前的人群，当即快步上前。
“诸位幽州的父老乡亲，在下乃寒州将军林峰，这厢有礼了。”
林峰拱手躬身，向百姓致以礼节。
为首的老者见状，颤巍巍地率先躬身，带领一众百姓向林峰行叩拜大礼。
“老朽独孤羊，携幽州百姓，叩谢林将军大恩！”
“我等略备薄礼，赠予将军与寒州将士，还请将军莫要嫌弃，这是我等的一片赤诚心意。”
百姓齐刷刷跪倒一片，场面颇为震撼。
林峰连忙与朱晟、张正一同上前，将几位老者搀扶起来。
“独孤老先生言重了，在下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大恩，只是驱逐了北蛮鞑子罢了。”
独孤羊闻言，眼眶瞬间泛红，花白的胡须也微微颤抖着。
“林大人，这绝非小事！”
“北蛮鞑子比饿狼还要凶狠，把我幽州祸害得满目疮痍啊！”
他紧紧攥着林峰的手，不肯松开。
“寒州军将士不仅赶走了北蛮鞑子，还帮我幽州百姓重建房屋、运送物资，您就是我们幽州百姓的活菩萨！”
独孤羊说的句句属实。
林峰统兵赶走北蛮后，见幽州境内尸横遍野、民不聊生，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房屋尽被北蛮烧毁，当即沿途分派兵卒，协助百姓重建屋舍，只求能让百姓有个遮风避寒的地方。
至于运送物资，他则动用了三千营中不参与作战、专司驮运军械的次等马匹，用来搬运建筑材料。
这般体恤百姓的举动，在寒州于林峰而言已是常态。
可在幽州百姓眼中，却与活菩萨无异。
他们那位幽州将军，只会一味征兵加税，盘剥百姓，简直堪比周扒皮！
被百姓簇拥着，林峰脸上不禁漾起笑意。
“独孤老先生，今日你们送来厚礼犒军，我林峰也该尽尽地主之谊。”
“来来来，所有乡亲都随我进军营，今日咱杀猪宰羊、开怀畅饮，诸位与我寒州军，同庆同乐！”
独孤羊与百姓们一听，顿时喜出望外，个个巴不得立刻进军营看一看。
当日，寒州军军营内一片欢腾，军民同庆，热闹非凡。
席间闲谈，林峰也得知了独孤羊的来历。
他早年曾在京城为官，历任户部郎官、吏部侍郎、通政司副使、礼部侍郎。
后来年事已高，荣休归乡，在幽州境内是极有名望的名士。
即便做过高官，独孤羊却始终不忘本，平日里常与普通百姓同吃同住，深得乡邻敬重。
酒过三巡，独孤羊起身，代表幽州百姓向林峰提出一个请求：“恳请林将军率领寒州军，常驻幽州，护我幽州百姓周全！”
林峰面露苦笑，拱手道：“老先生，您这个请求，在下实在难以应允。在下乃寒州将军，幽州本有唐将军镇守，我若在此常驻，唐将军怎会同意？”
独孤羊干瘦的面皮微微一颤，语气恳切：“林将军，那唐云与您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
“您带领寒州军抗击北蛮，百战百胜，老朽虽年迈，却也分得清是非。”
“寒州在您的治理下蒸蒸日上，人口、土地逐年递增，更有军械、寒纸、朱砂矿、布匹等物资对外售卖。”
他长叹一声，满是无奈：“唉！单凭将军对外售卖的物资，每年的军费便无需从百姓身上苛扣多少。”
“可我幽州百姓的日子，却苦不堪言，赋税日渐繁重，地方官员盘剥百姓更是肆无忌惮，几乎不给百姓留活路。”
“原以为忍一忍便能保住幽州太平，可如今倒好，连北蛮鞑子都挡不住了啊！”
万般无奈之下，独孤羊才斗胆求林峰留下。
“老先生，幽州的处境，在下心中清楚。”林峰坦诚道。
“我也想帮乡亲们，但朝廷有法度，幽州并非我管辖之地。”
“我若贸然留下，无论是唐将军，还是朝廷，都会怪罪于我，还请老先生见谅。”
独孤羊失落地摇了摇头，又问道：“既然林将军不愿久留，那可否答应老夫一件事？能否将愿意跟随您的幽州百姓，带去寒州，并好好善待他们？”
林峰微微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独孤羊曾在朝廷为官，见识远非普通百姓可比。
他从一开始便知道请林峰常驻的请求难以实现，故而先抛出让林峰驻军的请求，被拒后再提出这个折中办法。
林峰动了恻隐之心，终究不忍拒绝。
“好！若有幽州百姓愿意举家迁移，我便让崔武负责接洽，所有迁往寒州的乡亲，都会有屋可居、有田可耕，绝不会受冻挨饿。”
独孤羊闻言，当即向林峰深深一揖：“老夫代幽州百姓，谢过将军！”
夜幕降临，幽州城将军府后宅。
幽州将军唐云卧在床榻上，面色微红，时不时咳上两声。
“咳咳……独孤老儿，当真说过那种话？”
此前唐云在狼牙山落水着凉，后来又仓促参与驱逐北蛮之战，导致风寒加重，这几日一直缠绵病榻，精神萎靡。
参军焦麦坐在床边，轻声应道：“是！独孤羊离开军营后，亲自在城中传扬，说愿意迁往寒州的百姓，可找林将军麾下的崔武报名，崔武会专门派人护送他们前往寒州……”
焦麦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唐云的怒吼打断：“混蛋！独孤羊好大的胆子！本将才是幽州的主将，他们为何只给林峰送猪羊犒军，却对我军视而不见？”
“我幽州的百姓，竟敢跟着林峰去寒州？他们把本将当成什么了？”
“还有林峰！简直不识时务！”
“本将军的幽州，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
唐云怒火中烧，将独孤羊与林峰狠狠骂了一通。
唐云还是那个唐云。
纵使林峰救过他的性命，他或许会感激一时半刻，可一旦自身利益受到冲击，便绝不会念及半分恩情。
刻薄寡恩、小肚鸡肠，本就是他性格的底色，正所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焦麦犹豫片刻，轻声劝道：“将军，林将军毕竟刚救了您的性命，此刻不宜与他翻脸。”
“其他各州百姓逃往寒州，是因为那些州被北蛮占领，官府失能，户籍紊乱，可咱幽州并非如此。”
“不如请卢刺史出手阻拦此事，您犯不上为这点小事动怒。”
唐云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些，却依旧面色不善。
“千八百个百姓，本将根本不放在眼里，能翻起什么风浪？”
“本将怒的是，那姓林的太没分寸，竟敢在我幽州地界指手画脚、收买人心，他想干什么？”
“难不成想把我幽州当成寒州一样管控？”
“他也不看看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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